《上善若水》丑丑女

4、第四章

　　戏水亭中商应水躺在特制的躺椅中，看着池塘里翻滚追逐的锦鲤，细细回想这两个月里所了解的事。自己所在的国家唤百越，地域辽阔，物产丰富，这几年在云顺帝的治理下，民丰物阜，安定祥和。百越有十大主城，分别是都王城、禹州城、离洲城、青州城、锦州城、丰城、枫叶城、临海城、边城、五羊城。周边北有漠北诸游牧部落，西有西域各属国，南有以巫蛊著称的苗蛮人。当宁非离讲到这世间因女子难生养，故以女为尊，男子地位极低，商应水淡漠的脸上着实惊愕不已，难怪总觉得怪怪的，服侍的内侍大多数都是清秀柔美的男子，还有季云堪的谦卑疏离，原来还不是入赘，而是娶进来的。宁非离从商应水小时候开始讲起，说商应水是如何的机灵、聪慧、淘气、爱作弄人，再讲到这八年在商家发生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娓娓道来，乐此不疲。商应水只是洗耳恭听，听到感兴趣的偶尔说上两句，大部分都是宁非离在讲，商应水在听。宁非离对商应水极尽宠爱，对商应水从饮食、用度、衣饰等均亲手置办，仿佛要把这缺失的八年空白一下子填补过来。商应水看在眼里，对宁非离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改变，淡漠中多了一份亲近。
　　坐在亭中石凳上的季云堪，双手熟练的摆弄着石桌上的茶具，茶道讲究心平气和，气定神闲，养生之道无外乎养心，心平自然长寿。看着季云堪专注又闲适的样子，商应水感到淡淡的安心，从这两个月的相处中，商应水知道季云堪内敛淡漠，性子跟自己有点相近，两人一起时虽不言语，却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从宁非离那知道，季云堪才十七岁，按百越的习俗女子十五可娶亲，男子十三可出阁，季云堪也算是大龄男孩了，因其父是小厮出身再加上不得宠，季云堪在季家更不受喜欢，连下人都可欺负他，也算是尝尽人情冷暖，因样貌长得俊秀才没有被扫地出门，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早早得嫁人？又是为何甘愿嫁给我这个活死人？
　　“妻主…….”季云堪将泡好的茶递给商应水，出声打断商应水的思绪，“请妻主用茶。”
　　商应水接过季云堪递来的茶，虽然不懂喝茶，品不出优劣，只是觉得入口润滑清洌，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难怪那么多文人雅客都喜欢喝茶，喜好煮茶，确实跟直接冲泡的茶味道不一样，看季云堪煮茶的样子也煞是好看，确实很能提高人的气质品位哈。
　　“妻主，这茶如果先闻一闻，再一口一口轻嘬下咽，更能领略这茶中的甘味，满口余香。”季云堪淡淡道。
　　商应水照着季云堪的说法，又喝了一杯，确实跟第一杯不同，也说不清到底是哪儿不同，只知道比第一杯跟爽口。
　　“确实不一样，好喝了很多。”商应水又照着这法子喝了一杯，不禁出口问道，“你跟谁学得，煮茶很是需耐心啊。”
　　“闲暇时跟我父亲学得，妻主如果喜欢，以后想喝了，云堪就煮给妻主喝。”
　　“嗯，不过我只知道好不好喝，可不会品，你莫笑话我就行。”商应水实话实说道。
　　“云堪也只会煮茶，不会品茶。”季云堪淡然道，对自己妻主季云堪说不上喜欢，但并不反感。
　　亭中，一人煮茶一人喝茶，远远的看去甚是和谐恩爱。

　　晚间商府大厅
　　在宁非离的一声令下，内侍们传菜的传菜，布筷的布筷，动作娴熟整齐。
　　有钱人家吃顿饭都这么多规规矩矩，这么多花样，不过坐着看这一道道工序，很有视觉享受，商应水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适，两个月下来，反而有点喜欢这样有艺术含量的表演，吃饭也能吃出花样来，有钱人真好，难怪人人都喜欢钱。
　　席间，宁非离不停的给商应水夹菜，商应水依旧是照单全收，每次都是撑着肚子回水楼苑的，商古月看着自己的夫郎的样子，不禁苦笑连连，心底却甜滋滋的。
　　“水儿，多吃点，赶快把身子养好，为父可等着抱孙女呢。”宁非离丝毫不理会商应水的苦瓜脸，继续夹菜。
　　季云堪每次听到都会微微脸红，瞥一眼自己的妻主，继续吃饭。
　　可苦了商应水，第一次听到以身体太弱稳住了宁非离，十天后第二次听到以精神不济敷衍过去了，最近几天每当吃饭时，宁非离总要念叨几次，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个人还是毛孩子，顶多刚到青春发育期，就要开始生孩子，也太快了，要不要孩子商应水还没想过呢，所以商应水决定实话实说。
　　“父亲，我和云堪还年轻，生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在一时。”商应水讨好的说道。
　　“不小了，为父当初也是在你们这个年纪生下你的。”宁非离慈祥的说道。
　　“父亲，生孩子是很麻烦的事，而且会很痛，还很危险，养孩子更难，你得教育她成才成器，不能让她学坏走歪路，以后还得给她娶夫郎、谋生计，这每件事情都是项艰巨的任务，我们还不够成熟，不够稳重，等我以后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能让夫郎及孩子衣食无忧时，再生孩子不迟哈。”商应水细细讲解，对宁非离的要求也表示理解，只是自己确实不想要孩子，以后也可能不想要，在商应水的观念里孩子就是麻烦。
　　“水儿，这些你不用当心，你只管生孩子就好，其他的事为父会帮你料理，孩子也可以由我们来带，再说你现在就已经养得起夫郎衣食无忧了，再多养几个也不成问题。”宁非离明知这是女儿的推脱之词，以四两拨千金化解。
　　“父亲，女儿的意思是，我不靠商家，自己赚钱养家，作为女子靠吃祖宗的基业是可耻的，总会有坐吃山空的时候，我来这世上可不是为了坐吃等死的。”商应水说得振振有辞，只是最后一句不算，因为我来这世上就是为坐吃等死的，为了过这一关豁出去了。
　　“好，水儿，有志气，不愧是我商古月的女儿。”商古月听到商应水的这番话时，甚感欣慰，女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地，如此豪气，一点也不输给当年的自己。
　　“水儿，你这么说，为父也甚喜，可这祖上的基业你不要留给你的子女也是应该的，你先生下孩子，再出去赚钱养家又有何不可呢?”姜还是老的辣，宁非离几句话就堵得商应水哑口无言。
　　“唔……我不要生孩子，我怕痛。”商应水使出杀手锏，知道两老把自己看得比自己命还重，就不信他们忍心自己女儿如此受罪。
　　“噗…….”商古月刚到口中还没下咽的饭菜喷射而出。
　　“咳…咳咳咳……..”季云堪搁下筷子咳得满脸通红，一旁的小鱼也满脸通红的轻拍着自家公子的背。
　　“哈哈哈…….”宁非离捧着肚子狂笑不止，自己的女儿太有才了。
　　周边站着的几个内侍都双颊微红，低垂着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再下去肯定会憋成内伤的。
　　商应水看着众人的表情，很是纳闷，刚才自己难道讲了很可笑的东西？难道……..
　　“咳咳…..水儿，自古以来都是男子生育，女子怎么可能生出孩子来。”商古月清了清喉咙，说出大伙儿的心声，女儿睡了八年难道把脑子也睡坏了？明天得请莫神医再过来看看才行。
　　“男子……”原来果真如此，哎！商应水不死心道，“那也一样，云堪一样会很痛，而且生孩子那么危险，我更不可能让他生了，反正二十四岁前我肯定不生孩子，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如果你们再逼我，我就不生了，谁爱生谁生去…….”说完，商应水拂袖赌气离去。
　　留下商古月、宁非离、季云堪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商应水对生孩子会有这么大反应？
　　“又不是让她生，堪儿，你会生的哦？”宁非离转身问道。
　　“我….我…….”季云堪满脸通红，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回答，“我去看看妻主。”说完，逃也似的起身向商应水离去的方向追去。
　　留下商古月和宁非离一脸愕然。
　　“年轻人，脸皮薄。”商古月坚定的说道。
　　“嗯！”宁非离也很坚定的对妻主点了点头，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明日得赶快挑个好日子，先让他们圆房才是。

　　水楼苑内
　　商应水逃离那尴尬的餐桌后，回到房中，就坐在桌前一手托腮，一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想着得想个办法搞定宁非离的生子计划才行，还是得早些脱离商家去外面看看才行，先能拖就拖，再找个缘由脱离父亲的视线，带着钱财去外面闯荡闯荡，再不行就继续装睡，不信他不上套，哈哈…….这事我不愿意他又能耐我何。
　　季云堪步入房中时，就看到商应水时而深思时而欣喜的神情，想必想到了应付父亲的办法。不知道他为何对生孩子这么大反应？不过想想刚才妻主说的话，季云堪还是觉得自己的妻主蛮可爱的。其实自己心里对生孩子还是有点害怕的，听父亲说在生他时整整痛了一天一夜，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才顺利生下他的，母亲在知道生下的是男孩后，头也不回的离去，父亲因产后没得到好好照料，落下了病根。
　　商应水起身时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季云堪怔怔的看着自己，眼神迷离中带着痛楚，不知想到了什么。
　　“云堪，你来啦，那个…关于生孩子的事我……”
　　季云堪听到商应水的声音，回过神来，不等商应水说完，急道：“云堪明白，妻主是疼惜云堪，才不想要孩子的，等妻主想要孩子了，我们再生不迟，即使妻主不想要和云堪的孩子也没关系。”
　　听到季云堪如此的剖白，商应水不知是否该庆幸娶了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夫郎，只是他会不会误会了？以前商应水也曾怀过几次孕，每次都自己跑去流掉了，自己那样生活根本无法保障孩子能健康成长，或许，自己就是这样被父母遗弃的。
　　商应水对上一世的事已经没沉睡时那么执着，偶尔回想起，也只是当是别人的故事来回味，只是还比较不能接受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而已。
　　“不是的，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要孩子，孩子是个麻烦，我最怕麻烦的。”商应水上前将季云堪拥入怀中，轻轻道。如果以后你想要孩子，我也会愿意的，只是这一句商应水没有说出口。
　　季云堪本来可以不动声色避开商应水的，不知道为何任由她抱着，毕竟这两个月两人相处都尽量避免肢体的碰触，这是第一次商应水主动靠近。
　　商应水也不知为何会有此动作，只是刚刚觉得应该这么做，真的是行动比于思考快呀。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不想生孩子，是偶自己个人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