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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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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白抒年陪井涣去领了军训服,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苦着张脸从里面出来,恨不得把这新买的衣服撕碎。
“运动,是什么感觉啊?”
井涣愣了愣,扭头看向他,难道他从来都没有上过体育课吗。
“心情好做完心情差,心情差做完心情更差。”
白抒年听完不忍笑出声,眼尾勾出一条柔美的弧线,更显纤长。
“但我看他们有些时候就算是大汗淋漓也笑得很开心。”
井涣沉溺在刚刚那个笑容里,猛然回过神,单手握拳抵住上扬的唇角。
“大概是比赛赢了,或者把内心的苦闷发泄掉了。”
白抒年像是发现了一个新世界,整个人眼里都散发着求知欲,可以发泄吗?那我也可以这样来压抑吗?
他在心里不断发问。
“你……没上过体育课吗?”
井涣实则不想提起他的伤心事,但盲目的安慰更容易踩雷区,倒不如直接一点。
“三年级前上过,但那时候的体育课都是自由活动,后来就没机会了,脚有伤,不能做那些运动。”
白抒年像是在提起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没等他开口,他又说:
“他们都羡慕我,都觉得我是在滥用我的特权,觉得我在装,我可以解释,但我拒绝,我拒绝让我的名字成为懦弱的代言词,但另一方面,我不会拿我的身体去赌气。”
“我其实也知道,如果我说了,不出三天,全校就都知道了,被迫人尽皆知的感觉可不怎么样,现在就是。”
井涣发现了一点,白抒年对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只要有人友善发问,他都会回答。
尤其对于他单方面认可的人,他就像打开话匣子一样,不停地倾述自己的委屈。
就像一只游历归来的小鸟,经历了长时间独自一人的飞行,终于见到了家人,迫切地想要告诉他们一切。
心脏就那么大,装不下那么多的心事,等它扛不住了,总有一部分得换位置。
而白抒年就不一样,他硬生生把心脏的储存量撑大,宁可自己承受那千倍万倍的痛苦,也不想麻烦别人。
“对了,衣柜…下方左下角那个柜子是你在用吗?”白抒年觉得羞耻感顿生耳根已经红透了,其他男生甚至都是明面上掏出来比大小的,怎么自己问一下就害臊。
井涣明显地一愣,慢悠悠地回了句“嗯。”
白抒年尴尬地笑了笑,不停地回避那道炽热的视线。
“呵呵呵…呵呵,挺…挺大的。”
井涣倒不羞,倒是把脸凑近一点,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挺?大?”
白抒年“咻”地一下蹦出去老远,后脚跟疼得倒吸凉气。
“好啦!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白抒年羞耻地摸着红扑扑的耳朵,快步往前走去。
井涣原地轻笑了一声,艺术家都这么不禁逗吗,自己还没放骚话,就整羞了,怪可爱的。
教室里都在商量该表演什么,这可能是文理分科后,全班最后一次表演了,班上形成了两派。
一派是感性人群,主张全班上阵,既是表达对新生的欢迎,也是对班级的留恋。
另一派就显然不想买单,他们主张自愿这个东西,觉得随便找几个人凑合一下就行了。
白抒年是后者,他不喜欢被太多人盯着打量,觉得他们的目光都是污秽的,不善的。
井涣坐在最后一排,跟白抒年相隔了两张桌子,他匆匆退出官网,不知道在心虚什么,装模作样地四处张望。
白抒年一到班上就不理人了,不管他弄出什么动静,他甚至都没回头看过,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井涣撇了撇嘴,目光也赌气似的不去看他,一会儿“咳”一声,一会“啧”一下。
连拿本书都要重重扔到桌子上,结果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一伙人商量的思路,个别也没吸引到谁。
井涣简直要怀疑人生,是我不够帅吗?是我身高不够晃眼吗?是我不够大吗?
呸呸呸。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太大了,给艺术家整自卑了?
“井涣你怎么了?”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好生气。”
井涣释然般嘴角一扬,这让不少女生春心荡漾,尤其刚刚搭话的两个,激动得互攥在一起,压声尖叫。
一下午就持续着这种状态,井涣心里憋屈,刚刚那个小话唠呢?我还没安慰人完人呢就要下场了吗?要不等会约个饭?
放学铃声响起,今晚不用晚自习,他捞起书包,径直走到白抒年桌旁。
前桌的杨沢整个人一僵,看鬼一样地盯着井涣。
“带个路呗年年。”
白抒年手中的书“砰”地摔到地上,他刚刚叫自己年年?
井涣坏坏地笑了一声,把憋了一下午的气全宣泄出来。
“怎么了年年?要帮忙吗年年?年年带个路呗!吃你的面包也行。”
白抒年一脸惊恐地望着他,自己不就做了一下午的练习题吗,这个世界怎么了?
一旁的杨沢更是O了个标准的震惊表情包。
“我…我不去食堂吃。”
“哦?那年年要去哪?带上我呗!”
白抒年一把捧住他的脸,左瞧瞧右瞅瞅。
“井涣,你有没有去看过精神科?我觉得你可能有精分。”
井涣嘴角直接垮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个小没良心的,到底去哪吃?”
白抒年扫开他的手,垂首自顾自地收拾书包,额前的碎发耷拉在空气中,只留给了井涣一个后脑勺。
杨沢唯唯诺诺地举起小手,“涣哥?抒年晚上都不吃饭的。”
白抒年猛地抬头盯着他,满脸都写着“为什么告诉他”?
杨沢马上抬起了另一只手,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井涣听到这,眉头一锁,顿时如雷公一般,稍有动静就“轰”你一下。
“我也不吃,回寝室吗?”
井涣憋了好久就蹦出了一句,一手紧紧地攥住背带,指尖不停地在上面摩挲。
白抒年莫名有些紧张,匆匆拉上书包链轻声应了一声。
回寝室的路上人很少,偶尔会有几个女生往这边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