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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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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修长的手攀上门沿,其次是一头干净的短发,俊秀的面目逐渐展露在大众面前,一身运动装,单间挎包,脚上是大牌鞋子,左手还抱着一颗篮球。
宛如云一样皎洁,又那么遥不可及,转瞬即逝。
白抒年本身没转身去看,在众人的惊呼中,他回过了头。
隔着人群,见少年无所事事地站在那,没有因各类目光而分心,掏出手机干着自己的事。
他的样貌极好,就是放在娱乐圈也没人有他这般精致的面貌,白抒年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少年收起手机,目光倏然与白抒年重合,他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为一抹惊艳。
“围在那干什么,回位置上去!”
“你是井涣吧,随便先找个空位坐下,我来说几件事。”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进了教室,一头栗色卷发,包臀裙,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庄重而不失风趣。
白抒年猛地收回目光,在记忆的库存里加上了一种新的状态——欣赏。
“第一点呢,就是新同学,他叫井涣,是从思锐转来的,人家可是上次中考状元,在尖子班待久了别以为自己很厉害,这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第二点吧,是这学期的文理分科,希望你们心里早些做好打算。”
“第三点呢,学校要给高一的办欢迎会,一周后高二每个班都得出一个表演。”
“第四点,高二了,不要整天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们是觉得自己那几句脏话能改变现实还是什么?你浪费时间去骂人家,人家依旧在年级第一待的好好的,羡慕人家的家世那就应该更努力地让自己也过上这种日子。”
“第五点,你们将进行为期三天的军训,去年的衣服有破损或大小的问题,于今天下午及时去后勤重购。”
“第六点,学校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每周二下午第三节课,高一高二的每个同学就要参加一项社团活动,记住,是每一个!”
“别想着逃避,到时候名单一个一个地登记,少一个直接通报批评,社团那么多,各种花里胡哨的都有,之前不就还有个什么情感社吗,当着学校的面早恋都没人管,因为还有分手社啊。”
这一下就引发了全班哄堂大笑啊,当时班上就有几个胆大的去了那个社团,签了什么协议不让分,最后又哭兮兮地跑去分手社才结束这场闹剧。
白抒年心里已经打好了小算盘,每年的社团都会更新,但总有几个是亘古不变的,情感社愣是凭一己之力在学校存活已久。
“一会儿你们趁着手机还在上学校官网,今年共有30个社团,但我要提醒一句,这就跟高考填志愿一样,每个社团有每个社团的要求,可能就算你选了自己想要的,人家未必要你,还是多填几个,给自己找好下家吧!”
班主任向茹理了理衣裳。
“最后,还是跟大家说一句。”
“开学快乐。”
她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戏弄,嘴角一勾,脚下的高跟鞋就有条不絮地踩在地板上,渐渐远去。
教室里一阵哭爹喊娘,白抒年倒是无所谓,上论坛看了眼学校官网,姣好的眉目微微上挑,今年没有情感社。
教室里又一阵怨声叹气,现在连早恋都没有庇护所了!天理难容啊!
白抒年退出论坛,进了□□,入眼的页面很干净,除了杨沢就只有一堆推送消息,说来忏愧,他总共就六个好友,还有一个是机器人。
一把摁灭了手机屏幕。抬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琥珀色瞳孔透过阳光映照出宝石般的光泽,高挺的鼻梁每个角度都恰到好处,锋利的下巴往下就是突兀的喉结,之后的盛景一并藏于黑衬衣下。
不可否认,他比光耀眼。
井涣收拾了一下书包,抬头见到了这美轮美奂的一幕,双唇微启,仿佛就等待着谁去探索。
白抒年叹了口气,随即又把头低了回去,垂在大腿间的手一下一下地轻点着,每一下都宛如一片羽毛轻抚着井涣的心窝。
中午回了寝室,白抒年并未见到所谓的室友,随意啃了块面包就坐到画架前,戴上耳机,待在单向玻璃里描绘对面的宿舍楼。
蔚蓝的天空做背景,金黄的银杏为陪衬,每楼每间都做着自己的事,晾衣服,看美女,捉弄人…
干净,纯粹,美好。
白抒年画得入神,背部挺得笔直,衣物也并未占上任何突兀的色彩,真正的莲花般清新脱俗,出淤泥而不染。
门外的井涣静静站在那,眉头紧锁,握住门把手的手上布满微微凸起的青筋。
白抒年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衣,白皙的后颈上,纵横交错的红痕显得更为恐怖,他的头发偏长,遮住了后颈一部分的区域。
井涣进了屋,轻轻关上房门,把手中的篮球推向了白抒年的方向。
沉迷于画作的白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到最后的落款结束,才看见画架下的篮球。
他取下耳机,弯腰捡起了那颗篮球,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后才抬头与床上漫不经心的少年四目相对。
“你好啊,大画家。”
白抒年整个人一愣,手上的球也趁着空档落荒而逃。
“你…”
井涣翻身下床,一把捞起那颗不听话的篮球,把它扔到房间的另一边,随即走到白抒年面前。
“交个朋友呗,大画家。”
“我不是。”
白抒年躲开了他的视线,埋头清理着自己的调色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就去扯帽子。
“哎,都看到了,不用遮了。”
井涣握住他的手腕,又细又白,手感还挺不错…
白抒年抽回了手,舔了舔下唇,对井涣点了下头。
“我叫白抒年。”
“帛书的书?”
“抒情的抒。”
井涣轻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刻,然后转头看向他的画。
“你还真是跟你名字一样文艺。”
白抒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凸起的伤痕摸着有些疼,不知是不是自己下意识挠了一下,指尖染上了些血。
“我其实挺暴躁的。”
井涣回过神,看了看他的手,嘴角一勾,起身走到自己的床头柜前。
“是挺暴躁的,对自己这么狠,不疼吗?”
“疼…吧,只是我找不到有什么不见血又能让我保持理智的方法了,只有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才能保证我不会影响到别人的情绪。”
井涣手里提着医药箱,手指慢慢抚起那截长了的头发,大概清理了一下血迹。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他取了两根棉签,沾了些碘酒,轻轻涂抹在伤口上,白抒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紧紧地抓着裤子。
“我出生就是个祸害,待在这个世界上也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井涣神情淡然,手上的动作轻了点,目光不自觉撇向面前的人。
“年级第一,又会画画,长得好看,又好相处,祸害?”
“人们往往总是会被表面骗过,我内心挺脏的。”
井涣眉尾一挑,不自觉笑出声,取出一张大些的药贴贴在他的后颈。
“那你也被我的表面骗过了。”
“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抒年摸了摸后颈的药贴,凉凉的,却又暖进心里。
“但我挺喜欢跟你相处的。”
“抱歉,话有点多,好几年都没有人愿意听我讲废话了。”
井涣关上医药箱,径直站了起来,白抒年的头与他的腰并齐。
“我倒是乐意每天听你讲废话。”
白抒年感觉鼻头有点酸,手指随意地遮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画具跑到了阳台,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神经。
井涣见他落荒而逃的模样,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目光不觉柔和几度。
午间的空气有些闷热,暖风纵穿过银杏,“沙沙”不断,鸟鸣混着落叶声,尽显一片祥和。
白抒年侧卧在床上,表情有些复杂,手指紧紧地抓着被褥,时不时“啧”一声,肉眼可见的烦躁。
井涣放下手中的奥数题,伸手敲了敲床头柜。
白抒年不情不愿地转过了身。
“怎么了?方便说给我听听吗?”
“想军训,不能军训。”
“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我有病。”
井涣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起身走到白抒年的画架前,伸手抚了抚。
“我是挺希望,你可以像画中一样自由,活力。”
“没必要过于束缚自己,在这个年纪,就是要寻点刺激,只要不违法乱纪,让灵魂得到放养,让精神解放天性,之后再把规矩捡回来,才组成了更好的你。”
白抒年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些都是自救时在脑海里转瞬即逝的道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很有信服力。
“你并非笼中之鸟,你应当是最骄傲的白抒年。”
井涣仍盯着那幅画,仿佛画中的一切都充斥着生气与活力,湿漉漉的衣裳会随风飘动,男孩的调/戏声会传入女孩耳中,在画里,连风都是自由的。
画它的人把自己所有的爱与希望寄托于此。
“他在牢中作画,路人都笑他有病,生锈的枷锁锢住他细致的脚踝,身后的羽翼垂在地上,被血晕染成红色,延至他的脚掌,他只是用笔尖轻点,画中仍是自由的天使。”
“这段跟你很搭。”
井涣不明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些,只是这幅画确实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感知,那少年感似乎都快溢出画布。
“谢谢你。”
“我鲜少觉得有人会欣赏我的画,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道普通的风景。”
井涣双手插进裤兜,脑袋微微上倾,唇角高高扬起,活脱脱一地痞流氓,只不过是帅炸天的那款。
“大众的画风,小众的欣赏。”
“这不是艺术的叫嚣,而是灵魂的共鸣。”
大概真如井涣所言,他的画风大众且随意,但他倾注的感情色彩也无意识间加重了层次感,使人愈发感同身受。
“井涣,你选好社团了吗?”
白抒年有点选择恐惧,也害怕自己一个人,就跟打游戏随机匹配,只要有一个认识的就会莫名的安心。
他在□□上问过杨沢,这货说自己选的应该都是运动型的,让白抒年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把底牌留给井涣。
见他坐在床头,扶着下巴有些许犹豫,一会儿想开,一会儿又不定,看得白抒年自个儿都跟着提心吊胆。
“我第一选择应该是篮球。”
白抒年电量剩余70%
“第二选择是灵异社。”
某易受惊男学生电量剩余50%
“第三选择是电影社。”
注意力难集中-白电量剩余20%
“还有一个备用选项是滑板。”
白抒年电量耗尽关机。
他生无可恋地栽在床上,那表情就像是“你的未来里没有我”。
“其实我还有一个选择。”
白抒年决绝地双手比叉,表示自己不想直接报废了。
井涣倒一脸无所谓,重新拿起那本题集。
“音乐社,西洋乐。”
白抒年电量已满。
“这个社团什么情况下你会选它?”
白抒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唔…这个的话,得看前面四个社团要不要我了。”
白抒年彻底报废。
就这身高,篮球社不要?就这宽肩,灵异社不靠?就这耐心,电影社不理?就这张脸!哪张滑板不让上!!!
白抒年认命地去官网报了名,赌了一把音乐社,西洋乐。
一旁的井涣靠在床头,一会苦着张脸,一会星星附身,一会阴沉,一会发光,最后干脆下床换衣服了。
下午的天有些热,他取了件单薄的白色卫衣,准备进厕所。
“哎,走来走去多麻烦,都是男人,在这儿换也没事。”
白抒年一愣,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矫情了,把衣服搭在椅子靠背上,伸手撩起衣服下摆。
劲瘦的腰身暴露在空气中,盈盈可握的细腰瘦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马甲线,精致的锁骨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白抒年套卫衣的时候,后背的蝴蝶骨沿着腰线往下埋入臀部,整个画面透着点生疏的“欲”。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井涣低头咒骂一声,伸手抚了抚红透的耳根。
白抒年站在衣柜旁,目光不自觉瞟向那格柜子。
想到那件内裤,好像还没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这种问题他真问不出来啊…但心里的求知欲也忍不了了啊!为什么他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