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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矛盾吗? 陪伴是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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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岁华第一次醒来时,流火宫外早已天光大亮。
揉了揉酸痛的腰,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就又躺了回去。
昨晚他属实过于幸苦,赖床乃人之常情。
这一趟就是三个时辰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施与陌坐在他床边叫他用午饭。
魔君大婚,本该好好享受新婚燕尔,奈何他手下那群魔,没他看着,就群魔乱舞,一会儿东家少只魔兽,一会儿西家的崽子修炼出了岔子。
而身为魔君,这片土地的管辖者,等回过头来,日头已经到晌午了。
“嗯……”岁华声音含糊地哼唧一声,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熟稔和撒娇,“你别闹我,我在睡会儿,好困。”
施与陌对这幅场景也没觉得半分不对,他们这些修士,早就辟谷了,吃东西只是享受,吃与不吃差别不大。
他伸出手,凝视岁华睡的酡红的脸颊,仿佛收到了什么蛊惑似的,轻轻的在岁华那看起来光滑的媲美鸡蛋的脸上,捏了一下。
岁华软乎乎的威胁,无力地拍了下他的手背,像只收齐爪子的小奶猫:“滚呐。”
施与陌触电似的收回手,蹭地站起身,放轻脚步大步跨了出去。
等关上房门,不禁捧住两颊,兀自傻笑。
候在屋外,等着吩咐伺候魔后起床的一众侍女。
动作十分整齐划一地低下头,表情惊悚。
这个坐在台阶上,笑的像个傻子的人还是那个她们杀戮果断,说一不二,让人不敢直视的魔君吗?
莫不是被人夺舍?
抱着满心的疑惑,侍女们度秒如年,生怕被回过神来的魔君给灭口了。
好在,这时候,大救星降临了。
“呀!施与陌!你捡钱了是不是?笑的好开心啊。”侍女们听到这个爽朗的嗓音,纷纷投去求救的目光。
来人名唤鱼书,是施与陌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天资仅低于施与陌,现在是施与陌的首相大人,一起为了魔域人民鸡毛蒜皮的事情,跑上跑下。
施与陌正沉浸在岑岑的脸真滑,岑岑的脸好嫩,还想在摸一次,如果能摸一辈子就更好了。
如果能在拉拉小手……
“呀!施与陌,你头顶冒烟了!你不是捡钱了,而是被人打伤了,神志不清了吧?”鱼书满脸严肃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按住他的肩膀,抬手打出一道魔力,想要探查施与陌的情况。
施与陌照旧捧着脸,头顶的烟却一直往上飘,人却百分百躲避了鱼书伸过来的手。
不大一会儿,鱼书累的躺在台阶上,有气无力地给自己扇风。
“算了,有可能是脑子坏了,走吧,该上朝了。再不去,又得头疼了。”
一个上朝刺痛了施与陌的神经,他面无表情,腾地做起来,脚步飞快地往前走。
错他一步的鱼书连忙追上,和他并肩,打趣道:“呀!施与陌,你今天转性了?以前让你娶上朝一副我杀你全家的鬼样子,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冷落了他半天的施与陌终于大发慈悲地回了一句:“本君不和无家室之魔说话,你不会懂得。”
光棍很多年的鱼书:“……”
他如果现在把人打死,应该从那个地方逃?
还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在抬头,施与陌人都不见了。
难道,施与陌那个小道侣真的那么好?
揣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
今天的下午
魔君和他的首相大人也依然为了魔域人民的小事劳心劳力。
……
岁华第三次睁开眸子,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屋子四处摆放着莲花形状的烛台,烛台上放着的不是火烛,而是一颗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线柔和,很舒服。
他呆了一秒,从床上坐起,修士的自愈能力极其强悍,这才几个时辰,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顶峰,找施与陌互殴他也绝不会落下风。
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反复看向屋外,名为惊恐的情绪在他眸地卷起,他猛地做起身,线条美好的朱唇轻启。
于此同时。
“魔后娘娘,您要用膳了么?君上大人命人给您热着粥。”侍女们隔着大门,恭恭敬敬的询问。
不多时。
门内骤然走出一白衣男子,长及脚裸的魔发为扎,发质黑亮,随着他的走动被殿内的珠光,镶嵌上点点碎钻,离远了看,宛若一点银河。
侍女们看的晃神了数秒,不由得感叹,能让她们魔君性情大变的男人,果然是个大美人!
可是,这白岑很早就来魔宫了,据说当时还是主动来的,这般容貌气质绝佳之人,为何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多少知道?
不及她们多想,空气中浮起淡淡的一句话。
“替我告诉他,我觉得那件事还是不行,谢谢他的好意,但我们不合适。”
“!!!”众侍女。
这是魔君要重新恢复单身了吗?
喝,这魔后好大的胆子啊!
空气原地窒息了两秒,沉寂无声。
“快去禀告魔君!”众侍女才反应过来,找人去报信。
岁华把身后的混乱毫无犹豫地甩在身后。
脚步愈来愈快,脑子离却一片混乱,是不是恐怖的想法总是探头探脑。
他做了个握剑的姿势,心底稍稍安定不少。
作为一名剑修,每天挥剑数千下只是基本功,自从他正式拿起剑,那每日的几千下挥剑,他从未缺席。
而今天,是他唯一一次破例!
一个剑修,若是松懈了他手中的剑,于大道而言,他无疑在往后跑。
这是他绝对绝对不允许的。
他甚至开始想,那个施与陌是不是早就看出他不是白岑了,甚至还猜出了他是为了一年后的仙魔大比,所以为了除掉他这个死对头,故意昨晚折腾到天亮,就是为了让他松懈,好让他再也不配当他的对手?
这个想法有理有据,一升起就席卷了岁华的脑海。
“媳妇儿!白岑!岑岑!你要去哪儿?”
身后不断拉近的声音强行切断了岁华乱糟糟的脑袋。
他捏住衣角,镇定下来,摆出一派仙风道骨的姿态。
“呀!施与陌!你媳妇儿好好看!他有没有兄弟姐妹呀?让嫂子给我也介绍介绍呗!”
神经绷得死紧的岁华无语数秒,冷眼扫了鱼书一眼,背过身子,加快步伐往前冲。
鱼书缀在紧张兮兮追媳妇儿的施与陌后头,瞧见这一幕,戳戳施与陌的肩膀,被施与陌毫不犹豫地赏了一拳。
他不怒反笑,呵呵道:“施与陌,是不是你昨晚做的太过分了,嫂子生气了?快过去跪搓衣板!怎么样?我送的搓衣板有先见之明吧?别忘了帮我问。”
“滚!”
“滚!”
岁华虽然跑的快,他听力灵敏,把鱼书的话一句不漏尽收耳中。
脸上黑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几乎和施与陌同时吼出声。
施与陌还附带了了一脚,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鱼书立刻滚了又滚,落远了。
终于安静了。
岁华心中默道。
碍眼的人被踹飞了,加上岁华还忌惮着自己的身份,没有用尽全力,施与陌则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追媳妇儿。
少顷,俩人的距离不断拉近,岁华眼看跑路无望,主动停了下来。
施与陌收住脚步,在他面前停下。
眼神瞟了瞟四周的街道,有些无措。
“岑岑,我错了。”遇事先认错,他家老头子教的。
岁华眼珠转了转,心下冷静了几分,抱手冷哼:“错哪儿了?”
施与陌低头忏悔:“哪儿都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没诚意。”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被看穿了,施与陌有亿点点不知如何是好,咽了口唾沫。
岁华本来也只是想炸他一扎,结果对方还真就不禁炸,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些失望。
稍稍晃神后,把这种情绪归结为对死对头的怒其不争。
堂堂一届魔君,就这?
“算了,我对你一点都不失望,你别放在心上,我走了。”
感觉岑岑对自己很失望的施与陌,抖了一抖,很放在心上,抖了两抖。
被即将失去媳妇儿的巨大恐惧击中,施与陌满头大汗,急中生智地喊:“我错在昨晚不该做到那么晚,今天还去上朝不陪你,这是其一。”
岁华往外走的步子幅度小了。
眼尖的施与陌立刻察觉,差点喜极而泣,眼巴巴跟在他后头。
“其二,我不应该由着你不吃饭,这是我的疏忽。”
脚步更小了。
“其三,我决定以后你想睡多久都可以,但我一定会记得让你吃饭的。”
岁华:“……”饶了一圈,重要的一点都没说到,也是很强了。
“我倒数三秒,你在跟着我,我杀了你。”
施与陌大喜,大狗狗似的小力扯了扯他的衣角,可怜见的:“好好好,你可以多杀我几次,只要你不走就可以,岑岑,对不起。”
“……你有病吗?”不过这么一闹,岁华不得不承认,他心里那种因为偷懒的惶恐消散了不少。
而且,这个男人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说不定是真的。
不过,他接近施与陌本来就目的不纯。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弄成现在这种局面……
他且在看看。
“脚痛,不想走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施与陌却没反应多久,快速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嘴角咧起,弯腰把岁华背了起来。
“你的背好硬。”
“是是是,岑岑受苦了,以后我专门带个垫子好不好?”
“我才不稀罕。”
“可我舍不得委屈你。”
“……花言巧语。”
夜晚的凉风阵阵吹来,扑在人脸上,带着清心的味道。
岁华慢慢地贴在那个背上,鼻尖是晚风的清香,心里仅剩下的那点恐慌也了无踪迹。
“……你做什么?”肩头骤然出现的毛绒披风吓了岁华一跳。
施与陌背着他,一步一个叫脚印,走的很慢很慢。
风带来他含笑的嗓音,暖暖的,干燥的,带个人温暖。
“催雪宫晚上会下雪的,小心着凉。”
“我们是修士。”言下之意,是不惧风寒。
施与陌扭头:“担心你着凉。”
正好岁华正好低头,男人的唇角在他脸上擦过,他脸上一红,呵斥道:“不想背就放我下来,我能走。”
施与陌也连忙转头,夜色是最好的掩饰。
“我不要。”
虽然,今天才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但我却想像现在一样,一直背着走,走过天荒地老。
那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