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暮凛

4、第四章 保护 月西猛

　　月西猛的抬头，就看到陆北摔在地上，一个小胖子正在推搡他。

　　“小结巴！”那小胖子大声冲陆北吼起来，“快哭呀，叫你爸爸来保护你！”

　　“干什么？”月西赶紧过去抱起陆北，把乐景宸也拉到身后，“你推他干嘛？”

　　小胖子看起来六七岁的年纪，没有月西高却长得很壮实。他脸上胖乎乎的，眯着眼睛双手叉腰，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弟，一副自己就是老大的样子，冲月西吼：“干嘛？我就欺负他怎么了？你谁啊？”

　　月西冷眼看他，怒气值飙升：“我是他哥。”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小胖子嚣张道，“你们这群没爸的！我看你两是不是妈也没有？”

　　“你才，没有，妈妈！”
　　别人可以说他没有爸爸，但是不能说他没有妈妈！

　　陆北突然冲过去重重撞了小胖子一下，他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拳头捶到小胖子肚子上，小胖子被他一撞本来就没站稳，这一拳直接“啊”的一声一屁股坐地上了。

　　“你敢打我！”他站了半天才起身，还没站稳就朝陆北冲过去，陆北挥着小拳头就要冲过去和他拼命。

　　月西反应极快，他一手捞过陆北拉到身后，一手抓住小胖子的手，拦在两人中间。小胖子还在往前冲，想连他一起揍，月西冷哼一声，他手上猛的一使劲，小胖子就哇的一声哭了。

　　“松手！松手！呜呜呜……”

　　旁边的小孩一看这架势，都惊呆了。他们本来还想帮忙，这下瞬间都怂了，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不敢再站在小胖子身后。

　　月西手上没停，一眼刀子甩过去，冷冷的问：
　　“还想打架吗？”

　　“不打了！不打了！”

　　“还欺负我弟弟吗？”

　　“不欺负了！不欺负了！呜呜呜……”

　　“知道错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哥哥！你放开我！疼！我错了！”

　　月西看他哭的快断气了，稍稍松了点他的手。

　　他又扫了小胖子一眼，要不是怕家长在附近，真是想打这小胖子一顿。

　　他打陆北都没下狠手呢，这家伙居然敢打？

　　他牵着陆北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几个欺负陆北的小孩，他说：

　　“我弟弟，就算没有爸爸妈妈，他也有哥哥。”

　　“谁敢欺负他，先想想打不打的过他哥。”

　　小胖子为首的几个小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像一群受惊的小鹌鹑。

　　月西松开小胖子，小胖子马上哇的一声跑了，他边跑边喊：“妈妈！有人欺负我！妈妈！”

　　月西转头一看，小胖子正扑在一个女人身上诉苦，那女人刚从洗手间出来，旁边站着他熟悉的乐阿姨。

　　女人看起来和乐阿姨年纪相仿，身材和小胖子很像。她的脸圆圆的，是那种让算命的看见了，一定会说有福气、旺夫相的类型。她看见儿子哭了，没急着给小胖子撑腰，反而问他：“你是不是又欺负别人被人揍了？”

　　小胖子一听她妈一语点破，哭声顿时小了一截，狡辩道：“我没有！”

　　乐阿姨走过来问：“小朋友们，这是怎么了？”她去洗手间碰到了邻居阿姨，随口聊了两句，一回来就看到这么个情况。

　　“他欺负我！”小胖子抱着他妈，指着月西的鼻子喊起来。

　　陆北跑到他哥前面，指着小胖子的鼻子大声回击：“是你！先欺负，我的！”

　　“是怎么回事？”乐阿姨低头问乐景宸。

　　乐景宸抱着妈妈，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他很怕小胖子，更生气自己的小伙伴被欺负，他鼓起勇气指着小胖子说：“就是他，不让我们玩滑梯，还抢小北弟弟给我的糖，还欺负小北弟弟。”

　　“好的，妈妈知道了。”乐阿姨牵着乐景宸，转身又问了问旁边的小孩们。那些小孩刚见识过月西一只手捏哭他们老大的厉害，也没敢瞎说，断断续续的叙述了全过程。

　　月西主动走到小胖子妈妈身边：“阿姨，我把你儿子弄哭了，是我不对。我先道歉，对不起。”

　　“哎呀，也是我儿子有错在先。”小胖子妈妈摆摆手，她不见生气，反而有些抱歉，显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家孩子有些任性，长得壮点就喜欢欺负个子小的，还喜欢拿别人爸妈说事，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惹麻烦了。”说完他又拉住小胖子，按着他的头吩咐道：“还不给弟弟道歉！”

　　小胖子见他妈都这么说了，只好乖乖的站在陆北面前，委屈巴巴的说：“对不起。”

　　小胖子妈妈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对不起什么？”

　　小胖子：“对不起我不该推你，不该欺负你，不该抢你东西，不该说你没爸没妈。”

　　月西拍了拍陆北的背，陆北也乖乖道歉：“我，不该打你，对不起。”

　　“这才对嘛！”小胖子的妈妈捏了捏小胖子的耳朵，“你这小胖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瞎欺负别人。”

　　陆北响起他家以前的保姆劝他不要调皮的样子，学着保姆平常虎口婆心劝他的样子劝小胖子：“欺负人，不好的。”

　　小胖子想起自己欺负人反被弄哭，觉得自己又坏又丢人，他羞红了脸，哭着说：“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欺负人了呜呜呜……”

　　两人算是握手言和。

　　太阳快要下山了，几人在广场门口的银杏树下告别，各自准备回家。

　　陆北玩了一天，有些累了，他不同以往的冲月西撒娇起来：“哥哥，背背！”

　　月西还想这孩子终于有觉得累的时候了，正想数落他几句，一眼看到他膝盖处渗出来的血。

　　“摔伤了怎么不说？”

　　他有些生气，气陆北一直没说，也气自己没提早发现。

　　月西把陆北抱到椅子上，把他的裤腿卷起来。他打开随身带的小包拿出消毒水。

　　“等下疼死你，不准哭。”说完就往陆北膝盖上擦。

　　陆北轻轻嘶了一声，不哭也不叫，乖乖坐在那任他哥摆弄。

　　他哥半蹲在他面前，在认真的处理陆北的伤口，他想起他哥今天保护他的样子。

　　傍晚起了点风，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直响。夕阳的余晖打在他哥的身上，给他哥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就坐在他哥的影子里，明明照不到一点阳光，却觉得无比温暖。他藏在黑暗里，感觉很安全。

　　“哥哥，”

　　陆北突然喊他哥。

　　“嗯？”

　　陆北抱了抱他哥的脖子，轻轻嗅了嗅。

　　是哥哥的味道。

　　“真好。”

　　月西处理好伤口，给他挽好裤腿。

　　他站起身，亲昵的摸了摸陆北的头，温柔的看着他：

　　“以后，哥哥保护你。”

　　回家的路上，陆北在月西的背上睡着了。

　　月西突然感觉到脖子上凉凉的。

　　月西：……？

　　他想起陆北睡觉有点流口水，又想打他了。

　　他颠了颠陆北防止他掉下去，正上头呢，就听到陆北喃喃道：

　　“哥哥……我长大了……保护你……”

　　月西：……

　　行吧，还是不打了。

　　虽然以他的战斗力，估计也不会有这一天了。

　　***

　　转眼暑假已经过了一半了，月欣怡抽空回来了一趟。
　　原来是陆雪给她发消息，提醒她给陆北准备上学。

　　拿到陆北的户口本，月西才发现他们两的生日只差一天。陆北的生日是平安夜，月西的生日是圣诞节。

　　他比陆北大了三年少一天。

　　陆北虽然看起来小小一只，却是已经有五岁，还没怎么去过幼儿园。

　　月欣怡决定给他报个一年制的学前班，让他赶紧跟上进度，不然六岁没法上小学。
　　至于学习进度跟不跟的上，就交给她的学霸儿子月西吧。

　　于是剩下的暑假时间，陆北没什么机会再出去玩了……

　　月西每天都要把他按在书房里学习。

　　书房原先只有月西在用，只有一张长桌。他把电脑搬到自己房间里去，把桌子收拾了一下，给陆北腾出快地，两人一人一半。

　　他把陆北叫过来。

　　“来，以后你就坐这儿。”
　　月西打开他的新书包，把里面的文具一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笔，尺子，橡皮，笔记本……这些你都要自己放好，自己记得放哪了。”月西嘱咐道，“别到时候找不到了。”

　　陆北在尝试他的新文具，在本子上画了些鬼画符，他说话已经有了一些进步，他抬头问：“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呀？”

　　月西挑眉：“找不到了，就只能打屁股了。”

　　陆北假模假样的缩脖子说：“找得到，找得到！”

　　好像真的很怕他哥打他似的。

　　他整理好自己的文具，又看了看月西的桌子，指了指月西桌上的平板电脑，好奇的问：“哥哥，这个是什么？”

　　“平板电脑。”月西按亮电源，打开之前下载的教学软件给他看，“以后给你上课。”

　　陆北觉得这个有点像手机又有点像电视，他有点想看电视：“可以看电视吗？”

　　“还没学呢就想着看电视。”月西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表现好让你去客厅看。”

　　“好吧……”

　　月西每天都在书房给陆北上课，从最简单的拼音数字开始学起。偶尔翻到书架上的书，给他找几本月西小时候看过的故事集、科普集念念。他教了一段时间就发现陆北其实不是真的笨，他只是缺少人教，学东西还是可以的。

　　陆北精力旺盛，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总是学一会就想出去玩。为了拯救一下这个疑似多动症患者，月西想了个主意。

　　月西家里有一架钢琴，是月欣怡以前买的。之前都锁在琴房没敢让陆北进去过，毕竟他是个搞破坏的。

　　这天，月西带着陆北，来到屋子二楼，走到他卧室隔壁，打开了这个神秘的房间。

　　这间琴房很大，大概是整间屋子最大的房间了。米色的墙纸铺满墙壁，墙面上挂了几张挂画。一边的落地窗连接阳台，还能看到外面的银杏树与阳台上的花。

　　玻璃门打开了一点点，夏日的风吹动白色的窗帘微微摇曳，阳光略微洒进来一些，星星点点的落在地板上。

　　地板中间，一张灰白的地毯铺开，白色的三脚架钢琴在光的漫反射下泛着斑斓的微光，它静静的安置那里，像一只沉睡的鹿。

　　“哇，哥哥，这是什么？真好看！”

　　陆北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庞然大物，他兴奋的小跑到钢琴边，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生怕把它弄坏。

　　月西：“钢琴，月欣怡的。”

　　月西走到房间中央，他端坐在钢琴凳上，双手优雅的放在琴键上。他的手指在黑白间翻飞跳动，每一下都轻快又有力，宛如在跳一场欢快的舞。

　　卡农的乐章随之的响起，优美的琴音回荡在房间里。陆北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听着，比他生活中的每一刻都要安静。他分不清是他哥的手指在跟着音乐跳舞，还是那些音符在配合他哥的指尖跳舞。

　　一曲终了，月西的手按下最后一个音符，和房间里的琴与风景一起定格，宛如一幅画。

　　直到月西放下手，陆北都没反应过来。

　　居然能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

　　陆北震惊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喜欢钢琴！他想学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