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酒可慰风尘

6、chapter.6

　　尸检报告出来了。
　　林江澄两指翻飞，快的让李可几乎看不清动作，“哎哎”直叫:“林队林队，慢点，我还没看完呢。”
　　林江澄快速翻完最后几页，把尸检报告抛给李可，起身:“和预想的差不多，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服过药，什么也没有。”
　　干干净净，忽然人就没了。

　　李可趁着林江澄愣神，把尸检报告看完，皱了下眉，道:“难搞。”
　　林江澄:“方鹤的人际关系梳理好了吗？”
　　李可点点头:“有多任女友，在学校明面上没有与人结仇。”
　　“多任女朋友……”林江澄无语，“他的多任女友还有没有其他关系？争风吃醋什么的？”
　　李可同样一副无语脸:没有，方鹤被称为‘南中最好前任’。”
　　林江澄:“……”
　　小孩子就爱瞎取名。

　　玩闹归玩闹，“多任女朋友”还是得逐一排查。
　　方鹤交过的女朋友还不少，在大伙中有名分的就有四个，分别叫李盼飞、潘青、张微、李晨远。

　　李可把四个女孩子都请过来了。
　　最先问的是李盼飞，人如其名，顾盼神飞的，得知方鹤死了，略感惊讶，脱口而出:“什么鬼？”
　　李可不废话:“你觉得方鹤这人怎么样？”
　　李盼飞冷静了一下，回答道:“还成，人品不错……怎么会有人杀他呢？唉……”
　　李可打断她的沉思，问:“有人和他结仇吗？不论大小。”
　　李盼飞这次想了半天，犹豫道:“不论大小？我们班以前有个人……喜欢我，但是当时我跟方鹤在一起，那人追我被方鹤发现了，两个人打了一架……就这样吧。”
　　李可心说这应当不至于杀人，不过还是本着有总比没有好的心思问:“那个追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李盼飞:“顾钟。”
　　李可刷刷几下，不经意问:“你不喜欢这个顾钟？”
　　李盼飞摇摇头:“不。”
　　李可扫了李盼飞一眼，身体前倾，像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怕我吗？”
　　李盼飞被他忽然猥琐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用手指尴尬的摸摸头发，道:“……不算怕，反正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又不会污蔑我。”

　　潘青。
　　这个女孩一脸紧张，咬着手指头，柔柔弱弱地说:“方鹤吗？他人很好的，没跟人结过仇吧……不太清楚。”
　　李可心说潘青看上去乖乖的，不太像是方鹤的女朋友，于是问:“你跟方鹤在一起的时间有多久？”
　　潘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倏尔双眼微弯，浅笑道:“一年半吧。”
　　居然是四个女生里最久的。李盼飞似乎也只有几个月。
　　李可感叹。

　　张微比李盼飞冷漠，也比潘青冷静，李可提到方鹤的时候甚至厌恶的皱了下眉，冷哼道:“人也就那样吧，不好不坏，接近了就不喜欢了。”

　　李晨远是方鹤最近的前女友，得知消息后就开始狂哭，生生用完李可两包纸。
　　“呜呜呜呜……怎么会！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他会被谁杀了！！！”李晨远一开始还在尽力抑制住哽咽，后来却没忍住失声痛哭，“不可能……”
　　李可怜悯中还带着几乎麻木的感叹:方鹤还真是个好前任。
　　李晨远抹着泪，说:“他人很好很好的，很好很好！肯定是顾钟……呜呜呜呜。”
　　这是李可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他警觉问道:“他怎么了？”
　　李晨远恨恨说:“顾钟追过我，不仅追过我，还追过李盼飞，追过潘青。”
　　惊天秘密！
　　李可麻木:这什么玩意儿啊。
　　李晨远:“可我们都喜欢方鹤，顾钟死皮赖脸，就是不放手。方鹤每次换一个女朋友，顾钟就换一个人喜欢，他俩打过好多次了。”
　　李可麻木，给林江澄打了个电话:“林队，有个人有点怪，叫顾钟。你请他来喝喝茶。”

　　顾钟和众人想象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清爽的板寸，少年感的面容，肌肤又白又嫩，乍一看就知道颜值高。
　　“你和方鹤关系怎么样？”林江澄问。
　　顾钟慢慢抿了一口速溶咖啡，抬眼谨慎的看了一眼林江澄，憋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轻声说:“不怎么样。”
　　“别紧张，”林江澄转了转钥匙扣，“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顾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听说方鹤死了。”良久他开口。
　　林江澄一笑:“消息挺灵通，听谁说的？”
　　顾钟似乎喜欢发呆，每次一发呆就会愣神很久，林江澄拿手在顾钟眼前晃晃，后者猛然回过神来，踉跄几步险些跌倒，道：“……网上说的。”
　　林江澄：？
　　林江澄：“操。”
　　顾钟：？
　　林江澄火速掏出手机，在网上刷新了又刷，最后运筹帷幄的笑了，朝顾钟晃晃手机：“没有。”
　　吓死他了，不然回头决死那群管电脑的。
　　顾钟疑惑地掏出手机：“我保存了，真的是在网上发现的。”
　　说着，他把手机相册翻出递给林江澄，诚恳的说：“我不骗您。”
　　林江澄扫了一眼，差点当场开骂。
　　这尼玛就是洛岷安拍的那几张。
　　不过他好歹有些教养，顾念着李可正在复杂的前任关系中挣扎，于是给张文打了个电话，叫他立刻马上礼貌的把洛岷安“请”过来。
　　罢了他和气一笑，继续威压：“李盼飞——就是你同学，你知道吧？”
　　顾钟明显烦躁起来：“我当然知道。”
　　林江澄道：“为什么方鹤和谁交关系，你就要去喜欢谁？”
　　顾钟又把眼一垂：“我就是喜欢她们。”
　　林江澄：“你爱好就是和别人抢女朋友？”
　　顾钟语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挠了一下，向后仰道：“不是。”
　　“不是你躲什么？”林江澄站起身来，刺眼的白炽灯被他挡住，给他凭空围了一圈圣光。
　　顾钟下意识一眨眼，眯缝着眼看向林江澄，又是一个世纪的沉默，他勉强开了尊口，道：“我喜欢他。”
　　这个“他”的意义明显比先前的“她们”要单薄很多，林江澄却觉得一时不懂了。
　　“什么意思？”林江澄费解地皱起眉，“你是说，方鹤？”
　　“嗯。”顾钟动了动唇，神情里带着一丝疲倦，坦白道，“我没有杀他，我不可能杀他。我是他唯一讨厌的人，他没跟其他人结过仇。”
　　林江澄问不出话来。
　　他匆匆跟张文交代了几句，接着便出了门。
　　然而一出门就很晦气，撞上了洛岷安。
　　洛岷安见他出来，抬起眼，道：“林队有事找我？”
　　一口一个林队。林江澄莫名膈应，嫌道：“网上的图片，是你传的？”
　　洛岷安原本的脸色平静，终于有了些许波澜，道：“什么？”
　　林江澄：“你不知道？”
　　洛岷安皱眉：“我怎么会知道？什么照片？”
　　林江澄道：“方鹤的尸体。”
　　林江澄只见洛岷安下颚蓦地绷紧，道：“我没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