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不散》六斤橙子

3、医院 你们这帮学

　　老黄喝了口他带的菊花茶，清了清嗓子，端着在前面发言：“今天找大家过来，是想跟大家交流交流高三未来的教学和工作布置，开学一个月了，可是我却发现我们高三的学生一直不在状态，开学考的情况本来就不太理想。今天找班主任过来是希望再多督促点。高三是整个高中最重要的时刻。教了这么多年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很多学生这个时候弯道超车，也有好的最后没考好的，所以班主任多在学生上花点心...”教务处老黄在台上拿着话筒，生动有激情的讲了一个小时。
　　赵瑜单手托着脸，手上转折笔，平时听这种话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半小时里噼里啪啦一大堆可能有用的就那几句话，不以为意的随手记一两下，大部分时间还是用手机来打发。好不容易等到班主任会议结束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将近七点了。
　　高三楼叫‘静思楼’，解散的老师从楼里出来，晚上有课的，往教学楼走，晚上没课的，则是往停车场去。赵瑜和一众班主任往静思走去。
　　因为一到四班都在一楼，几个班主任走在一起，走到一班门口，林凤就开口道：“我先进去了。”几个老师都应了一声。赵瑜往一班里看，教室坐满了学生，都在有条不紊、安安静静的自习，他内心就无限感慨：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刚走到四班后门赵瑜就听见里边学生的吵闹声，一中规定学生周日七点到校自习，虽然现在也没到七点，但对比一班的情况，难免内心会有落差。
　　赵瑜走到后门，挨在门上看着他们，门因为受到压力发出‘吱呀’一声。一些同学听到声响回头看，发现他站在后门，识趣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没到一分钟整个四班就安静了下来。
　　赵瑜绕着教室里的过道，在班里晃悠了几下，最后在讲台上停了下来。
　　“高三了啊，还不会自觉？看看人家一班，时间都没到就安安静静的在教室里自习。”赵瑜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声，但中气十足。
　　“上次的开学考我们班的同学总体都有进步。年级前十之前全都是一班的，但我们还是有同学挤进去了，说明什么，我们四班不比一班差，但你们输在哪，就输在自律这两个字。”赵瑜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高三了啊，都给我打起精神。”
　　赵瑜走下讲台走到叶宁旁边，小声询问：“放在桌子上的卷子发下去了吗？”
　　叶宁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赵瑜，点点头：“都发下去了。”
　　赵瑜点点头，看向同学，没好气的道：“卷子我改了，一些同学错的都是不该错的，高三了还在计算上有问题。”
　　“对了，今晚有周测。”
　　班里边顿时哀声一片。
　　“哼，今晚我出的题的知识点都是平时我经常强调的，要是错的话你们就完了。”
　　班里边又是哀声一片。
　　赵瑜低下头对叶宁说：“你拿你的卷子出来一下。”
　　赵瑜抬头时撞上季煊武的眼神，发现他在往这边看，顿时有些慌乱。
　　赵瑜：他...是在看我？
　　赵瑜和叶宁走到走廊，赵瑜拿着叶宁的卷子翻到一个错误的地方。赵瑜指着叶宁错的地方，“这个地方你怎么会错呢？第一个步骤开始都错了。”
　　叶宁咬着下唇，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也不知道。”
　　“还有17题第二问，最后换算你也是算错了，还有导数，分类讨论的情况也少了一种”毕竟是女生，而且叶宁平常也都是班里第一，他也不好意思说太多。“高三了，老师也知道压力很大，但老师相信你能行的。你看你开学考都进前十了，平时做题要多注意细节，知道吗？”
　　叶宁点点头，拿着卷子：“知道了。”
　　“进去吧。”
　　赵瑜之后又在走廊站了将近十几分钟，见班里面一直这么安静，之后就去办公室了。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物理老师和一个英语老师。赵瑜坐在座位上整理着笔记，他还把之前他高中的笔记带来，打算到时候拿来给他们做示范。
　　赵瑜带着耳机，突然弹出QQ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消息，是文印室发来的，说是卷子印好了。他把耳机摘了，从座位上起身往文印室去。
　　文印室在高一楼一楼，在操场附近。赵瑜从文印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操场那个角落，那个曾经包容着他痛苦的那个角落。
　　——赵瑜：“秦实你个渣男。”赵瑜仿佛看见昨天的自己就坐在那。
　　一年的时光，他的心中还是说不出滋味。
　　赵瑜的眼眶逐渐发红，晚风拂来，吹散了他的心。
　　别折腾自己了，这种人不值得。赵瑜心想，迈步走向静思楼。
　　赵瑜抱着厚厚一摞卷子走到四班教室，把卷子放在讲台。然后跟叶宁说一声，让她在晚三前发到各班。
　　赵瑜忙完之后觉得有些饿，打算吃点东西。他走到饭堂才发现学校因为双休饭堂压根没做饭，他只能出校门外吃。一中附近别的不说最不缺吃的了。学校对面一条街都是吃的还有着两个超市，还是挺丰富的。赵瑜一路看下去，点了份番茄炒蛋和蒜茄子。吃完赵瑜就回办公室了，学校那边又布置了许多任务，他又抓紧时间做表。
　　办公室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问问题。办公室里传来老师和学生的说话声和说笑声，办公室也逐渐有了生气，热闹起来。
　　一般上了年纪的老师不常留晚自习，都是些年轻老师坐镇晚自习。所以来问他问题的学生蛮多的。
　　“你这个地方不应该是先分析一下，你建系都建错了。”
　　“没有啊，题目不是说垂直吗？老师你看这里的条件，我觉得我这样是对的。”
　　“同学你看反了，不是这条边。”
　　那个女生立马红着脸说，“谢谢老师我知道了。”然后就跑了。
　　上课铃响了，他打算去四班班上看他们周测，然后就下班回家。
　　每个班上讲台旁都有一副课桌，他坐在讲台旁时不时往底下看去。教室里溢着沙沙的书写声，赵瑜喜欢这种安静的声音。
　　坐镇大约十几分钟他就开车回家了。
　　赵瑜回到家已经十点四十几了。他回到家的时候他妈还待在客厅看着电视。
　　“我回来了。”
　　赵芬芬往门口看去，“回来啦。”
　　赵瑜换好鞋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就挨在沙发上躺着。
　　赵芬芬换了个姿势，催促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回房间洗澡早点休息吧。”
　　赵瑜大声地‘嗯’了一声，歇了一会儿就往二楼走。洗完澡，赵瑜换了件灰色的棉质运动裤和一件素色的短袖躺在床上，蜷着被子趴着玩手机。赵瑜想到了什么，点开微信把头像换了，换成高中数学课本的封面。
　　他原本的头像是他和秦实出去旅游拍的照片，照片中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已经十二点多了，但他还是毫无睡意。
　　【赵瑜】：睡了吗？
　　【杰哥】：？
　　赵瑜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结果没想到许杰还没睡还基本上秒回。
　　【赵瑜】：来找你聊天。
　　【杰哥】：还难受？要不我去骂秦实一顿。
　　赵瑜在聊天框里打字，‘之前还以为能一辈子的，结果...’然后他又把字删掉了，发了句没有。
　　【杰哥】：对了，明晚出来吃饭吗？
　　【赵瑜】：明晚？
　　【杰哥】：星期二晚上。
　　【杰哥】：我弄到一家餐厅七折劵，我之前去吃过，味道还不错。
　　【赵瑜】：看情况吧。不一定有空。
　　赵瑜想了想，如果有空就去吧。他有些困了，给许杰发消息。
　　【赵瑜】：睡了。
　　许杰发了一个一只猫猛地点头的表情包。
　　赵瑜把手机放好，关了灯就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睡着了。
　　当赵瑜半夜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是被电话吵醒的，他接了电话发现是季煊武打来的。
　　赵瑜眯着眼，不清醒的道：“谁啊”
　　“赵老师，我是季煊武，我们宿舍的黄继浩说他不舒服。”
　　赵瑜顿时就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他说他肚子不舒服，晚上上了好几次厕所。”
　　他们学校的校医只在周一到周五上班，今天校医不在。赵瑜心想，真麻烦。赵瑜点开相册，找到之前拍的电话簿的照片，找到黄继浩的家长联系电话，拨了过去，没有人接。找不到人，赵瑜顾不上什么了，拿了一件外套披着就出门了。上车的时候赵瑜对着电话说，“你一个人背得动他吗？要不就叫你们宿舍的同学扶他到门口，把电话给校警我让他放你们出去。你们打车去最近的那个医院，挂急诊，等会我直接开过去找你们。”
　　“好。”说完季煊武就跑回宿舍和他宿舍的同学把黄继浩扶下楼。
　　赵瑜给校警说明情况，让他放他们出去。
　　“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黄继浩一边下楼一边嚎叫。
　　同宿舍的杨耀咬牙道：“你小声点，现在大家都还在睡觉呢。”
　　季煊武扶着他，也是没什么好情绪：“我们大半夜被你叫起来，我们更命苦。”
　　黄继浩毕竟理亏，马上就识趣地闭了嘴，只是一直在哼哼唧唧。
　　几个人把黄继浩扶到门口，季煊武就让他们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带他去医院。黄继浩看着季煊武无限感慨：“啊，还是我季哥对我好。”
　　季煊武一脸冷漠，不情愿道：“你要是再这么多话，你就自己去吧。”
　　“哎哎哎，别啊，我现在可是病患。”
　　季煊武没再理他，终于叫到一辆车，抓紧时间拉着黄继浩上去。
　　等季煊武和黄继浩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见赵瑜已经站在医院门口了。赵瑜看见他俩立马走了过来，“你先带他进去挂号。”季煊武带着黄继浩进了医院，赵瑜帮他们付了车钱就赶进医院。
　　过了一阵子。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急性肠胃炎而已，吊一会儿针就行了。”
　　赵瑜去门诊部的饮水机打了杯热水，拿过来给黄继浩：“你先喝一点热水，暖暖胃。”
　　黄继浩接过热水，一脸感动，“谢谢老师。”
　　赵瑜掖了掖自己身上的外套坐了下来：“晚上吃什么了？”黄继浩眼神躲闪，讲话断断续续的。
　　站在一旁的季煊武冷冷开口：“泡面。”
　　赵瑜听见季煊武的话，一脸了然的表情：“以后还吃吗？”
　　黄继浩猛地摇头，“不吃了，不吃了。”
　　赵瑜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五点了。他也不打算回家了，就待在这陪他打完点滴就送他们回学校。
　　赵瑜看向季煊武：“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上课。”
　　季煊武站在黄继浩的右边，听到这句话，‘哦’了一声绕了过来，就坐到赵瑜的旁边，闭眼小憩。
　　赵瑜也没想到季煊武会坐在他的旁边，明明那边还有那么多座位。赵瑜也没想太多，本来他就睡的晚，压根没睡够，也就闭上了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