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在劫难逃 讨厌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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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江绾刚走出饭馆大门，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慌忙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环顾四周，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路。
江绾从包里摸索出手机，艰难地开机，手机屏幕昏暗，显示电量不足。
包里还有些零钱，从这回到奶奶家应该够。但是还得先从这走出去才能打到车。
江绾只觉得脚下沉重，迈不开腿。在这个陌生地方，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路过的男男女女用有色眼光打量着这个眼圈红红的小姑娘，江绾心底的害怕顿时涌了上来。
“江绾！江绾！”曾乐追了上来，在她面前停下，不停地大口喘气。“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江绾看见曾乐，心里的委屈感又上来了，眼前又是一片濡湿。
“哎？”曾乐被她这一哭弄懵了，“你别哭啊，你说你逞什么强啊，你要真想走他也不会拦你的。”曾乐给她拍背，安抚她的情绪。“许陆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真没想为难你。”
江绾继续抽噎。
“就开了个玩笑嘛……”曾乐拿出纸巾递给她。
“我……我……招他……惹他……了？”江绾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曾乐陪笑，“他就这样的人。”说着把人带出去。
江绾跟着她走，委屈的心情逐渐平息下来，也不再哭了。
走到路口，曾月帮江绾招了一辆出租车。
“真不用陪你回去？”曾乐扶着出租车的车门，对着里头的人说。
“不用了，我自己行的。”江绾一顿，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我这样不会给你添麻烦吧？你还是先回去吧。”
曾乐抱歉地笑笑，“哪有，是我硬要拉你来的。”
江绾莞尔一笑，“那再见。”
她拉上车门，曾乐朝她挥挥手，车子启动，驶离美食街，街边的人影就消失在视线中。
到家已经八点多了，沈秋月已经洗漱回房休息了，江绾没有打扰她。
江绾一口饭没吃，还空腹喝了一瓶酒，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餐桌上，沈秋月给她留了饭，江绾盛了半碗坐下吃。
想到许陆峥，江绾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讨厌鬼。”
后来有无数个夜晚，她会后悔那天夜晚走进了那间平房，后悔那天鬼使神差地跟着曾月进了那个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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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要升旗，学校有规定早到的时间，江绾早早吃了饭就出门了。
路过街转角的那件平房，铜锁安安分分地挂在那，像是从未被打开过一般。
下了早自习，出操铃声作响，何澄昊没急着走出去，先叫住江绾。
江绾回过头，何澄昊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星期五的事儿，对不起了。”
江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给我道歉？错的又不是你。”
何澄昊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
“我知道，”见江绾要走，他又连忙开口，“许陆峥以前不是这样的，上次不知道抽什么疯。”
江绾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然后？”
“他人真不坏，起码不跟女人计较。”
江绾面色有些僵，在心里冷笑，这叫哪门子不跟女人计较？是，他是不跟女人过不去，，他是跟她过不去。这人不就小心眼吗？许陆峥能耐挺大啊，凭什么啊？他哪里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替他说话？江绾想不明白。
“进过少管所的人，你说他不坏？”江绾冷笑着开口。
何澄昊急了，“阿峥是有苦衷的……”
江绾更觉得莫名其妙。“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澄昊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门外慢吞吞进来一个人。
他双手插兜，穿着两年前那届的校服外套，衣服不像这届学生穿着显得臃肿宽大，在他身上刚刚好。他没穿校裤，长腿外套了一条灰色运动裤，与原本黑色的校裤形成鲜明的反差。那人懒散地打着哈欠，脸上写满了“没睡醒”三个大字。
江绾都不用看脸，光凭身材动作就能判断出这个二世祖绝对许陆峥是无疑。
他们的对话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两人还在忐忑，许陆峥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门外班长还在催：“里面的快点儿！”
江绾和何澄昊快步走出来。
里面还有一个人，可班长却不敢催他，赶紧带着队伍下楼。
许陆峥懒懒散散地出去，又吊儿郎当地跟在队伍的最后，一边跟后面班级的同学讲话一边悠哉悠哉地下楼。
到广场上排好队，何澄昊排在江绾后面小声说：“以后别提这事儿了，阿峥不让别人说，逮谁他揍谁。”
江绾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许陆峥进少管所另有原因这事。
有苦衷……跟偶像剧似的。
这个原因，大概就是许陆峥背后家庭的原因吧。
唐琛走在后面，意外发现今天队伍的最后面多了一个人。
除了惊喜许陆峥能改过自新及时悬崖勒马来上学，还注意到他这条在几千号黑色校裤之中的灰色裤子是有多扎眼。
他拍了拍许陆峥的脑袋，“你的校裤呢？！”
许陆峥这才清醒了一些，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脸上还是懒散的，“找不到了。”
“才开学几天就找不……”话说到一半，唐琛才想起这人根本就没买校服。身上这件外套还是两年前的旧款。
他清了清嗓子，“怎么不重新买呢？”
许陆峥眼神轻挑，语气又认真：“没钱啊。”
“……”唐琛被噎得说不出话，前面几个人听见许陆峥这话不由得笑出来，唐琛不清楚许陆峥的家庭的状况，自当是这孩子家里贫困，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事。
然而逃得过唐琛，却逃不过老孙。
江绾又一次在大会的批评名单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高三理（10）班，许陆峥，迟到、旷课、……”后面给他加了一堆“罪名”。可身后的当事人却笑得一脸无所谓，跟上面报的人不是他似的，吊儿郎当地站在那。
毫无疑问，前几节课许陆峥都是站在门口走廊里的。
孙主任还特地在下了会后来“关照他”。一年前的他就是这幅做派，一点没变。
“许陆峥同学，这是老天爷给你的第二次机会，别人哪有这待遇，希望你能知错就改，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孙主任最擅长“念经”式教育，一说能说一整天。他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导，眼前的少年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轻蔑。
“许陆峥！！！”
许陆峥突然想起了少管所的教导员。
“1024！！！”
而眼前衣冠楚楚的孙主任跟那条什么都不懂只会贬低他们的疯狗又有什么区别？
机会是老天给的吗？
当然不是，机会是许长军的钱给的。
少年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并没有善意。
“孙主任，好久不见。”
教育到一半的孙主任一下子愣住了，原本到嘴边的话也一下咽回了肚子里，不知如何开口。少年的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在暗暗地告诉他：他还是一年前的许陆峥，那个纵横七中、不知悔改的校霸，不会改变。
孙主任的脸沉了下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顽劣成性、屡教不改的人！”
许陆峥这回不顶嘴了，桃花眼眯着，嘴角微翘，盯着眼前比直接矮一个头的中年男人。
孙主任被他盯得脊背发凉，许陆峥从头到尾只讲了一句话，他却再也讲不下去了，摇着头离开。
下课后许陆峥才慢悠悠地从后门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陈子浩他们几个围了上来，“峥哥帅啊，居然把那秃子吓回去了！”
“峥哥真他妈牛。”
江绾在前面趴着，刚才窗外的话她也听见了。七中管得真不是很严，换做是她以前的学校，像许陆峥这种行为的，直接会被勒令退学，哪里只有现在全校通报批评，在门口站一会儿就算了的。
上课铃打响，这节语文课，原本围在许陆峥桌子边上的人一溜烟跑了回去，赶在老师进班之前，教室就恢复了原样。
许陆峥没再出去，进来的语文老师也没管他，像许陆峥这样的问题学生，只要不扰乱课堂纪律她也不会主动跟他对着干。
老师也有自知之明，不会自讨苦吃。
所以许陆峥一直和各科老师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这节课本该趴下睡觉的许陆峥却精神得很，一脸笑意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语文老师被这带有危险性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转过身去写板书。
“张成双，借把剪刀。”江绾听见后面的男生压着嗓子对旁边的人说。
最后一排都是不学习的，比如许陆峥，天天上课睡大觉，比如许陆峥左手边的张成双，天天上课吃零食。鸡爪瓜子苹果，一大堆堆满了抽屉，不常清理，天气热时还会发臭。
手撕包装太大声会被发现，所以这种人身边最不缺的工具就是剪刀。
“剪纸啊峥哥？陶冶情操？”张成双笑着把剪刀递过去，嘴里还叼着根鸡腿骨头。
江绾低下头记笔记，长发被扎成马尾，一直延伸到腰部。
背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江绾听着不像是剪纸声，随后感觉到头发丝被人扯动了几下，突然意识到背后发生了什么。
这人居然是在剪她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在劫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