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之宋辞》羽钟

20、20

　　在邻近杭州城的地方，远远便看见了站在城墙上的他。一件素白长衣，衣袂伴青丝轻舞。他就那么骄傲的站在城墙之上，遗世独立，绝美的面容好像一曲天籁，自信的指点万里江山。
　　白承景一直以为敌方的首领是个身经百战的壮年大汉，却没想到竟是眼前这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他如我第一次见到上官寻似的，不由自主的凝视着他，良久，才赞叹说：“世间竟真有这般人物……”
　　只是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就会觉得心割裂一般的痛……
　　抽离视线，赫然瞥见城门上方原有的“杭州”二字，已被改为两个欧阳体的大字：临安。
　　临安，南宋的国都，是那个词人们爱了又恨，恨了却依旧爱着的地方。如今，它又成了这座城池的名字……
　　护城河上的石桥慢慢被放下，城门慢慢被打开。一行人放慢了赶路的速度，马踱着步过去。
　　“两位，这边请！”玄武在城门后等着我们。见到我的那瞬，她的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异。这神色稍纵即逝，立即又回复为原先的沉着冷静。
　　我和白承景刚一下马，就过来六位马夫，将我们十二人的马匹全部牵了去。玄武解释说：“一路上马儿也累坏了，让它们先去马棚歇着吧。”
　　明摆着是想软禁我们，却被她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玄武领着我们走进西湖畔的一座宅院。宅院极大，楼宇众多，道路却曲曲折折，宛如迷宫一般。假若不是玄武带路，我们是铁定会迷路的。步入后花园，四处是蝶舞纷飞。本以为已经走到宅子的最末端，怎料玄武长剑一挥，两道剑气各自飞向园内东西两角的常青树，树冠中的机关立时开启，一面爬满紫藤的墙壁缓缓洞开一扇椭圆形、一人高的门，通向另一座宅第。
　　“请！”
　　我们跟着玄武又绕了九曲十八弯，终于到了一座偌大的殿宇前。飞甍坐兽，大气恢弘。玄武走上台阶，向守卫出示了令牌，继而转身面向我们，说：“教主已回到殿内，请二位单独前往。”
　　我和白承景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待命令完十名护卫跟玄武离开，我们迈上阶梯。
　　一扇扇门，小厮为我们打开。
　　行至最深处，是一间大厅。厅内，一个背对着我们的修长身影。几束黑发在脑后随意的打了个髻，素白衣裳的袖口腰间绣着盛开的朵朵淡色青花。
　　我突然间茫然到不知所措。
　　我的悔恨，我的思念，他知道么？
　　我的爱，他还会相信么？
　　“上官教主！”白承景最先反应过来，“在下白承景，与吾弟白承宇特奉父皇之命，前来与您和谈。”
　　上官寻优雅的转过身。
　　眉宇之间又添了一丝妖冶的霸气，眼眸依旧如暗夜般深黑。
　　“我？我能和二位谈些什么？”
　　“这……自然是希望教主能够撤兵，和平的把问题解决。”白承景道。
　　“好！”上官寻立刻答应。
　　我和白承景正诧异间，他又补充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让我亲手杀了你们的父皇。”
　　气氛瞬时僵住。
　　白承景打圆场说：“教主，这个条件我们自然是答应不了。可否换一个？比如说，封你为‘临安王’？”
　　上官寻摇摇头。沉思片刻，他把视线通通集中到了我身上：“除非——你嫁给我。”
　　我愣住似的一言不发，呆呆的与他对望。我拼命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的一句儿戏。可是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我竟有点想要就这么相信。
　　白承景笑道：“教主，你可真会开玩笑。”
　　“是啊，我开玩笑。”他一直都未曾把眼神抽离过我，嘴角勾起一抹嘲笑，“不过，看你皇弟那样，好像真想嫁给我似的。”
　　上官寻，你这个大骗子！我恼羞成怒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向他，气愤地喊道：“上官寻，你不要欺人太甚！谁要是杀了我父皇，我誓死也要杀了他！”
　　他却坦然的笑笑，好像完全不在意我的反应，说：“看来今天的谈判时继续不下去了的。要不，你们现在这园中住下，过几日接着谈。”
　　“我才不要在你这破园子中被囚禁！”
　　上官寻锁紧眉头。
　　白承景拉拉我的衣角，抱歉的说：“教主见谅，承宇年纪尚小，行为草率鲁莽，不要伤了彼此间的和气才是。”
　　上官寻不理会他，又背过身去：“你们出去吧，玄武就在外面。”
　　我愤然甩袖离去，丝毫不顾及身旁尴尬的白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