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
但我觉得合并同类项也不能坐在一起看我自己演的电影。
这不妥。
这不合理。
公开处刑。
我很窒息。
周拾燕很快乐。
我不快乐，我死了。
我躺在他腿上一动不动，支吾装死。
管家刚播了内线来，汇报了下——餐桌碗筷收拾好了，池塘里乌龟的饲料添了，冷柜里补充了些食材，新装的橱柜里放了点零食甜点希望我喜欢，衣柜里的衣物干洗过后已经放回去，我的衣服尺寸他也已经记下，明天会派人送些新置的。
alpha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跟他多说了两句。通话最后以管家违心地祝我们生活愉快结束，就好像看见alpha抱我出去时我满脸都是泪痕，嘴巴也肿了的不是他。
资本主义使人没有心。
我迁怒于小桌上的拿破仑蛋糕，忿忿剁了一叉子，几片烘烤好的杏仁片片落下来掉到衣服上，我捡起来塞到alpha的嘴巴里，被alpha浑不在意地舔|掉：“挺脆的。”
我于是更生气，丢下蛋糕去够小泡芙，一口一个咬爆里面的奶油，鼓着嘴嘟嘟囔囔：“这个管家不是好人！”
alpha也捻了个泡芙吃，把我丢下的蛋糕推回来，笑得眯起了眼睛：“乖。”
他挼挼我的腮帮子：“小泡芙似的，软绵绵的，一戳都是甜的。”
花言巧语。
我不理他，躺回他腿上。屏幕上的电影还在播放，主角琼安穿行在大街小巷，挨家挨户奔走叩门，声泪俱下，想让他们相信世界上存在过“维尔”这样一个人。
演技尚可，但这张脸让我有点窒息，我想快进。
电影名叫《404 Not Found》，现代西方背景下的恐怖悬疑片。纽西·兰斯在里面扮演琼安，短发染了淡金，戴了绿色美瞳，穿白衬衫水洗牛仔裤，看起来真的就像一个外国少年。
剧情概括下来很简单，平凡少年琼安有个从小到大的玩伴维尔，黑发黑眼，是个少见出生在巫师家庭的混血，他的家人很多年前就去异国流浪，一去不回，平日里孤僻寡言，哪怕跟好友在一起也很少说话。尽管如此，小镇上却有很多姑娘芳心暗许，因为他有种神秘的美艳。
可维尔在一次探险里失踪了，只留下了一张地图。琼安顺着地图进入了一个岩洞，却因为手电筒故障失去了方向，好在迷茫后幸运地转回了出口。回到小镇后，琼安想请警察帮忙寻找维尔，却发现资料库里查无此人，所有人都不知道有维尔这样一个人。相机里的合影、办公室的作业，所有留下维尔存在痕迹的物品都不翼而飞。维尔就像一个幽灵。最后连琼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但他总能感觉自己看到好友，街头巷尾、午夜梦回。
某天他拿出维尔送自己的书，那是一本童话书，维尔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所以他被保留下来了。虽然母亲告诉他这本书是他小时候从医院出院时护士送的，但他记得是维尔给他的，因为他有记日记的习惯。
他翻开书，故事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画，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邪恶的女巫和他的亲子死了，最后的最后，她在火刑架上诅咒世人：”
“IF TEN PEOPLE BELIEVE THAT A DEAD PERSON IS ALIVE REALLY”
“HE MIGHT BE SEEN”
飓风般的绝望恐惧里，琼安相信这是老天提示他找回维尔的方法。他开始寻找九个愿意真正相信维尔存在的人，历经冷嘲热讽磨难坎坷之后终于有人逐渐相信。事情变得顺利起来，维尔的作业被找到，书本被从垃圾堆里拿回，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复原，人们积极寻找维尔的下落。一切都美好得像个童话，直到琼安暗恋的姑娘丝莉尔重新想起、爱上维尔。
琼安突然迷蒙了，他停下，开始怀疑维尔这个人是不是自己杜撰出来的梦。
他逃课，重新回到那个洞窟，这次他想证明一切只是自己做梦，维尔这个人其实不存在。他带上食物和水，打着手电按着指南针，在洞窟里走遍了所有的道路，却发现没有出口，而洞里没有人的白骨。他快乐地回到洞口，飞奔着去找丝莉尔，告诉她维尔这个人不存在，一切只是他为了复活节讲的笑话。
他回到小镇，风尘仆仆推开门，丝莉尔正在修剪鲜花，听到声音转回身。
琼安看见丝莉尔温柔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她的五官鲜亮美丽起来，惊喜溢满她的嘴角：“维尔！你回来了！”
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
alpha看得很不认真，捧着蛋糕喂我，顺带挑挑拣拣：“你镜头怎么这么少？”
“琼安是主角。”我嚼着蛋糕，含糊不清道。
“周蓝蓝演的那个？傻里傻气的。”
我反应一下之后差点噎到。很好，一位演员痛失艺名。我以为纽西·兰斯已经是土之极致，没料到本名周蓝蓝更土。
我真情实感心疼小少爷三秒，然后考虑要不然把微博下回来威胁他给我学狗叫。
正打算付诸实践，电影突然插叙一段回忆，画面换到我自己的脸。整部影片没用恐怖悬疑片惯用的阴冷调色，取景地暖融融的阳光和大片大片的绿茵铺开，洞穴布景也并不压抑恐怖，但上映之后观众反而掉了更多鸡皮疙瘩。
黑发黑眼的少年坐在草坪上，阳光打下来，他白皙的侧脸甚至有种透明质感，似乎浑身自带一种不真实的气质：“你怎么证明这里是真的。”
“天哪维尔，你在想什么！你没发烧吧？”金发碧眼的少年从野餐垫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有什么好证明的，你是真的，我是真的，敏思特小镇是真的，学校是真的，倒霉的暑假作业也是真的！”
维尔没有说话，他只是很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
“唉，你又开始发呆了。”琼安瘫回去，“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
“我也不懂你。”维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轻的像是呓语。
镜头拉近，那是一个面部特写。阳光照射在少年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落寞温柔的影子，光与暗的交界线清晰可见，他整个人身上的阴郁与温和在这一刻碰撞到极致。
“对了，那几张情书你打算怎么处理？”琼安状似无意地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问。
维尔沉默了一下，然后罕见地歪了歪头，眼睛里有着纯真的茫然和疑问。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活过来，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奇异艰涩感，像是瓷偶开口、幽灵说话。
他问：“你希望我怎么办呢？”
电影切回现实，琼安捏紧了丝莉尔交给他的那封粉红色的情书。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有点奇怪，他艰涩地回头，一步、一步、一步走向垃圾桶——
他撕碎了那封信。
纸片打着旋儿，纷纷扬扬落进漆黑的桶里，那是一个从下往上拍的镜头，一张纸片上的文字转瞬即逝。
“致亲爱的维尔”
alpha拿着总控，往回播了点，愉快地欣赏了几遍我的特写，再重新拉回进度条，心满意足地拨弄生无可恋的我：“拍了多久？”
我被反复处刑，此刻已经是咸鱼，瘫在alpha腿上：“不久……我跟着剧组两个月就拍完了。”
“高承辛找的你？”高承辛是导演，也是编剧和制片。
“你认识高导？”我抬头，“你不像是会认识她的样子。”
那算是个很奇特的alpha，我有点轻微脸盲，在西餐厅工作时，哪怕是常客也不见得认识。但第一次见高导我就记得了她，因为她足够特立独行。高承辛很高，皮肤有点黑，目测下来裸高至少有180，还蹬着一双镶钻的恨天高；她理着几乎寸头的红发，除了戴一对夸张的圆形耳环，手腕上有块表，浑身上下几乎没什么配饰；她穿着露背紧身黑裙，毫不介意露出肩部向下纹着的衔尾蛇，整个人野性又危险。
那时候接近下午，她点了份朗姆酒冰激凌，嘱咐我尽量把球弄圆一点，不然她会很难受；又点了份牛排，要九分熟加蘑菇酱，一般很少有alpha会点这种，他们更喜欢通过点三分熟显示自己的野性。
我去后厨拿冰激凌，尽力给她舀了个很圆的球，用巧克力薄荷叶点缀了下端给她。
“小宝贝儿，谢谢，我很喜欢这个冰激凌球，它很美。”她拿起餐巾上的银匙，挖了一勺，声音很沙很媚，也很有alpha的压迫和强势，“我叫高承辛，你长得真漂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抱着餐盘，背后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下纽扣，我在那里装了个摄像头：“安玄乙。”
alpha笑起来，只说：“小美人儿，希望明天也能见到你。”
第二天她来了，点了满满一桌菜，支着头找领班把我叫过去，请我跟她共进晚餐。
我照例带了些自保的东西，安静地陪alpha吃了大半顿饭。她看，我吃。
“你真可爱。”她突然笑起来，“我走遍了大半个联盟，只有你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她从包里捞出一张纸和一摞剧本，漂亮的眉眼闪烁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炙热疯狂：“小宝贝儿，你愿意帮我个忙，来演个电影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