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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恩科舞弊女子受鄙 大理寺卿上门暗访 永贞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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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贞十年。南方战事初定。黄河自修成新下流大坝后再无泛滥之象。民生恢复,一年收成大涨,国泰民安。
群臣上柬请求武宗开恩科改国号为开和。武宗龙颜大悦,一一允许。下旨文学馆大学士张之洞与时隶中书侍郎的商匪僩一同主考。
张之洞博学五车,又乃太子太傅,天下学子无不景仰。拟题一事大多都是他操心,商匪僩不敢班门弄斧只是时不时提些建议。除此二位主考以外,还有五位审卷官,此科考题只有此七人知晓。由开考当日武宗亲自开题。
报考人数达千人,选一百人入仕,蹊跷的是此科榜单只有两位女子中第。虽说女子考生本就比男子少,因男女同科是从先帝文宗时候才成了常例,此举还是有许多人诟病。话说这往常开科多少会有二十女子中第。此回不知为何,男子考生的文章都无懈可击,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硬生生把人头都给占了。
殿试前不久,武宗接到匿名上书。书中直言,考题早已泄漏,多有学子争相购买。而交易场所便是楼外楼青楼。因大多只有男子才买到泄露的试题,卖题人又多方嘱咐,只可在男学子内传播。所以中第的考生多为男子。
次日早朝武宗亲自问罪。令所有考生功名暂且作废。三日后重考,由武宗亲自出题。又命大理寺卿即刻彻查。将一切徇私舞弊者捉拿归案。大理寺卿钱宁理立刻带人包围了楼外楼。将青楼女子一一审问。此案严丝合缝,尚无一人松口。钱宁理因官职低于张之洞和商匪僩,无法将两人传唤至堂上。除非向陛下请来特旨,三人同朝为官,事情尚且未明,无证据可证明两人的嫌疑,钱宁理并不想撕破脸皮。钱宁理打算以登门拜访为由,看两人是否能提供些线索。
张之洞称病推委面见钱宁理,命自己的儿子招待了一上午,便恭恭敬敬将其送出门外。钱宁理称改日再访,便直接到商府来了。
商匪僩自在归京后便从老商府迁了出来。商伯爵是出了名的老保守派,若是被他知晓汪津京的身份,他必然会将她驱逐出去。与其寄人篱下倒不如早些独自开府。于是两人挪了出来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版的日子。
钱宁理虽然在朝堂上见过商匪僩的容貌,却从未与其面谒。商匪僩如今因避嫌赋闲在家所以未穿官服,只是穿了件寻常的襟衣,头发?在头后,清冷绝人,美不自知。
“商大人应该已经猜想到我今日到访的目的吧?”
一番客套后钱宁理直切主题。钱宁理是永贞三年的探花,又是西北名门望族钱氏的独女,商匪僩并不是对其毫无了解。她虽早了商匪僩三年入仕为官,却没有商匪僩高升地快。朝中女子为官之人日渐减少,若不是商匪僩,怕是阳盛阴衰。或说这钱宁理才坐稳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因为身为女子被朝中守旧派左右攻击。商匪僩不是不了解,同为女子的她自然乐意出手为她排忧解难。
“钱大人。我已经派我人暗访,这青楼所卖的试题,”说着商匪僩命人递上一份试题,上头便是被透露的试题。“乃是最终卷的前身。我与张老早已将第三题剔除因考虑到南北差异。取而代之的是女子入朝为官的试题。泄题之人应不在我两人之中。我们最终的裁决从未与其余五位分享。直到大考当日,我们才告知。私以为大人应该着重查一查这五位审卷官。”商匪僩说得有条有理,钱宁理点头同意,接着说道。
”大人可知这五人的底细?“钱宁理接着问道。
“我所知道的恐怕不及大人的档案全面。这五人分别由太子,吴王还有秦王保荐。大多是名门望族出身。此事查起来恐怕是难呀。”商匪僩叹气道,又抿了一口茶。
汪津京正从郊外归来。自与商匪僩凯旋后在琴铺寻了个差事。因其擅长乐器又爱好与人打交道,就专门上门为人调琴,最近结识了不少京中有名的乐师,前几日她得空与几位乐师到郊外出游,回来时刚刚听闻商匪僩主考的恩科出了幺蛾子想着来安慰安慰她。却看见商匪僩正在招待客人。后悔自己没让兰青先来通报。商匪僩见到汪津京的身影,并不藏着掖着。
”京京,这位是大理寺卿钱大人。这位是我的好友汪津京,与我有患难与共之交。不必拘礼。“商匪僩将两人介绍于对方。两人尚无名分,这世间风气大多不喜女子之情。未免麻烦商匪僩只得用好友一词。汪津京并不喜欢她的用词,却也无可奈何。识大体地行礼。
“这位大人可是为了恩科的事前来?“汪津京问道。汪津京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襟衣,与商匪僩的同出一工。却有着精细的刺绣。不同于商匪僩悠闲清冷的感觉,她的身上充满朝气。说话铿锵有力。言语难以形容的容貌让钱宁理一怔,回过神来回道。
“是,陛下对此事及其关注。若是破不了案子我这头上的乌纱帽估计是保不住了。我这乌纱帽倒不是最要紧的。只是让这种祸害留在朝中,倒是让天下学子都寒了心。”
“噢,看来大人已经知道是朝中之人所为。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何头绪。不知是否有我可以帮忙之处。”
“汪小姐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乃朝中之事,牵扯甚广。还是不要牵连了小姐。”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多言。”汪津京回道。
商匪僩看日头不早了便送了客。自己还有些未完的公务要处理。晚饭时分,汪津京亲下厨烧了商匪僩最爱的小菜。
几口菜下肚汪津京开口说道:“与我一同出游的王乐师说他伴奏的楼外楼被大理寺给抄了。想必是与这考题泄漏有关?”
“不出你所料。这考题就是在楼外楼被泄出去的。天子脚下,这帮人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可知这楼外楼是何人做庄家?”
“这楼外楼明面上是由一位叫楚卿娴的女子经营的。只是她来历不明。听人说她先前也是做妓女的。也有些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没落了来做的生意。也没人说得清楚。能在京城做这样的买卖她身后必有靠山。只是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王乐师或许知道些细节,我明日可去乐府找他。你觉得如何?”
商匪僩想了想楚卿娴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却回忆不起这个人。皱眉说道:“此事恐怕蹊跷。最后不知道会查到谁的身上。我明日去东宫走动走动。或许太子会知道更多的消息。梁、李主簿都是太子的人。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去见王乐师时还是旁敲侧击,他若是什么都不知,也切莫逼问。这本是大理寺的案子,我们现在是越俎代庖,只求钱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归罪于我们。”
“嗯,钱大人一身正气,应该不会如此小肚鸡肠。我们也是出于好心。应该无妨。”
“说起楼外楼,你可亲自去过?”
商匪僩略带醋味的问道。风月场所,所说是供才子寻欢作乐为主,近些年青楼也出了不少女女相爱的轶事,她忍不得是要问一句的。
“匪僩可是吃醋了?我只是在一次送琴时进过一次后门。什么都没看见。你无须多虑。”
“我想给我们一个正式的名分。我不想再称你为我之好友。我与我的同僚正在起草女子婚姻的草案。若是陛下应允,我们便可以堂堂正正的成婚了。”商匪僩激动说道。
“我知道,你忽然说起这事可是因为你觉得今日在钱大人面前,称呼我为你的好友,我不开心?我明白你的难处。她只是个陌生人无需与她说明白一切。倒是难为你了。”
“京京当真这样觉得?”我无需哄你。只是你父母那边,他们的认可才举足轻重,只是…”
“只是母亲见到你就气晕了过去。父亲在我暗示下便已经多少显露出不悦。若是真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又不知是怎样的光景。倒不如让陛下来。只要大内应允,我们便可以名正言顺了。”??“匪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汪京津含情脉脉地说道。原来商匪僩夜不离案是为此事在操心,名分固然重要可她们已经极为幸运,只要相守相伴,世人的偏见也就无关痛痒了。
“有你在我身旁日日细心照料,我怎会累着。这菜快凉了。我们还是趁热吃了。”
说着商匪僩往汪京津碗里添满羹汤,甜滋滋的味道涌上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