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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国之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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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来我房里的时候,抚娇刚刚喝完奶,在我怀里摸着我的首饰,咯咯的笑。
周裕着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他的眼神难得的温柔如水,缓缓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抚娇,摸了摸抚娇的脸颊,感叹道:“夫人辛苦了,咱们的女儿真是如夫人一样美丽。”
我安分的笑了笑:“夫君,咱们的成安也和夫君一样俊朗。”
“我今日看了成安,真的很乖巧。”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成安说了中秋贺词,才一岁多学说话也学的是真快,真是我的孩子。”
烛火下,周裕的眉眼第一次让我觉得好看。
平心而论,周裕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人,他长相端正规整,有着君子风范,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心生尊重。
镜子里的我柔柔弱弱的在灯火下点着账单,周裕心神微动,起身握住我的手,一只手搂着我的腰。
“夫人辛苦了,今日中秋就别这么劳累了?”
我对上他的眼睛,缓缓关上账本,点了点头。
周裕搂住我的腰,对着外面的仆人说:“告诉陈姨娘,我最近今日宿在夫人这,我就不去她那儿了。”
我笑了一下,难免觉得陈芊芊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感到可笑,捏了捏周裕的衣领,低着头:“陈妹妹怕是要醋了。”
“你可是我的夫人,名正言顺。”周裕揉了揉我的眉眼,不再理会他人。
烛火惺忪,一道星划破了天际,转而变成点点星光,落入黑色的天幕。
转而又是几道流星,落入天幕,天幕抓紧了边角,星光像是移动了位置。
然后一道银河在天边缓缓流动,终而停止。
周裕一连几日都宿在我这里,刘如妍还送来了贺礼恭喜我,我也是哭笑不得。
周裕对我不算差,也不像其他的政治联姻一样对着自己的夫人甩脸色,他只是不敞开心扉,也不明摆着厌恶我,相敬如宾地对我。
譬如这几日周裕怜我送了我一只羊脂玉手镯,色泽晶莹,皇后娘娘看了都夸奖我配着玉镯好看。
这日晚周裕回来坐在我的面前,呼了一口气:“夫人,明日陪我入宫见母后,母后说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
有可能是关于皇帝之位的事。
我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情,点了点头。
这一定彻底无眠之夜,我连忙叫来阿楚,让她赶快回去叫父亲做好准备,娘亲收拾好自己的嫁妆,必要时可以做准备。
第二日入宫的时候,皇后娘娘果然如我所料,她像是老了许多:“皇上近日身体越来越差,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你和令熹要早日做好打算。”
说完她又看着我,接过我手里的抚娇,又看着成安:“辛苦令熹了,抚娇和成安真是好看,又乖巧懂事,这才见本宫一次,就讨得我欢喜不少了。”
我笑着讨好着皇后:“母后慈祥,自然抚娇和成安愿意亲近母后。”
皇后娘娘不愧是中宫之主,临走前又送了我一串玛瑙手串和一条翡翠项链,又给我了一盒蛾子黛。
皇后果然不一样。
我暗暗记下她的为人处世,我还是不够成熟,没有学会她的心智。
回去之后我写了一封信,通知父亲和娘亲,告诉父亲这几日要收敛着点自己,并且要自己的幕僚安分守己,不要出头露面,更不要去接近周怀珏。
周怀珏是皇上宠妃的孩子,没有继承的可能,纯粹是个风流公子。
可谁知道周裕会不会介意和怀疑?
我必须要做好万幸的打算。
我入府第四年十二月月底,皇帝驾崩。
第五年正月,太子周裕继位,太子妃温令熹为皇后,嫡长子周裕为太子。
皇后,不,太后娘娘在椒房殿牵过我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转而问我:“令熹今年二十一了吧,也是为娘的人了。”
她没等我说话,仍然说着:“令熹,以后辛苦你了,皇帝年轻,你是个纯善贤良的,一定要多多劝诫皇帝,恪守本分,主持中宫,养育子嗣。”
我笑了笑,乖巧的点了点头:“母后说的是,儿臣以后还求母后多多指教我。”
太后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让一旁嬷嬷递上一个盒子,打开递给我。
那里面是一本账本,一只凤钗,一枚戒指一个玉印,和一个小册子。
太后娘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嬷嬷把盒子打开,一点点的介绍给我。
“皇后娘娘,这是以前的账本,您可以拿来学习;这是凤钗,戒指和玉印,是主持中宫的皇后才有的;这是一个小册子,记载了些前朝后宫的事,咱们妇人不能参政,但也不能扰政,必要时可以劝皇上。”
我接过盒子,这是如此的沉重。
我不再是太子妃,后宅的夫人了,我是一国之母,是皇后。
太后娘娘看着我,握紧我的双手,点了点头:“令熹,以后就辛苦你了。”
“母后……”我有些惊慌失措,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太后娘娘松了一口气,缓缓的向后靠去,让嬷嬷请我出去。
第二日,太后自请和太皇太后一起入佛寺礼佛。
而我,要准备一切事宜。
烛火下,周裕来了椒房殿,坐在我的对面,听着我给妃嫔们的分配。
“刘贵妾生女有功,但出身不太好,所以封为刘妃;陈芊芊出身低,无子,但照顾皇上有功,封为陈充仪。”
周裕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满意的看着我:“令熹辛苦了。”
我没想到他会说我的闺名,愣了愣,露出一个温柔贤良的笑容:“多谢皇上夸奖。”
周裕盯着我的衣裳,抿了抿唇角:“深夜了,最近还有除夕家宴,封后大典和登基仪式三件大事都需要令熹操劳,朕谢过令熹了。”
我惶恐的挥了挥手,周裕没有生气,只是让身边的奴婢递上来宫袍。
一件黄色的,象征着皇家尊严的宫袍,上面绣着凤;另一件绣着龙。
周裕又和我商量了除夕家宴,他提出让亲王周怀珏参加。
“朕的那个弟弟,到现在还没娶妻,连个身边的通房也没有。”周裕笑了笑。
我想起周怀珏,我没有见过他,听别人说也是个俊公子,可是今年周裕二十三,他也二十一了,没有妻子,没有通房,别人都说他有龙阳之癖。
龙阳之癖……
我不禁有些好笑,想弯起唇角,又放了下。
今夜周裕宿在我这儿,听说陈芊芊又拧碎了一张手帕。
登基大典这天,我缓缓走向高台。
台下是所有京城的官员,台前是本国千万的子民。
周裕伸出他的手,笑着说:“皇后,请。”
我也笑着把我的手递过去。
我的子民们跪下磕头,大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响彻云霄,连大雁都被震撼。
这是我的国,是我生长了二十一年的国!
五年的蹉跎,我终究成为了皇后!
“我南国的子民们,朕初登基,定保你们衣食无忧,和平安全!这是朕对你们的承诺!”周裕牵着我的手,掷地有声的喊着。
“皇上威武,皇上威武,皇上威武!”
我看到,臣子们喊着,这是他们忠心的表现,他们承诺着自己对南国的付出。
“诸位大臣们,本宫和皇上感谢你们的付出!诸位子民们,本宫和皇上定会承诺你们的爱戴!”我抬起下颌,维持着我的姿态。
“皇后贤明,皇后贤明,皇后贤明!”
我和周裕手牵着手,两道黄色尊贵的身影定格在这一天。
我是皇后,南国的皇后,一国之母。
我的眼神和周裕对上,他像是感谢一样对我轻轻点了点下颌,然后缓缓一笑,低声说道:“朕感谢皇后的付出。”
我也笑了笑,低声说道:“臣妾感念皇上的爱护。”
后来很多年我都记得周裕的这一天,意气风发,庄严尊贵。
即使我对他毫无感觉,我也承认。
周裕是未来的明君。
过了几日,刘如妍来请安的时候提出在除夕家宴上请琴师和舞姬。
陈芊芊立马呛声:“这怎么行!歌艺舞艺不都是下贱的人学的!?”
刘如妍有些恼怒的呛声回去:“陈充仪慎言!”
刘如妍是妃,陈芊芊是充仪,比刘如妍小了好几个品阶,气恼的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刘如妍又说道:“皇后娘娘,嫔妾认为请一些规矩不露的舞姬和琴师,能活跃气氛,这是皇上的第一次除夕宴。”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刘妃贤德。”我赞赏的看着她,“皇上圣明温和,请些舞姬琴师也能让皇上敞心,刘妃说的好啊。”
刘如妍低眉顺眼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芊芊看到我对她的赞赏,更加气愤的捏紧了手帕。
回去后我便让阿楚找了些规矩的琴师舞姬,周裕听说之后,连连夸了我好几次贤惠聪明。
刘如妍也没有生气,依然抱着她的蝉萤过着她的生活。
倒是陈芊芊,听说又扯烂了几张帕子。
“尚宫局要难过了。”我好笑的听着阿楚说陈芊芊损坏了多少帕子,有些无奈的打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