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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蠢钝如猪的陈芊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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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府第四年,周裕抬进了一个新女子。
她叫陈芊芊,人如其名,她长相娇俏可爱,从侧门的一辆小轿走下,穿着一袭浅粉色的衣服,今年十六岁。
陈芊芊规矩的向我行礼,又向刘如妍行礼:“民女陈芊芊拜见太子妃,拜见刘贵妾。”
刘如妍是个善良的人,她抱着她怀里的周蝉萤,笑的温柔:“陈侍妾年纪轻,不知道陈侍妾是哪户的女儿,生的如此的可爱,像未出嫁的小姑娘。”
陈芊芊的确长得可爱,粉嫩嫩的,一副幼态,看起来像是刚及笄的小姑娘。
陈芊芊淡淡的瞥了一眼刘如妍:“妹妹不过是个六品官员的女儿,多谢姐姐夸奖,妹妹只不过是蒲柳之姿罢了。”
蒲柳之姿?呵,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阿楚站在我旁边,不禁嘲讽了勾了勾嘴唇。她似乎也想说陈芊芊太傻,傻到让人一眼就看出了心思。
即使刘如妍家世低微,可是入了太子府,陈芊芊从六品的家世和我相比也是低微。何况刘如妍育有一女的功劳,是现在无子无偏宠的陈芊芊可以比较的?幸亏刘如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要是换做那种记仇的人,都能把陈芊芊挫骨扬灰。
刘如妍安抚了一下蝉萤,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陈芊芊:“妹妹口才真好。启禀太子妃,蝉萤饿了,妾想去给她喂奶。”
我允了,这屋内就剩下我和陈芊芊。
阿楚作为我的贴身丫鬟,这些年也成熟了许多,不慌不忙的教训着陈芊芊:“这陈侍妾,入了太子府,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得了太子宠爱,失了太子宠爱,也不能丢了自己的尊严礼节,莫要丢了太子府的脸面。”
陈芊芊一看就是被娇惯过的,脸上的神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甘的点了点头。
我才懒得管她的心思,打发了她就走了。
后来听阿楚说,陈芊芊竟然哭了,然后又正好遇到周裕,正好倒在他的怀抱里,正好让他安慰他。
“这也太正好了。”我默默的嘀咕着。
“可不是呢。”阿楚一边抱着蝉萤一边说,“希望这个陈侍妾能老实点,否则以收拾她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我娘亲得了消息,说是太子府侍妾专宠。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心思,我的娘亲,一年鲜少联系我为了避嫌,可是为了侍妾专宠一事,她毫不犹豫的请求进入了太子府。
在丞相府的时候,我娘亲是正妻,生下了我和我哥哥们;宴姨娘是妾,终其一生也只生下了一个温巧倩。
父亲是宠着宴姨娘的,年幼的时候,父亲一年到头很少踏入母亲的房,可是娘亲也从来不生气,上午作画下午管家晚上就陪着我读书写字,摇着我睡觉。
父亲也很少看到我,他二十多年对我的关心,都是在家宴和我获得了荣耀时。
可是温巧倩,父亲总是打趣她,像是不喜欢,可是嘴里说的什么温巧倩的胭脂香膏太多了,钗子掉色了。
那时我才十岁,我就已经明白了。
父亲并不爱我,只有娘亲爱我。
可是如今看来,娘亲的爱,也披上了关于权力地位的面纱。
人总是贪婪的,不是吗?
出我意料的是,娘亲并没有劝我去争宠,而是写了一封信,安抚了我,关心我最近的生活和两个孩子的健康,告诉我生了孩子后的许多事项。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我现在已经是用那种想法去想娘亲了。
娘亲还给了我一个包裹,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细细包裹过的,娘亲亲手做的桂花糕。
心像是被人揪着一样喘不过气来,我死死的按着桌子,阿楚想要来扶我,我挥了挥手:“阿楚,下去。”
等到阿楚离开了,我才慢慢的呜咽了起来。
我想起我还没有出嫁前,娘亲把我抱在双膝上,一遍又一遍的叫我令熹,令熹,用帕子擦去我嘴边的脏东西,替我绾头发的日子。
娘亲说,温巧倩没有的,我有。
我有个才女娘亲,我的娘亲是郡主。
可我现在已经用猜测陈芊芊的方法来猜测我的娘亲了。
我看着不远处的抚娇和成安,一颗不知道的泪珠滚到我的嘴唇上。
是啊,都已经四年多了,娘亲的头发白了不少吧,应该也受了宴姨娘不少的气,可惜我却不能去看她。
我第一次这么讨厌太子妃这个身份。
周裕开始偏宠陈芊芊,常常往陈芊芊的房里去,也时常来我这看看他的两个孩子,对于刘如妍,他去的次数却减少了许多。
阿楚一边帮我编头发,一边咬着后槽牙说:“太子真是!刘贵妾好歹生了二小姐。”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肤若凝脂,一双杏眼有春波,薄唇殷红,眼上淡淡上了妆,眉用的是蛾子黛细细描绘过的,着了一身紫粉色的衣裳,端庄不老气。
论容颜,端庄大气,论才学,我琴棋书画都属上乘,更擅长作诗写文,对于舞蹈歌艺也略有涉猎,十三岁的更是一举夺魁成为了京城第一才女。
“阿楚”,我点点她的鼻子,“世上男子爱的无非是聪明女人,温柔女人,可爱女人,他们更爱将这三种糅合到一起的女人。可是,阿楚你知道男人最不喜欢那种女人吗?”
阿楚愣了愣,她看着我的脸,摇了摇头。
阿楚还是太天真了,我看着她天真单纯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阿楚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是最不愿意看到她被世俗的争斗污染的人,可我却不得不撕下这些面具。阿楚是我贴身的婢女,形如姐妹,同荣辱,可是她若是太天真,就会成为一把刀,被人利用着捅向我。
“阿楚,男人最不喜欢家世太高的女人”,我顿了顿,“尤其是借助她家族权利的女人。”
阿楚惊了下,闪了闪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默了声慢慢的给我梳着头发。
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直到泪水越来越多,也一直梳着我的头发,直到声音哽咽着才呜呜咽咽的说了起来:“小姐,为什么……明明小姐长的这么美。”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阿楚坐下来:“阿楚,不要担心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伤心了。”
阿楚还是抽抽噎噎的靠在我身上,像个可怜的小女孩。
我童年里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姿态,难得看到一次,很有兴趣的揉了揉阿楚的脸颊。
阿楚哭了好久,哽咽着,颤抖着身子握紧我的双手:“小姐,那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就算太子不喜欢小姐,小姐还有成安少爷和抚娇小姐。”
“是啊。”我微微点了点头,安慰阿楚。
可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抚娇成安能不能作为我生存的筹码,人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在权利面前,父子相残,兄弟相残的事件古往今来都有,还差现在吗?
我最需要的,就是明哲保身。
只是现在,用抚娇、成安可以保我的谎言来安慰阿楚罢了。
我入府第四年的中秋家宴,此时陈芊芊已经被抬为姨娘,专宠一时。
周裕也非常的疼她,陈芊芊天真娇憨,虽然有些善妒,但心机尚浅,算计不过我和刘如妍,一直都是一副有心机没智商的小孩模样。我也任凭着周裕宠着她。
作为正妻,我从来不会施计迫害任何人的孩子,我不在乎周裕是否爱我,是否宠爱她。
只要我一日不倒,我的孩子就是太子,就是嫡长公主。
陈芊芊在家宴上不停的撒娇,又是靠着周裕的肩膀娇嗔的要周裕给她夹菜,周裕被她吵的有些烦躁,可是陈芊芊正值容貌可人的年纪,周裕看到那张娇人的脸颊,气也消了不少,心甘情愿的给她夹菜。
一边刘如妍像是没看到一样,抱着周蝉萤笑着,时不时低声和身边的丫鬟讨论着今日的烟火真是好看。
阿楚抱着抚娇,抚娇才几个月就可见是个美人胚子,乖乖的很讨喜。
成安拉着我的裙摆,我拿了一块糕点喂给他,成安吃了几块后就安分的摇了摇头,懂事地祝贺我中秋节快乐。
我的儿女真可爱。
我的想法让我笑得有些甜了,忘记了周裕对上我的目光,也没有看到周裕刹那的惊艳和陈芊芊如毒药一样的嫉恨。
这个中秋就在周裕和陈芊芊的互喂,孩子们的嬉戏中度过。
但令我意外的是,周裕今日来了我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