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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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如白昼的宫殿内，体态臃肿的皇帝惊疑不定，手心出了薄汗。
“你的意思，敬王府是已是空无一人了？！”
侍卫抱拳单膝跪于地，沉稳地回道：“这两日敬王府无一人进出，府中也是一片寂静，属下不敢擅自前去查看，特回来禀报。”
皇帝紧拧着眉，低头思索，未看到跪于下方的侍卫低垂的眼中划过一丝轻蔑。
皇帝终究还是耐不住，“急集金羽卫百人，带上新供的千雕玉璧，朕要前去拜访。”
一旁的黄公公上前劝道：“陛下，现已戌时三刻，还是明日再去吧。”
跪着的侍卫看了黄公公一眼，道：“陛下，此事恐耽误不得，还是早去为妙。”
皇帝想到敬王的重要性，咬咬牙：“去！”
黄公公弯着腰，听到这话，无可奈何中也带着对一个年仅十四的敬王的敬畏。
于是，皇帝坐着马车，带着金羽卫百人，在夜色下浩浩荡荡地前往敬王府。
各类人马前来窥探，发现金羽卫并没有对敬王府呈包围之势，而是整整齐齐地立于皇帝身后，像是......给皇帝壮胆？
黄公公在皇帝的示意下前去敲门，一眼就看到了挂在上面裂开一条缝的匾额。他不敢回头看皇帝此时是什么脸色，亲自提笔的匾额变成了这样，多少都会有点怒气的。
皇帝却没心情在意，他紧紧地看着黄公公拿起大门上的铜色铁环，轻轻敲了敲，大门在肃静的环境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在寒风中等了片刻，门没有开。
黄公公小跑着回到皇帝身边，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往常可没有这样的事，皇帝若要去哪个家族门庭拜访，那个家族都会赶在皇帝来之前全家前来迎接，就算没接到消息的，也会赶紧来开门，一家子惶恐地道歉。
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划过，皇帝暗自捂了捂有些冰凉的手，本想命人撞开门，却还是忍住了。
皇帝命人翻墙过去，从里面把门打开。
几个金羽卫谨慎地从墙上翻过，往大门去的路上有惊无险。他们看了看身后荒凉的府邸，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府中一丝光亮也无，冬日刚下过的夜晚也看不到什么月亮，一人摸着黑探寻着门上的栓。
金羽卫左摸右摸，就是摸不到大门的栓在哪里。
栓呢？
他试探着拉了拉沉重的大门，大门就被拉开了一条缝。
金羽卫忽略掉心中的无语，迅速将大门拉开，展露出了敬王府中的情景。
府中一片荒凉，黑沉沉的夜色下显得颇为渗人，大树光秃秃的黑枝干七折八拐，延伸四方，像是要把人给捅穿。
金羽卫拿着火把，整齐有序地往府中跑去，哐哐的衣甲给人带来心安，火把照亮了府中的路，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皇帝走了进来，一路往主殿走去，越看越心惊。
“这是发生了何事？”
皇帝大怒，敬王府几天之间怎就变成了一座像是废弃已久的荒府？人都去哪了？
此时，段方正往这边赶来。
他才知道主上干了什么事，举离受到了什么折腾，算算时间，这事也应该被知道了。所以他只能运起内力，赶来敬王府善后。
果然，远远地就看到敬王府有光亮传出，段方又加快了步伐。
来到敬王府，正好瞧见皇帝发脾气的样子，隐藏在怒气下面的，是深深的惊慌。
段方从屋顶上一跃而下，面容温和，“皇上。”
皇帝看向段方，金羽卫纷纷拔出了剑，唰唰地指向这个不明人士，气氛紧张。
“敬王派我前来告知皇上，敬王府中遭贼人袭击，敬王已移往别处。但敬王答应您的还作数，只是想让您下一道诏示。”
黄公公认出段方，朝皇上微微点头。
皇上心中稍定，皱着眉，“什么诏示？”
“一道废除敬王称号，收回敬王府的诏示。”
看到皇帝讶异的目光，段方笑了笑，“不是要陛下贬为平民的意思，只是以后不再称为敬王，而是裴王。”
听懂了意思后，皇帝脸色多少有点难看，敬王这称号是皇帝给他封的，为的就是表达对他的敬意。而如今裴无道不喜，就随意地想让皇帝给他废除掉。
皇帝当初能够拉拢到裴无道，就是因为他的能屈能伸。于是，即使皇帝脸色有点难看，但他还是同意了。
皇帝至今记得，在淮岭那边，埋伏已久的赵国军队突然袭击，魏国措手不及。加上京城此时内斗水深火热，眼看赵军就要冲过淮岭，就传来赵军伤亡惨重的消息。
赵军惨淡离去，淮岭那边的将领带来一个八岁的孩子。
大殿上，那孩子冷淡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的金雕石柱，没有一点要下跪参拜的意思。
皇帝当时听到禀报对这一人抵百军的孩子感到好奇，想要收他进入金羽卫，结果看到他如此不敬的样子，不悦地示意旁边的苏公公。
苏公公尖着嗓子，大声斥责：“大胆！见到陛下，还不下跪行礼！”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皇帝就感觉到一串血溅到了他的脸上，苏公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顺着阶梯，滚到了裴无道的面前。
其他人都被这利落残忍的干脆给惊到了，金羽卫迅速地围护皇帝，警惕地盯着这明显是武人的孩子。
武人是不能插手两国战场厮杀的事的，这不符合规矩。一个功力高深的武人，能轻易灭掉一个军队。
所以，各国虽会拉拢一些帮派，结交功力高深的武人，但也只是防止别国破坏规矩，动用武人时，自己也不至于那么束手无策。
而这位武人已然破坏了规矩，皇帝不由心惊，之后又会是一场战争。
看出了皇帝的担忧，裴无道开口道：“我在淮岭才度过炼体期，那时并不算武人。”
皇帝放下心，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他拉拢的帮派隐隐有想掺和皇家的事，他这个位子岌岌可危，可能哪一天就被杀了，换别人上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皇帝突然和颜悦色起来，吩咐金羽卫下去。
皇帝与裴无道商谈了两个时辰，最后裴无道满意而去。
再然后，离庄莫名就出现了，皇帝所拉拢的那个帮派销声匿迹，离庄站在了魏国这边，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就会支援皇家。
段方在皇帝出神的时候，向他拱了手，消失在夜色中。
于是，皇帝带着金羽卫，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皇宫。
各家没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在第二天得到敬王称号被收回的消息。
举离在段方回来的时候上前，低声道：“怎么样？”
段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事情倒是挺简单的，只是大晚上的太冷了。”
“你不是可以用内力吗？不会冷啊？”
“累！”
说着，段方砰地就关上房门，挡住了举离还想前进的步伐。
“别忘记去找离庄找几个先生！”举离在门外喊道。
段方解腰带的手一顿，黑着脸打开了房门。
“昨天我不是要你去找吗？”
“是，可昨日主上要我去买万归楼的点心。”
“这两者有什么冲突吗？”
“有啊，买了点心后我就忘了去离庄了。”
段方瞧着举离理直气壮的脸，温润的脸色变了变，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哦，对了。主上明天说不定还会去看一看。如果先生没来，那这事可是你可要负责的。”
“举离！”段方忍无可忍。
举离瞧着不对，赶紧跑了。可还是被怒气冲天的段方用一道内力击中了腰，踉跄了一下。
段方没追上去，平复了心情就往藏书阁走去。
时间来不及，没有提前说，先生都会有安排的。如今只好先去看看有什么书，明天先暂时应付一下，只愿主上同以往一样不深究。
第二天。
林西和其他会人前往四箴堂，他们还只是六七岁，还是得要习书的。所以，练武的事安排在下午和晚上。
到了四箴堂，会人们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好，林西也坐在了自己的破桌子前面，等待先生到来。
不一会儿，段方穿着一身厚软的白衣，带着温润的笑，进来了。
林西疑惑，就算不说，她也知道段方绝不会来当会人的教书先生，这未免太过无趣。
她看着段方从木箱子里掏出一摞蓝色的书，发了下去。
林西定睛一瞧，普蓝色的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诗经”二字。
林西和会人们：......
“段教领，我们今天要学这个？”一个会人起身问道。
段方淡定地道：“对的。”
林西也起身，“可是我们不是应该习各国语言，了解各国历史文化或者认识重要的地方、人物也行啊。我们又不用学文人的那些东西去当官。”
她可不想再背诗了，噩梦！
段方一僵，好像是应该学这个？
他很快地回道，“怎么不学？若有任务前去潜伏，会点文人的东西不是更好地隐蔽？不要小看任何一件东西，它自有其价值。”
好像有点道理？
于是，堂内就响起了朗诵诗经的声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二十六有气无力地读着，问道：“奇怪，为什么我有点困乏？”
林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正常，我也是这样。”
“那为什么三十九不困？”二十六看向三十九的侧脸。
“可能，这就是......学霸吧。”
“什么是学霸？”
“就是智商能碾压你的人。”
“什么是智商？”
林西不想说话，只是瞥了二十六一眼，让他自行体会。
不远处，裴无道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过来，顺便问了举离一句：“你腰怎么了？”
举离一路走来还在稳住身体，不让主上看出来。咋天晚上段方那一下太疼了嗷！
没听到回答，裴无道挑挑眼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