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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换 ‘噗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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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甜美的香气扩散开来，在深夜的密林中引起了些许骚动。
夜愈发寂静，风也愈发寒凉。
一树的腹部被鬼面蜘蛛洞穿、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他口中咳出一大口鲜血，甚至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少年低垂着头，神志渐渐涣散，似乎已经失去了抵抗之意。
妖怪的性情千奇百怪，更不乏性格恶劣之辈。
眼前的鬼面蜘蛛，便是如此。她分明可以乘胜斩下对方的头颅，但区区一个小虫子，已经是囊中之物，自然要发挥他最后的作用，作为进食之前的余兴节目。
对方没了抵抗的力气，妖怪也终于没了兴致，瞳孔中的绿光缓缓散去，她不屑地把前足从少年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又仿佛是要确认他是否存活，将其狠狠地甩了出去。
玉绪睁开眼，风的气味改变了。
被高高抛起的少年一脚蹬在树上借力，随即弯着腰向鬼面蜘蛛非去，终于落在了她的头顶，腰间寒光一闪。
不知何时，他竟然在鬼面蜘蛛的进攻下悄悄捡回了那把短刀。
他一把拽下藏在脖子里的念珠，接触到的皮肉都被灵力灼烧着，但依旧咬着牙套在了短刀之上，随后将利刃狠狠地刺入敌人的眼珠之中。
“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暴走的妖气和毒雾混合开来，鬼面蜘蛛疯狂地撞击着，纯净的灵力侵蚀着血肉躯壳，妖气激荡，渐渐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扑通’，不知道过了多久，鬼面蜘蛛巨大的身体终于倒在了地上。一树气息奄奄地躺在尸骸之上，手里套着那串微微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念珠，裂开嘴笑了。
脚步声传来，少女站在了他的眼前，面无表情。
一树咳出两口血，喘着气道：“我是人类，也可以打败她。”
‘蹭’的一声，玉绪将太刀拔出了一半，带着怜悯的笑容反问道：“你这个模样，真的是人类吗？”
森冷的刀锋上映照出一双墨绿色的双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明明身上流着妖怪之血，却还拼命否认，甚至不惜用拔除妖力这样愚蠢的办法来压制，嗤，最后竟然还要借助巫女的灵器来退治妖怪。半妖的身份，呵，或者说身为妖怪的子嗣，就让你如此厌恶和回避吗？”
修长的手轻轻放在一树的胸前，能够感受到温软的心脏在微弱地跳动，对方的体内蕴含着一股生机，此刻正马不停蹄地修补着破碎的身体。
玉绪嘲讽道：“真是耻辱。”
“我不是妖怪，我不是……”一树用手紧紧地捂着双眼，蜷曲着从喉咙中发出几声破碎的呻吟：“我是人类……我是人类！人类！”
被妖力强化过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指尖狠狠用力，眼角便流出了两行血泪，情绪激动间，半妖的气息也逐渐狂躁。
“住手！一树，你在做什么！”被鬼面蜘蛛的动静闹醒的谅终于赶到，谁知一过来竟然就看到一树正准备活生生地抠出自己的眼睛。
少年的身体愈发颤抖着：“不要过来，求求你，谅，我没事，求你回去好嘛？”
“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前的一树如此狼狈，衣服几乎全部碎裂，身上遍布着血迹，谅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口。还好，伤口都很浅，应该没有致命伤。
他暗暗松了口气，握住一树的手腕关切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作壁上观的玉绪冷笑一声，一树一把掀开了谅，几个闪身便飞速跑进了密林之中。谅还未来得及惊讶一树的手劲为何突然暴涨，随即便震惊于那异于常态的移动速度。
以及，一树转身间，从双眼处隐隐流出的红色荧光。
答案是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你到底做了什么？”谅握紧了拳，低头问着玉绪。
玉绪打了个呵欠，反问道：“你知道他是半妖？那这算什么呢，冷眼旁观着兄弟对自己的血脉痛不欲生、苦苦挣扎，平日里却装着一副完全不知的模样，甚至还与他一起作为除妖师来修行，人类还真是无情呢。”
“混蛋……”谅咬着牙，用尽全部力气克制着，才能忍住没有砸向那张此刻还能言笑晏晏的脸，他倔强地再次问道：“你到底对一树做了什么？”
“哈？”玉绪感到有些委屈，嘟起粉嫩的小嘴：“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哦。明明是他自己跑了出来，不小心遇上鬼面蜘蛛，打了一架。”
“诶，难道你还期待着，我会出手帮忙吗？”
“身为妖怪的我。”少女歪着头狡黠一笑，一缕刘海滑下来，挡住了那弯小小的月牙。
一如白日所见，嘴角微笑浅浅，气息温和而无害。
谅终于感到彻骨的寒冷，眼前的少女外表虽极似人类，但无害的表皮之下仍然还是狠毒的妖怪，他终于开始感到后悔，后悔不应该轻易地相信她。
玉绪走近两步，伸手虚戳他的双眼，眼中闪过笑意：“你摆出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呢？是在……后悔吗？普通人对妖怪避之不及，而至于除妖师么，呵。人类，你们主动邀请我留下，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一个狠心可怖的妖怪，所以对于你们的请求，我也愿意花上一点点时间，稍微听一听。”
少年后退了几步，不甚跌倒在地，他懊恼地抓着头：“一树是半妖，但是他从来没有做过恶事，他希望变成人类，不，在我眼里，他和我就是一样的！”少年忍不住强调，但声音却逐渐低沉下来。
“我们约定了要一起成为最棒的除妖师。但是有一天，村长发现了他的秘密，村长迷晕了一树准备杀死他……我无意中听见了，就背着一树偷偷离开村子，然后、然后骗他说这是除妖师的试炼和修行。”
“一树非常想要隐瞒半妖的身份，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所以我就一直假装不知道。但是，我听到巫女大人劝阻过他，我很担心他，所以，所以……”
玉绪替他说道：“所以，就想要寻求妖怪的帮助吗？哈哈，”少女似乎听到极为可笑的笑话，眉眼弯弯，轻笑着说出最冷漠的话语：“你们是猪吗？”
谅涨红了脸，愤愤不平：“你！”
“嗤，”玉绪看着他道：“这世上从来没有过一只半妖能把自己变成人类，当然，他们也永远都不能完全成为妖怪，因为半妖说到底就只是半妖。不过那个笨蛋的妖怪血脉并不是什么杂碎，但仅仅只凭灵力就能压制……哈，我开始对你口中的巫女感兴趣了。”
“你！巫女大人是很厉害的，”谅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却只能干巴巴地威胁道：“她能一次净化很多妖怪，你要是敢去找她……”
对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谅不得不闭嘴。玉绪毫不介意，巫女的灵力她已经记住了气味，四处游历早晚都会遇见的。她弯腰捡起了遗落在地面的珠串，看着手上被烫伤的痕迹微微蹙眉，呵，巫女么。
谅脸色一变：“这是巫女大人给一树的念珠，糟糕，他恐怕会有危险……”
“用这个来掩盖气息么，”玉绪了然，将珠串扔还给谅：“觉醒血脉的半妖，又失去了巫女的庇佑，跑进森林里面，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少女兴致缺缺正欲离去，谅手忙脚乱地接住念珠，望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等一等，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作为妖怪的你，难道不愿意信守诺言吗？”
玉绪转身挑眉：“哈？妖怪信守诺言，人类小孩子睡前听到的都是这样的故事吗？”眼中明晃晃地嘲讽刺痛了少年的心，在对方彻底爆发前，她才慢悠悠地说道：“用巫女的灵力来压制血脉，不仅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时刻都面临着妖力暴走的威胁。”
“他不可能变成人类，不过么，如果只是想要掩盖妖气彻底地融入人类之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玉绪晃了晃手中的刀鞘：“这是朴仙翁的树枝做成的刀鞘，可以压制妖刀的威压和妖气。如果你们能找到他，或许……”
玉绪侧耳听了听远方的声音，继续补充道：“当然，得在一树活着的时候。”
谅死死地盯着她，企图分辨真假：“那么，朴仙翁在哪里？”
玉绪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道：“诶，谁知道呢？我也只是听过这个传闻而已。好了，睡前故事到此结束，至于这种你追我赶的小游戏，我可没兴趣。”
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往回走了两步，却再次被人拦下。凤眼低垂，声音也有些凉意：“人类，我看起来像是很有耐性的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帮助我和一树找到朴仙翁，”对方的表情愈发不善，谅迅速大声补充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宝物的下落。”
觑着对方的脸色，他比划着：“是一枚很珍贵的黑珍珠，有这么大，传说中通过它可以去到另一个世界，可以见到传说中的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