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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诞生 夏日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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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凉风阵阵,草丛间有无数点点朦胧的绿光在翩翩飞舞。
慌乱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让妖怪们狂躁不安的血气,天边黑云阵阵,狂风呼啸间数不清的妖怪慢慢聚集过来。
忠心的手下们四处巡视、庄严戒备。吸引来的妖怪数量太多他们难以驱赶,但若有谁克制不住内心的贪婪和欲望,想要对庭院内的大人伸手……
“扑通”一声,红邪鬼生生掏出了妖怪的心脏,随即将他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扔了出去,舔舔嘴角的血迹,狰狞笑道:“一群杂碎,我要撕碎你们。”
聚集而来的妖怪们窸窸窣窣地围住了妖怪的残骸,迅速分而食之。
犬妖带着精锐部下正与豹猫一族大战,不知生死。而这一位大人,这一位血脉无比高贵的大妖怪,却因为生产即将要迎来她最为虚弱的一刻。
这可真是……
太让人愉悦和兴奋了。
妖气涌动着,他们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隐隐的香甜鲜美之气。红邪鬼扔出来的妖怪尸体,并未起到震慑的作用。相反,他们在精心为最后的机会而准备着,期待着在之后的盛宴中尽情地狂欢。
“斗牙大人还没有回来吗?”侍女站在廊下面色有些发白。
红邪鬼甩了甩手中的血迹,脸上满是凶狠:“鸦天狗已经突围出去了,斗牙大人知道后一定会马上赶回来的。”
房间深处传来一阵呜咽声,那位大人磅礴的妖力喷涌而出,饶是红邪鬼都承受不住那样恐怖的压力,屈膝跪地。
“凌月大人,请您控制住自己的妖力,否则孩子会……”医师竭力地劝阻着,温和的妖力不断输入凌月姬体内,但无异于是螳臂当车,杯水车薪。
凌月姬的脸色一片苍白,素来沉稳有定的双眸中惊疑不定。
白犬一族只是受孕不易,但分娩对于她这种等级的大妖怪来说并不危险。她极有自信,哪怕是诞下孩子之后的虚弱期,要碾碎外面那群小妖怪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她拒绝了斗牙的陪伴。上一次大战中,斗牙已经击败了豹猫首领,现在若不乘胜追击四下驱赶,难道还要给他们时间来休养生息吗?
“啊……”一声浅浅的惊呼被她咬断在口中,额间月牙状的妖痕光芒大震,房间内几若天明。她不是不知道妖力暴走会对孩子不利,但是自从傍晚开始,腹部却传来古怪的波动,然后开始疯狂地汲取着母体的妖力。
她原本也有意控制并截断那股吸取的力量,但是下一瞬便感应到腹内胎儿气息渐渐微弱。
不过,好在白犬一族妖力澎湃,她虽略有担忧,但也不免怀想:这一定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孩子,是她凌月姬与斗牙王的孩子。
然而,月上中天以后,一切开始脱离了控制。腹部汲取妖力的压力成倍增长,以至于她不得不开始狂化,这才勉力支撑。
身体内妖血不断的沸腾,哪怕是斗牙反复加固过的庭院,都已经被她无意间散漏的妖力摧毁。这样狂暴、嗜血、凶狠的妖力,腹中的孩子真的能够熬过来吗?
她不知道,双眸渐渐染红,这是身化巨犬的前兆。白犬一族的气息中含有腐蚀的毒液,成年白犬的毒液更是阴狠蚀骨,大妖怪都无法抵挡,更别说柔弱的幼崽了。
凌月姬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褥,在大力下渐渐化为灰烬。
绝对,不可以……她的孩子,她绝对不会允许……
‘嘭’妖力再一次激化,这一次连身边的医师们都没能幸免,被强大的气劲打飞,跌倒在庭院中,昏迷过去。在如此狂乱的妖力下,无论敌我,都恍若在地狱中行走,稍有不慎便会飞灰湮灭。
凌月姬身上的妖纹开始逐一闪烁,妖力在急速攀升,她的眼里却开始露出绝望:不够,还不够!她的孩子,还无法降生,为什么?为什么!
斗牙……你在哪里!
第一次,她感到了惊惧。
越来越多的魑魅魍魉被吸引过来,哪怕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大妖怪们,都开始按捺不住。如此甜美的气味、如此高贵的血……如果将其吞噬殆尽……
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到那个女人开始虚弱了,桀桀桀桀,就是盛宴开始的时候了……
阴影在不断蔓延着,鼓动着。他们将庭院包围住了,和守卫们开始进行血腥的厮杀,一旦被夺取性命或是陷入虚弱,便会被身旁虎视眈眈的妖怪们啃咬。血腥气和妖气夹杂着,狂欢着,吼叫着。
黑云渐渐遮蔽了天空,只留一轮弯月,悠悠地照耀着大地。
杀气与混杂的妖气袭来,凌月姬努力的抑制住自己心中澎湃的战意和怒意,但白犬一族绝不能容忍这样放肆的挑衅,她眼中的红色愈发深沉,终于慢慢侵染成为一片黑暗。
本能告诉她战斗吧,战斗吧,把外面的蚂蚁都碾碎;但苦苦支撑着的神志安抚着,孩子,还有孩子……眼角流淌出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刺眼。
‘啪’,一只修长的手弹了她的额头。
动作很轻,在如此狂乱之中甚至难以察觉。声音也很轻,外面的嘶吼声可以轻易将其掩盖。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动作,让凌月姬眼中的黑暗迅速消退,她眨了眨眼,朦胧中看到了一个身穿和服的男子:“父……父亲?”
来人将她拢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她濡湿的银发:“乖孩子,乖孩子……”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一片寂静了。只有一轮弯弯的明月,静静地倾洒着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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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天空中飞来一只巨大的白犬,他脚踏云雾,飞快地穿梭在夜空之中。
来人在庭院中化为人身,带着一身血迹急匆匆地往房间内冲去,哪怕他如今已经成为赫赫有名的大妖怪,但却仍然像是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凌月!凌月!”斗牙王几乎是撞进了房内,地面上被沾染起大片的血迹,伤口处依旧翻腾着莫名的妖力和瘴气,但他毫无所觉。
屋内,一名绝美的女子倚靠在软塌上,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扑通、扑通、扑通。
白犬的耳力惊人,他眼睛也不眨的盯着那个小小的襁褓,从万物的声音中聆听寻找属于她的、那小小的、却格外有力的心跳声。
凌月姬面色无比柔和,她温柔地望着孩子小小的脸庞:“斗牙,这是我们的女儿。”
斗牙王发出爽朗的笑声,他脱下了满是血肉碎片的铠甲,匆匆清洗过身上的血迹后,这才跪坐到凌月姬身旁,大手试探着轻轻触碰粉嘟嘟的脸颊,还有柔软的银丝和娇小的耳朵。
幼崽嘤咛一声,软乎乎的小手挥舞着,眼睛睁开了。
这对夫妻才发现,纯金色的眼眸中藏着一轮清澈的弯月,波光潋滟,叫人渐渐沉溺其中。
这个孩子像极了她年轻的父母,但唯有一点,她的脸上,以及身上,没有一道妖纹。
白犬一族,妖纹越多便表示妖力越盛,正如斗牙王和凌月姬身上均有八道妖纹,离九之极数近在咫尺,也因此这一代的族长,也注定只会在这二人中诞生。
新生儿中,哪怕是最弱的幼崽,身上也会有三道妖纹。难道斗牙王和凌月姬的长女,竟然没有继承他们的血脉吗?
凌月姬知道原委,故而并不在意。但看到斗牙王全然无觉地凝望着那小小的弯月,温和的爱意几乎要从眼中涌出来时,面色也柔和不少。
“月!”斗牙王轻轻握住了小手,脱口而出,但随即苦恼道:“不,不行”,哪怕妖怪们并不如人类一般讲究,但也不能让孩子和母亲的名字重合。
哪怕,他在看到小小的人儿睁开眼是,‘月姬’这个名字便涌上心头,也只能舍弃了。
毫不可闻的叹口气,他看向了庭院中,清冷的月色下,点点荧光在林间飞舞,唯美动人。
“萤!”斗牙王眼前一亮,期待地看向凌月姬:“萤,这个名字如何?”
凌月姬浅浅一笑,月光下美不胜收,她轻轻思索着慨叹道:“真是个好名字啊……”还不待斗牙王高兴,却话锋一转,故作怅然道:“只是可惜了,父亲已经给这个孩子取了名字,叫做玉绪。”
斗牙王登时泄气,蔫头耷脑,不解地问道:“父亲?他什么时候取的名字,他不是一直在游历吗?”
年少轻狂时,斗牙王曾经追逐着凌月姬的父亲多次挑衅决斗,只可惜次次都是被碾压,打了个半死不活。而直到他成年后,才勉强与对方旗鼓相当,此时想来仍不免有些阴影。
凌月姬抿着嘴角,三言两句说了先前妖怪们侵扰之事。斗牙王面色凝重起来,凌月姬言语不过尔尔,很是轻巧,但他知道能让消失多年的父亲再次露面,情况必定危机万分。
他站起身,地上映照出高大的影子,金色的眸子半眯起来,瞳孔微微泛红,似乎是映照着血色的光芒:“竟然敢对你和孩子动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