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坏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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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一盏退后一步，抬头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沉默，安静而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怎么了？”小姨询问。
“还没事儿小姨，你先吃着。”沈一盏回头回答。
林冽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将近一头的男人，他不知道怎样开口，才能说出这两个哀伤的消息。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冽对上对面男人的眼睛。
沈一盏有一双眉目含情的杏眼，可是林冽在他的深深的黑瞳中，只看到了冷淡和冷漠。
这是个陌生人。林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又白了自己一眼，有什么理由对一个陌生人热情呢？只是可惜难见的杏眼中不含什么情感。
林冽将自己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封信递给他。
“抱歉，路上走得急了，怕掉所以……皱了。沈婕，她是你什么人？”
沈一盏冷冷淡淡扫了他一眼:“是我母亲。”
“她牺牲了。”
沈一盏怔在家门口。
“抱歉。”林冽垂下眼眸，不愿看到男人眼底弥漫开的悲伤。
“我知道了。”沈一盏回过神，松了松捏的泛白的手指，“要进来吃点吗？”
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哪有人会愿意请带来坏消息的人吃饭呢？所以林冽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等一下。”林冽拽住门把手，沈一盏拽了两次都没关上，以为是什么东西挡在门口，回头看见了拽住门把手的林冽。
沈一盏扫了一眼被林冽拽住的门把手，诧异这个男人的力气。
“还有一件事，我是林冽，凛冽的冽，政府财务部门林殊荣的家属，他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林冽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政府克扣的补贴，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安全信息在里面。”
“克扣的……补贴？”沈一盏一脸复杂的看着文件袋。
“是的。”林冽点头。
沈一盏笑了:“您的到来，可真是给了我两个大惊喜啊。”
“抱歉。”林冽又说了一遍。
“不用，你走吧，谢谢你。”沈一盏走进外屋，没有关门。
或许是忘了，或许是请他进来，或许是心不在焉。
林冽轻轻把门带上，走了。
沈一盏沉默地坐在餐桌旁，手上攥着那封信，文件袋被他放了茶几上。
“怎么了？”小姨给她戳了个饺子，假装没看见沈一盏泛红的眼角和手中的信。
沈一盏抬眼，定定看着小姨，下了决心:“小姨，你把安安带走吧。”
小姨笑了笑:“想明白了？”
“嗯，只是……能不能让高老师常带着安安，我可以抽空去高一办公室看一看她。”沈一盏吃掉了小姨给他戳的饺子。
“好，我问问他。那明天……你去盖个手印？”
“嗯。”沈一盏又吃了一个饺子。
“一盏，好好学习，能放下的就放下吧，你的前途……”小姨叹了口气，“其实我不太赞同这种说法，但是……”
“你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嗯。”沈一盏点点头。
林冽走在路上。大年初一街上挺热闹，走亲戚的走亲戚，送礼的送礼，爆竹不要命了似的放，政府部门自然是打好关系的好时候。
一股奇怪的味道刺激了林冽的嗅觉，是焦糖味，混着一丝极有压迫感的铁锈味。
林冽皱了皱眉，不知道哪一对alpha和他的omega在大街上展览。
林冽没在意，虽然根据公民法典，在公共场合不允许随意散发信息素，但如果小情侣之间势头猛了一不小心漏了，也没有人会去指责。
林冽并不喜欢甜腻腻的味道，他加快脚步，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
“性别分化……专用车。”林冽下意识的反应出来救护车的型号。
林冽猛地想起，沈一盏的资料上没有标注他的第二性别。
生日在除夕，18岁还没有第二性别，这是两个很抓人眼球的信息，林冽仅仅只是扫了两眼，就记住了这个人最特殊的特征。
林冽叹了口气，将沈一盏从脑海里赶出去，思考该怎样回复父亲的质问。
大年初二，沈安被领走了。
走的时候，安安还在朦朦胧胧没睡醒的状态，她没能听清哥哥的告别。
沈一盏轻轻的亲了妹妹的额头，又亲了手，十分不舍的捏了捏妹妹的小脸。
“安安走了，哥哥就剩一个人了……”沈一盏附在安安耳边轻轻的说，“再见，安安。”
沈一盏说完，向面前大冬天不嫌冷只穿了一身休闲装的男人笑了笑，这是王老板。
王老板也向他笑了笑，笑出了两个梨涡，抱过了安安。
王老板纵横世界地图多年，却笨手笨脚地连个孩子都不会抱。
沈一盏看着王老板手忙脚乱，顿时被噎住了。
“要不……我教教您？”沈一盏接过迷迷糊糊的妹妹，演示了一遍。
王老板表示学到了，尴尬地抱过来:“谢谢你。”
沈一盏退后一步，低语:“也谢谢你。”
沈一盏回到家，收拾了屋里满盘狼藉。
电视开了两天，初一和小姨一家看完了5个小时的春晚重播，就没有人看了，大年初二的早上六点，也就只剩纪录片了。
水饺还剩了十几个，沈一盏加点油加点盐煎了煎，当做早饭吃了。
关了电视之后，家里就真的安静了，只有他一个人。
沈一盏从里屋扒拉出自己十几天没动的寒假作业，开始写。
寒假作业并没有什么难度，沈一盏需要的，是打发时间。
王老板虽说欢迎他随时做客，可是沈一盏并不愿意去别人家，因为麻烦。
要送礼，要考虑送多贵的礼，送什么样的礼，去了会不会尴尬，该怎样从聊天中脱身，不如不去。
更何况……这还是“帮了他”的家庭。
所以他希望，高老师能常带着安安。
一中还算开放，沈一盏想，所以不会拒绝老师带家属吧。
外屋的座机唱起了上学歌，惊醒了沉浸在题海中的沈一盏，沈一盏没有手机，想联系他只能通过座机，而知道他家座机号的，除了中国移动，就剩一个许志了。
许志是“梦境”酒吧的老板，虽然是omega，但很有社会大哥范儿，据说当年叱咤阳城，是十三中的老大，所以员工们都叫他“许哥”。
只不过后来被一个叫做唐远的alpha收服了，在唐远的逼迫之下，做了个好人。
许志学会了调酒，就开了个酒吧，一直充当调酒师，到底是安定下来了。
沈一盏跑过去接起了电话:“许哥？”
“是你唐哥。”
沈一盏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堂哥？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堂哥。”
唐远被噎了一下。
“是唐远，你许哥他对象。”
“哦。”沈一盏收拾了一下他一不小心溢出来的笑意。
唐远:“……”我听见了。
“有什么事儿吗唐哥，我今晚就去上班。”
“嗯。”唐远回头扫了一眼缩在被窝里的许志，“你今晚替你许哥压压场子，给你加工钱，成不？”
沈一盏愣了一下:“可是我不会调酒。”
唐远开着免提，许志捞过手机:“不用你调，我找好人了，小虎跟我说今晚上横三街的‘佬典’要来放信息素，你不是beta么？受不着什么影响。去看着别出什么乱子，先私下调节，实在不行就报警。”
沈一盏自己知道自己是没分化的，比已经分化完的AO更加危险，但在别人看来……他这么大了，在别人问性别的时候总不说，自然而然的将他划为beta一列。
酒吧虽说法律上是个正经的店，但C城乱的很，乱却刺激，限制级别的。一般有什么乱子也不会捅到明面上，不好收场，信息素放也就放了，别出人命别被强/上就行，只不过那个味啊……像一盘生活大杂烩，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书“香”味的，咳，所以白天打烊的中午一般会撒消毒水，去去味。撒消毒水这活都是beta干，他们对信息素敏感度最低，不会引起什么特殊反应。
沈一盏:“许哥，你自己怎么不去？我可能压不住，我只是个弱小的前台beta加吹笛子的，太柔弱了。”
唐远:“你许哥发情期刚过，身子虚。”
沈一盏“……好的，我尽量。”
今晚上带两支延缓剂吧，希望别突然分化。
沈一盏挂了电话，坐到地上。
实验班有更好的师资，更自由的时间，本来沈一盏是有机会，不，一定会考上的。
可是现在……
沈一盏看着自己的手，掌纹粗糙，手指修长，微微泛白，右手中指上的茧硌的食指都有些疼，那是他因为高一时一笔烂字给他拉了起码20分的卷面，练字磨出来的纪念。
字还在，依然是漂漂亮亮的、老师最喜欢的板正的行楷，可是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酒吧、妹妹、酒吧工作、妹妹、钱、妹妹，还有一点点数理化。
数理化一点点就够用了，可是语文写作文怎么写？写我在酒吧里的惊险一夜？
一夜还没开始，就已经想好怎么纪念了。
沈一盏摇摇头，晃进里屋继续打发他的时间。
林冽站在被锁住的门前。
“去哪儿了，小林？”林殊荣温柔的第一句话让他误以为alpha父亲开始体贴他了，开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可是下一秒，林殊荣一巴掌甩了他脸上，老alpha的手劲很大，纵使林冽自己也是alpha，可是对于刚成年的alpha来说，老alpha打他，像打一只菜鸡。
林冽被打的趔趄了一下。
“哟，怎么，长本事了？离家出走？还学会偷你爸的钱了？去吸du？还是去piaochang了？我#*#*+%&#*……”
林冽一言不发的听着林殊荣的脏话，也没有还手。林殊荣今天的脸是通红的，看样子喝了不少酒揽了不少应酬，这时候他神智不清，林冽对付这场面很有经验，听着就行，只是这一巴掌，是他没有想到的。
后来可能看他不说话，林殊荣把他退进屋，反锁了。
林冽沉默的站在门前，站了一天，还没被放出来。
林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林殊荣做出比平时跟激烈的举动。
门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林殊荣应该出门了。
林冽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
他给他omega爸爸有绛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的omega爸爸以前从不会不接他电话。
这是怎么了？林冽再傻，也知道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好，这里是协和医院，手机的拥有者者正在进行手术，医院代为接听，请问需要留言吗？”
林冽担心。
“请问，进行什么手术？”一天不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哑。
“洗去永久标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坏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