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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 ...

  •   “那人追寻着歌声,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悬崖边……”故事进入高潮,周围的孩子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方子游故意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开口:“海浪拍击着崖壁,妖风四起。可是他没有察觉。远处似有温暖的天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耳边的歌声逐渐变得温柔轻缓。他看见了远处的天光,却忘了近处的海,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一步,两步……”
      “真的有鲛人以歌声迷惑猎物吗?”陈月疑惑地问明朝。
      “有没有鲛人我不知道。”明朝裹着厚重的大棉袄,翻转了下篝火上的烤串:“但这个故事就是单纯哄小孩的。”
      最早的那位受害者,可能还在福天洞地岛捡粪球吧?
      “嚯!”陈月感叹:“这蓬莱小公子还挺能说会道。”
      “医治塔纳会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明朝看着黑夜里的冰原,他们已经进入龙泉府的境地,渤海国的上京隐秘在飘洒的风雪里:“这次来龙泉府,毕竟不在大唐疆土,也要小心行事。”
      “我知分寸。”陈月点点头,笑道:“小朝弟弟,说不定找到北天药宗的遗迹,我还能找到医治你的方法。”
      “那就,先提前谢谢小月姐啦~”明朝笑笑,调皮抱拳作揖,行大礼般为陈月端上一碗肉汤。
      “就你皮!”陈月笑开,嗔怪地戳了戳对方的脑门儿。
      那边,听完故事的小孩子们,心满意足,一哄而散。方子游笑笑,低头整理行礼,他们跟着商队坐海船航行已半月有余,沿路停靠港口几处,风光各不相同。倒是让他这个东海井底蛙大开了一番眼界。
      想着,方子游托着腮帮子,看向一旁的明朝。
      他儿时的友人,依旧是少年的模样。眉目精致,四肢纤长,裹在软绵绵的袄子里,皮肤白皙又通透。那色泽极浅的异色眸子,溜溜盯着锅里的鱼羹。
      在这银装素裹的冰天雪地里,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精致出尘,又脆弱易碎。
      早在侠客岛见着对方,便已吃惊过。说是去万花治病,明朝的模样与几年前,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硬要说,便也只是退了些婴儿肥,身高高了些罢。和他该有的岁数搭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然,即使稚嫩,但已显光风霁月的小少年,眉眼淡漠,恭敬行礼,一声“小公子”。让他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明明在信里都没有这么生疏?怎么一见面连“师兄”都不叫了?
      “朝朝。”方子游想着,出声。
      “嗯?”
      “我有时在想,你会不会是墟海里的精怪呢?”方子游笑了笑,他坐过去,伸手替明朝拢了拢翻开的大氅,从小各种药物的侵蚀让明朝的身体极其畏寒:“怎么,都长不大呢?”
      明朝捧着手里的鱼汤,撇嘴:“我也想长大啊……”
      方子游知道明朝一直以来对于自身模样的困扰,但过于执着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方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
      长时间的海上航行并不是令人舒适的事,他们见面至今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旧。当然,因为长久以来的通信,两人对于对方的事都很了解。
      方子游看着夜风里冻得脸颊通红的明朝,只觉得心痛。那个健健康康,和他一起活蹦乱跳满蓬莱捣乱的小孩子怎的成了现在这幅一碰就碎的模样?
      他安慰道:“朝朝,多好啊?时间给你优待。”
      “我们都盼着归来犹少年,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模样。”
      明朝微垂着眼,没了一开始玩闹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碗,开口:“小公子,我时常问我自己,我该去哪儿呢?我要往哪儿去呢?”
      脸颊被方子游戳了戳,明朝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这么称呼他。只是他现在无从顾及,有太多人劝他放弃,如果连方子游都这么说……
      明朝吸气,也不知道自己固执地想长大,有什么意义:“蓬莱不是我的故乡,花谷不是我的归处。偌大江湖,洛京花似锦,长安亦如梦。”
      “我无处可去。”
      他没有记忆,在这世界上孑然一身。他没法长大,时间固执地将他留下。万物皆是向前,沧海亦能桑田。而他,被斩断了与这世界变迁的联系。
      方子游愣了愣,他没想到明朝会这样说。
      他的小伙伴从小便是如此,他还记得在蓬莱的时候,明朝从噩梦中惊醒时喃喃自语的“真实”。
      可是,真实,是什么?
      蓬莱九万里,龙泉三尺冰。暖是真,寒也是真。年少习武,竹马情谊是真。因病分离,期年之约是也真。
      方子游叹了口气,站起身,挪到明朝身边。
      “朝朝,如果你找不到去处,也不必费尽心思去找。”
      蓬莱的小公子伸出手,白玉骨节,莹莹光润。方子游笑着拖住了明朝冰凉的手。
      “你只要往我的方向来便是了。”
      方子游感觉掌中手指一颤,他抬头与明朝对视。那双漂亮的琉璃似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锅里的羹汤氤氲起雾气,明朝的眼睛好像失了焦距。
      明朝想,他或许会时常回忆起这段记忆。
      是在几年光阴荏苒,蓬莱岛不曾拥有的冬夜里,红烛小炉,劈啪作响;暖羹浓汤,绕人心肠。方子游的眉眼在篝火的光亮里,显得那么柔软,又那么深情。似乎,再枯寂的心也能因他看到人间。
      明朝忽的笑了起来,眉目弯弯,化了一汪冰融的春水。眉目瑰丽,连向来不为外物所动的方子游也晃了神。
      方子游听见他的小竹马笑得很开心,他说。
      “你好像人间啊。”
      飘渺神仙海上,零落图画人间。
      文人墨客笔下的人间,千姿百态,是一段细水长流的时光,是浪漫的市井烟火,是清澈的流水人家。是每一个拐角的幸运,是刀剑尖上的残红落花。
      是今夜安眠,你的呼吸平缓轻柔,就在耳边。
      他们有很久未曾相拥而眠,在蓬莱刮着咸咸海风的日子里,你踹我一脚,我抢一把被子,最后睡得手脚交缠的孩童时光,已经离太远太远。
      但这次不一样。
      龙泉的天光偷偷钻进帐篷的帘缝,方子游有些恍惚的睁开眼,懒倦的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却又条件反射地把怀里的“小蝉蛹”搂紧了几分。
      怀里的人还在睡。方子游伸手感受了下龙泉独有的冰冷空气,来自蓬莱的小公子,表情颇有几分新奇。明朝缩得更紧了,仗着自己身材娇小,睡袋裹成一团,脸也埋了进去,就一头雪白的发,在清晨的阳光里闪烁。
      方子游想帮对方捋捋那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伸手却一顿。
      他昨晚做梦了。
      天花乱坠的梦,醒来也记不清什么。
      只记得有一轮清澈凛冽的深海明月,入怀柔软丝滑,恰似上好的绸。
      方子游猛地坐起来,明朝不满的呢喃细碎不清。小公子低头,手足无措地看向熟睡的小师弟,小小一只团在怀里,突然烫手起来。
      饱含着一种复杂的,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方子游浑浑噩噩,手脚轻盈地逃出了帐篷。
      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方子游!”
      “小心!”
      活泼捣蛋的雪橇三傻拖拽着雪橇,在商队众人的欢呼里,在雪地上直直打了个拐。从早上开始就恍恍惚惚的方子游,站在树下,一时不察,被撞了个人仰马翻。
      他在旁人惊呼和哄笑声里,一头栽进松软的雪堆里。
      被扬起的碎雪,纷纷扬扬乱洒开来,像是溅起的雪白浪花。他埋在雪中,睁眼看那缝隙里漏下的阳光,落入了炫目的白色的海。
      方子游还在怔愣,头顶的雪被一寸一寸拂开。
      他被金色的阳光晃眯了眼,抬手遮挡,便见着他的小师弟伸出手来,在这冬日的暖阳下,苍白的指尖像是托住了光,身姿欣长,笑容明朗:“还不起来?”
      方子游不答,只是握住明朝的手,鬼使神差狠狠一拉。
      明朝没站稳向前一扑,惊呼:“哎???”
      漫天白雪飞洒,应和远处的天光、近处的白海。
      方子游环抱着落入怀里银白月光,鼻尖相抵,四目相对。不远处,冰封河流绵延千里,散落在冰河上的洞窟零零散散,鱼跃于水,碎冰洒了一地五彩的光华。
      “哗—”
      这一刻,他心如擂鼓。
      明朝抬眸,被这过近的距离吓得睁大了眼睛,一时不敢动弹,也不敢呼吸。异色眼睛眨了眨,表情小心翼翼,声音也莫名放低:“怎么了?”
      “朝朝啊……”
      方子游眯了眯眼,想明白了什么。他一直都是个想做就敢做的人。似感慨,又像是叹息,他轻轻叹了口气,捻着缠绕指尖的银白发丝,笑了笑。
      明朝一阵恍惚,只觉对方今天的笑容莫名的蛊惑人心。只听,方子游笑意清浅又意味深长:“我现在已经会烤鱼了。”
      “你要吃吗?”
      我现在已经会烤鱼了,我的小戎要跟我走吗?

      “这是近日来失踪的第几个了?”
      “第五个了。”
      一队渤海国士兵沉默又匆忙地从客栈前跑过。来往城镇居民、外地旅客竟也是见怪不怪。福善楼是这龙泉府最大的酒楼了,大厅里几个大舌头就着小酒、花生米,讨论起来。
      “嘶!说中原武林近来纷争不断,这上京龙泉府也不见得太平啊!”
      “近来那比武办起来,各方人士杂乱,出事儿也是迟早的。”一个背刀的侠士,给自己倒了碗清酒,说起近日来的流言蜚语头头是道:“这武林人士失踪案啊!说是不简单!可能和那位……”说着,他压低了声音,若有所指的往天上指了指。
      听见的人大惊失色:“怎的?这事儿还掺和进了……”
      “害!不是你想的那位!你看这天上的月亮啊!”
      “这!嘘!噤声!”哪知这人像是被吓着了,惶惶不安地扫视了周围一通,打住了这个话题:“这你也敢说!”
      殊不知,早被人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朝趴在龙泉福善楼二楼的栏杆上,望着远处华灯初上,一家一户自制的冰灯,在这苍茫的雪夜里连起一串跳跃的灯火的海洋。
      明朝伸手,隔空点了点远处最高的冰塔灯,浅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从楼下几个莽夫扫过:“小月姐,这几日还是不要独自出门的好。”
      “有长孙兄跟着,也不用担心什么。”方子游从暖炉上取下酒壶,试了试温度,举起来摇了摇,一边给在场几位一一倒上,一边不忘调侃:“朝朝倒不如想想自己,一会儿别在人群里丢了才是。”
      “就你嘴贫!”明朝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陈月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表情认真,语气严肃:“前日我拜托人联系的北天药宗后人,李明志,也突然没了消息。”
      闻言,几人皆收敛神色,看向她。明朝想了想:“官府竟没有管吗?”
      “不知为何,似乎是先压下来了。”陈月摇摇头。
      “比武大会也没说暂停。”方子游靠在座椅上,手执流采剑,剑柄敲了敲桌子:“这事儿估计还没完。”
      连一向在外寡言的长孙笑也开口道:“现在不管,等明天后天,可就不只是五六个人了。”
      “却也不一定是这比武大会出的问题。”明朝看着远处那只精美的冰孔雀,突然开口。
      “此话怎讲?”长孙笑问。
      “比武大会现场哪日不是人满为患?众目睽睽之下,还能把个大活人绑走不成?”方子游倒是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小师弟的意思。
      “怕是有人借这比武大会的东风……”
      陈月点头:“暗中做了些龌龊事。”
      “这事儿得细细查查。”陈月搓了搓衣服袖摆,难得找到药宗后人,谁知遇到这种事,她心有不甘:“明日我与……这位公子一同去找找线索。”
      明朝无奈,已听出陈月的拒绝,瞥了眼又被忘得干干净净的某个倒霉蛋,叹了口气,不动声色递上了名字:“好,长孙笑武功不错,会保护好你的。”
      方子游也早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知道了这两人之间的古怪,连忙转移话题:“现下便不谈正事!来尝尝这雪国美食!”

      龙泉府的冰灯实在是令人目不暇接。明朝和方子游走在观赏冰灯展的人群里,那晶莹剔透的冰雕,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眼前这个大块头还上了许些绿色的颜料,像极了小时候在蓬莱宝库看见的玉狮子,明朝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狮子头,葱白指尖染上融化的颜料。
      方子游走在明朝身边:“有个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明朝抬头,一眼看着那个厚厚的大红纸包,才要扬起的笑容一僵。
      “今天是渤海国的冰灯节,又不是春节。”明朝无语。
      “是补给你的。”方子游笑了笑,却没有收回手:“说好了每年都给你包红包,前些年你在万花谷,我也不能把压岁钱寄给你吧?”
      “我都多大了啊……”明朝无奈地接过红包,心里乐着,嘴角要翘不翘的,偏要端着,说话从来不饶人:“你成心的?不想我长大是不是?”
      “哈哈哈,对,成心的。”方子游笑起来,狠狠揉了下明朝的脑袋:“以后每一年都有。”
      明朝捂住自己炸毛的脑袋,故意拖长了声调:“每一年啊——师兄你用心及其险恶啊!”
      “这不是,希望你岁岁无忧吗?”方子游好脾气地替明朝整理乱糟糟的头发,牵起小师弟的手:“小心点,别走散了。”
      压岁,压秽。
      方子游希望这世间所有纷纷扰扰、病痛苦离都离自家小师弟远远的。
      明朝脚步一顿,想起那个记忆里放了无数盏天灯的小孩儿,匆忙低头,看到长大后的方子游后一直存在的陌生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人真是……一点儿没变。
      “低着头干什么?这冰天雪地蓬莱万花都没有,可得好好看看!”
      一群人推攘着涌来,方子游被撞了一下,手中的腕脱开,他们被拥挤的人潮挤散了。方子游猛地转身,视线中却已经失去了明朝的身影。
      “朝朝——”
      方子游拂开人流,急急地往回寻找。心里急坏了,明朝那小个儿,若是遇上什么事怎么办?遇上那些歹人怎么办?
      玩闹的孩童捧着小兔灯追逐奔跑在喧嚷的人群里,小贩的叫卖一声一声,混合着嘈杂的丝竹与人声。
      明朝手执兔子提灯,悠然转身。
      整个长街暗了下来,低低地卧在他的脚下,红火透亮的纸扎灯笼高高悬挂,挤挤挨着瓦檐间开了一角的天。少年于人潮中回眸,月蓝色眉勒半掩在雪白发间,他身披白狐斗篷,松鹤云纹锦服衬得身子欣长。
      也许灯火太缱绻,方子游在这一瞬,仿佛看见了他的小师弟长大后的模样。那是涨水的时光留下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影子,丰神俊朗,冷若谪仙,将会永恒的刻印在人间灯火里的,光风霁月少年郎。
      明朝缓缓抬眸,眉眼含笑:“小师兄。”
      方子游停下匆忙的脚步,与明朝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朝朝。”
      明朝往左右小摊上看了看,笑着向小贩指了指摊位上的一样小物,接过来,向着方子游高高抛起:“师兄,也祝你岁岁无忧!”
      一瞬,方子游的心似乎也随着那高高飞起的东西起伏,他伸手接住着来自天空的馈赠。
      那是一串月牙白的剑穗儿。
      银白的流苏像极了梦里流逝在掌心的清冷月光。
      “碰!”
      漆黑的夜空展开绚烂的花朵,人群欢呼起来,散落的花瓣像是散落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又璀璨溢彩。
      “快看!是烟花!”明朝笑着拂开人群,来到方子游身边,伸手指着天空。
      方子游紧紧凝视着眼前的小少年。
      我未见,冰河万里,雪漫龙泉,只眼中火树银花,照亮冰雪料峭的树梢枝头,那一轮皎洁的月华。
      心悦这件事,本该是细水长流的,就像是飞鸿传书,鱼传尺素。对方的音讯要跨越山海,流浪时间,才能堪堪看见。也许等待的过程太过五味杂陈,但所有的情绪都不及打开信封时那一瞬的欢喜。
      要夏日海风轻柔抚过肌肤时,你的音讯才会和那一瞬的清凉到来;要冬日的焰火在漆黑的夜空绽开花的一瞬间,你的笔迹才能方方于指尖触及;要梦多少次山海,要斩断多少次狂澜,才能在心猿意马时,拥抱那可望不可即的月亮。
      “我怎么没和你好好说说。”
      说说那……梦里的月光。

      “哎??去哪里?”
      突然被方子游抓起手,沿着长街奔跑起来,被冲撞的人群传来几声抱怨,于是一甩轻功踏上屋顶。
      飞檐燕瓦上起落,追逐着漫天焰火和高飞的孔明。空茫茫的天空,寂静无垠的蓝,无雪的夜晚落下几缕雪白的月光,方子游牵着小师弟冲向未知的方向,漫无目的,仅仅是雀跃的心跳渴望牵着特定的人奔跑。
      屋檐下漏下些许光,昏暗的街角巷陌里,火红灯笼露了怯,也偷偷暗淡下来,隐秘的情绪在流淌,细碎软语里遮掩着少男少女的情愫。
      方子游尴尬的停下脚步,稳住一头撞在他后背的明朝,按着人慢慢蹲了下来。在小师弟疑惑的眼神里,示意明朝看下面拥抱的男女。
      耳力极好的两人听清了那碎碎言语里,关于“永远”的誓言。
      “有情人天长地久啊!”方子游会心一笑,小小声调侃,怕惊动了下面私会的有情人。
      然钢铁直男明朝并不接茬:“哪有什么天长地久。”
      “……”方子游看着明朝严肃的表情哑然失笑。小小的一团裹在披风里,软得像个白面皮的汤圆,可惜是没煮熟的,冻得梆硬。
      方子游没忍住捏了捏小师弟的脸蛋:“朝朝不要这么认真?”
      “我们都知道没有永远,但是这是个美好的祈愿对吗?”
      “可是……”没有天长地久。
      明朝张了张嘴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皱了皱眉,奇怪,他也不是那故意破坏气氛的性子,谁知道他现在在固执些什么?
      “啧!没有可是!”方子游见对方紧皱的眉头,就想伸手去捋平,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有情人天长地久啊!”
      东海小霸王一边揉着小师弟的眉心,一边挥动着空闲的手指,讲起歪理来头头是道、理直气壮:“重点在有情人!不在天长地久!”
      说着,方子游凑近,按着小师弟的肩膀,一脑门撞上了明朝的额头,眉心相抵:“朝朝,你太煞风景啦!”
      明朝被撞得一懵,对上方子游的眼睛,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脸,炸了毛:“你才煞风景!”
      哪知没控制住音量,一下子惊动了檐下的人。
      “什么人!!”
      “啊!被发现了,快走!”方子游笑嘻嘻地拉起埋头懊恼的小师弟。
      在女子惊慌的叫声和男人的怒骂里,两人飞速逃走。
      “太丢脸了!”明朝捂脸,尴尬得用轻功都不顺畅,绊了好几跤,被方子游牢牢抓着手:“干什么去偷听人家的墙角!”
      “这不本来想带你去追花灯?”方子游一边跑,一边甩锅,嬉皮猴子脸皮厚:“结果海神他老人家觉得我们好高骛远,所以要我们看看人间真情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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