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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既是梦就会出现裂痕 而这道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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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听帘在南堂卿的照料下,身体日渐好转。
那些混乱的记忆仿佛真的被冰雪封存,他不再追问过往,只安心的待在布置得温暖雅致的寝殿里,听南堂卿读诗,或是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在庭院的桃树下散步。
南堂卿几乎寸步不离,他会亲手为素听帘梳理长发,会将剥好的果子递到他唇边,会在夜里守在床边,直到他熟睡才悄然离开。这份近乎偏执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细网,将素听帘牢牢的裹在其中,让他日渐放下了所有防备,甚至还生出了几分依赖。
这日午后,南堂卿外出处理魔宫事务,嘱咐魔侍好生照看素听帘。素听帘在寝殿里待得闷了,便摸索着起身,想要独自在庭院里走走。
他虽眼盲,却能凭着记忆里的路线慢慢挪动,指尖划过冰凉的石栏,耳边是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呻吟,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隐约有些熟悉。
素听帘的心猛地一跳,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去。那声音来自寝殿后方的一间偏室,门被虚掩着,里面透着一股浓郁的魔气与血腥味。
他伸手推开虚掩的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偏室里光线昏暗,魔气缭绕,他能清晰地听到铁链拖地的声响,以及那声熟悉的呻吟——是昭梵音!
“梵音?”
素听帘的声音发颤,他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指尖突然触到一具温热的身体,对方浑身发烫,气息微弱,正是昏迷不醒的昭梵音。他的四肢被魔气凝成的铁链缚着,身上布满了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素听帘的指尖触到了昭梵音怀中的一物——那是一枚断裂的玉佩,一半刻着“帘”,一半刻着“梵”,是当年两人结为异姓兄弟时,一同打造的信物。
玉佩入手的瞬间,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石室里的囚禁,霁冷心的惨叫,昭梵音的拼死相救,南堂卿的残忍与偏执,还有极寒之渊里那并非救赎、而是掩盖罪行的“相救”……
所有的谎言在这一瞬间破碎,素听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南堂卿的温柔不过是一层华丽的伪装,底下藏着的,是令人窒息的控制与欺骗。
“阿帘?”
南堂卿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处理完事务匆匆赶回,竟看到素听帘站在囚禁昭梵音的偏室里,指尖还握着那枚断裂的玉佩。
素听帘缓缓转过身,覆着白翳的眼朝着他的方向,眼底虽看不见,却透着刺骨的恨意。
“你骗我。”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根本不是救我的人,你是来囚禁我的人。昭梵音他们……是你把他们害成这样的。”
南堂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素听帘面前,试图握住他的手,却被素听帘猛地甩开。
“阿帘,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素听帘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解释你如何血洗天玑阁,如何囚禁我,如何欺骗我的记忆?
南堂卿,你太可怕了。”
他后退一步,脊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些日子里的温情与依赖,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他竟差点被一个魔头的谎言蒙蔽,差点忘了那些因他而受难的人。
南堂卿看着素听帘眼底的绝望与疏离,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他伸手想去抱素听帘,却被对方用尽全力推开,素听帘踉跄着后退,撞在石栏上,腕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纱布。
“别碰我!”
素听帘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决绝。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南堂卿僵在原地,看着素听帘苍白的脸和决绝的眼神,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痛苦。他精心编织的美梦,终究还是碎了。而这道裂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弥补。
偏室里的魔气依旧缭绕,昭梵音的呻吟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素听帘靠在石壁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眼上的盲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南堂卿之间,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与纠缠,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