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馆》如若如月

7、小金瓶子

　　下午五点半，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王晶坐在还来馆安排的车上，车正开在去机场的路上，同车的还有一个女生，和自己仅有的一个小行李箱不同，这个女生的行李简直像是要搬家，把后备箱塞的满满的，身上还抱着一个大行李袋——实在放不进后面的了。
　　车窗外的风景不停的在变动着，很久没有坐过飞机了，上一次好像是在三年前吧，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去哪里做什么而坐的飞机呢。转过头，看看一旁的女生，就是在咖啡馆里碰到的那个索要签名的女生，刚才在还来馆里也碰到她了，是叫蒋晓颖吧，很直性子的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不像自己有事总是闷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此时，她已经抱着包靠在车窗上睡过去了。
　　王晶摊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手心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小瓶子，很小，也就只有一个指甲大小，尽管很小但还是精致的雕刻了花纹，是一尊佛像。这个瓶子这三年来自己一直是贴身带着的，用一条绳子挂在颈间，那绳子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整整一圈没有接口，用剪刀也剪不断，就这样日日夜夜挂在身上，从未取下来过。王晶问过姚亮，是不是他送的，因为自己是从来不买金制品或是佛像制品的，但姚亮说不是他买的，不过，看过这个小瓶子后却脸色变得苍白，从此任王晶再问关于这个瓶子的事情都不回答。
　　就是这个一直摘不下来的项链，刚才在还来馆，那个年轻的女馆主凌宓，只用食指沿着挂绳划了一圈，然后在瓶子上面轻轻一抚，这个瓶子就掉了下来，原来这是一个中空带盖的瓶子，脖子上的绳子穿在瓶盖上面，连同那个瓶盖还留在自己颈间。

　　凌宓还是在回轩接待的王晶，和上次接待袁群雷不同的是，这次和她一起待在回轩的还有蒋晓颖，李芳拉开门，递上三杯茶，便退到门口。看到当家的又一次摆上了塔罗牌，想起不久前的事情。
　　自打那次李芳无意见到当家的房间里的那张照片后，就总想着此事，却一直问不出口。直到有一次看到凌宓给某个客人用塔罗牌占卜，这种西洋的东西还来馆里是学不到的，看到当家的那熟悉的架式俨然是经过高师指点的。客人走后，李芳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停的看向凌宓，最后正当她下定决心问出口时，凌宓却先她一步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你看到那张照片了是不是？其实我也没打算隐瞒自己这两年去哪里了，只是大家都不敢问，我也不想主动提起来罢了。”语气中有些无奈，做为还来馆的当家，这种层级的差距比起当一个大小姐来说，孤寂的感觉特别强。
　　“当家的，您是去了法国巴黎？那张背景是那个埃菲尔铁塔？”身为还来馆里的人，李芳早已习惯了当家的这种读心术的能力，可能从那天始当家就知道自己看过照片了。也一直在等自己来问，可以自己却碍于身份的问题，一直不敢问出口。
　　“塔罗，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通过塔罗，可以让人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凌宓一张张收起摊在桌上的塔罗牌，用黑布包起来，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中。“我在巴黎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塔罗大师彭启玲家里，也曾用心学习过一段时间。”
　　“彭启玲？中国人吗？当家的，您以前在巴黎有认识的人？”
　　“彭启玲是我帮她起的中文名，依着她的法文名字发音来的，她是法国上流社会中最出名的塔罗专家，也是当今世界上仅有的十个白金塔罗师之一。”言语间，凌宓流露出一种留恋的目光，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回国给彭彭带来多少麻烦了。凌宓说完后，就带着装着塔罗的盒子离开了“来阅阁”。

　　“李芳，麻烦你了，今天不用你在这边了，有小蒋就够了，你还是回去学习吧。”
　　李芳知道今天这个是一个重要的客户，因为她也是带着当家特制的名片来的人。还来馆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寻根问底就能知道结果的，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所以，她欠一欠身就退出回轩。
　　王晶看着周围的布置，很古典，空气中弥漫的是檀香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仿佛心中的那一点迷茫也平静下来了。原本没打算过来这里的，可是走着走着竟然就走到了还来馆的门口。或许是上天就是要让自己过来的。
　　“小蒋，你试着感受一下，告诉我王小姐的问题在哪里。”因为要派小蒋出去执行任务，凌宓也趁机考查一下她的学习成果。
　　蒋晓颖将精神力聚集在王晶身上，去感受她身上的各种波动，而最为异常的就是脖颈处，所有波动在那里都会停顿一下，而有一些波动就直接消失于此处。再仔细看过去，蒋晓颖发现王晶的那条奇特的项链有意无意散发着一些气息，很熟悉的气息。“凌宓，那里，那条链子……”她伸出右手指向王晶脖颈处的那条链子。“有些特别，还有一些很熟悉的气息，是还来馆的印记的气息。”
　　凌宓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王晶，王晶有些紧张的抓住项链的坠子，“这个我也不清楚是谁送我的，也取不下来。”
　　“这条链子上的坠儿，是您在三年前在还来馆借的东西，而这张是借用合同。”凌宓递给王晶一张纸，借用合同，最后的签名的确是自己的字迹。“三年前您借走后，承诺当年就还并付出租金的，但是却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您失去了那一段时间的记忆，没有按时来还来馆归还。”
　　王晶不敢否认，签名的确是自己的，而自己的确失去了三年前的一些记忆，这条项链也绝对不是自己的。既然有合同为据，那应该是人家的了，王晶看看合同，租金是——从西藏归来后出版的五本书总收入的10%，天啊，自己竟然会用出书的10%收入做为租金，一个项链坠子的租金？慢着，西藏，那是说自己当初借了东西是要去西藏？
　　看穿了王晶的心中所想，凌宓没有直面回答王晶的疑问，只是用手指沿着穿着坠的绳子划了一圈，原来如此啊，看来这次还是收不回这个瓶子了，罢了，反正租金已经收到了，就再借她一次好了。手指下划到坠子处，有些不一样，瓶子中存放了些东西，轻轻一抚，心中默念开启金瓶的口诀，瓶身与瓶盖就分离开来了，瓶子中放着一张小纸，卷成一个细条。凌宓反手将瓶子交给王晶，“不是项链，你租借的是这个瓶子，瓶子里面的东西是你的，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