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馆》如若如月

3、水晶泪1

　　“如果那天带雨伞就好了，如果那天做记程车就好了，如果那天不为了几分钟而改道就好了，如果那天没有看见她——看见她和她的上司从酒店里一起走出来就好了……”
　　“天啊，谁来拯救我们啊！”在袁群雷又一次发表他的如果论后，吕珊再也受不了，她走到袁群雷面前，“喂，你和你老婆离婚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你这一通如果论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求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袁群雷，一家广告公司的策划人员，本来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老婆在一家外企工作，是一个出色的销售人员，但是三个月前，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撞见自己的老婆和她的上司，一个年轻有为的英国人从一家豪华酒店里走出来，而且，两个人十分亲密。袁群雷当场就气疯了，他冲到二人面前，伸手就给了他老婆一巴掌，然后，结果就是他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星期，这两星期，他老婆一直没有出现过，直到他出院那天，那个英国人带着他老婆来到医院，要他签离婚协议，可怜的袁群雷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那个英国人在当地很有人脉，就拿他被打一事公安局也没有人来问过。
　　从那以后，袁群雷就落下了这么个病，没事就念那“如果论”。有些祥林嫂的感觉了。
　　“真的，如果……”袁群雷正要如果时，吕珊抄起一张卡片打向他。
　　“你去这里试试吧。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你去看看你的如果论能不能成立。”说罢，吕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还湿湿的。吕珊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头发有点湿，看来刚刚那场雨她没有躲开。吕珊暗恋袁群雷快两年了，从来公司第一天，那个坐在自己旁边，不太说话的男人就深深吸引着她，当她打算向他表白心意时，才知道他结婚都有两年时间了，失望的吕珊就沿着马路茫然的走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路，从那以后，她埋藏起自己的心，让自己不去想他。其实一年前她就发现袁群雷的老婆有外遇了，但她不忍告诉那个天天洋溢着幸福表情的他。她不断告诉自己，是自己眼花了。然而三个月前，当她看见那个满脸青肿，被打断肋骨的他，整个心就像被放进了高速运转着的搅拌机里一样，全纠到一起了。再次毫无目的的在运河边上闲逛，眼睛早已经被泪水填满，什么都看不清了，脑袋里面全是袁群雷在病床上的样子，脚步轻飘飘的。也不知怎么的，慢慢的走的方向出了偏差，竟然走到马路上了，多亏了一个好心人拉了她一把，救她的是一个小姑娘，像是二十岁差不多，但一张口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沉着，还带着一种震摄力，她批评自己不应该为了一个没有用的男人如此伤心，从她说话的内容中看，好像对自己的事情十分清楚一般。吕珊当时冲口而出“他不是没有用的男人，他。。。他是一个痴心的人啊。”
　　那个小姑娘没有反驳吕珊的话，她仔细地看着吕珊，那眼神好像是要看穿什么一样，“你相信他吗？相信他能振作吗？”两句问话，咣当咣当，在吕珊的心里那最脆弱的地方，砸开了两道裂纹，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在暗恋袁群雷，凭什么去相信他。“我，我，”我了半天，吕珊还是没有说出“我相信”三个字。
　　这个吕珊口中的小姑娘就是凌宓，因为她找回了镇馆七宝，还带回了很多特别的物品，凌家的长辈们也不敢对她的行事多说什么。但是总是有一些不一样，与失踪前的凌宓相比，好像她丢了些什么。这些日子，凌宓总是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花很长的时间，因为是馆主，所以也一直没有人敢问她做什么去了，直到一天她在凌晨回家的时候，李姨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最近为什么总是回来得这么晚？”李姨记得很清楚，当时凌宓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一样，半天才回“看星星。”说完这话，凌宓从李姨的眼前消失了，李姨明白，这是她不想说话的表现，也再没有问过了。
　　看星星，观察天体嘛，似乎对主修天文的人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哪有人天天只是看同一个星座―――不看其他的呢？
　　还来馆－回轩
　　面对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袁群雷竟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吕珊甩给自己的那张卡片，上面“还来馆”三个字像是有着魔力一般将自己牵引到这里。
　　从来没有发现这座城市还有着这样一个地方，繁华与沉重并存。一条小巷，直直的，在靠巷口的这一边，人群熙熙攘攘，有许多酒店，商铺，而在巷底这一边，安安静静，静到一种压抑的地步。
　　“小姐，茶来了。”李芳推门而入，她看见袁群雷僵硬的表情，不仅笑了笑，“袁先生，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小姐很好说话的。”袁群雷是李芳领进还来馆的，难得今天凌宓在馆，只见七个人，本来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营业，李芳正打算去巷口买东西，推开大门就看见呆立在馆前的袁群雷。因为那张卡片是凌宓特别处理过的，凡是还来馆的人均能感应到某些信息。虽然李芳不明白这种卡片从何而来，但心思缜密的她拿着那张卡片再次回到馆中，果然，凌宓看到卡片时，立刻吩咐带来人到“回轩”会面。
　　放下两杯茶，依惯例，李芳退到门边等候。今天的客人比较奇怪，竟然以前没有听说过还来馆，而这张卡片又是怎么回事，一堆问号在她脑中。
　　“袁先生，请用茶。”终于，命运的巨轮又一次启动了。凌宓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脸上不期然浮起一丝笑意。
　　“mmmmmmmmm，”袁群雷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对面的小姑娘，想开口却卡住了。
　　“我姓凌，凌云的凌，还来馆现在的馆主。”凌宓看透了袁群雷的内心，不等他问先回答了。
　　“啊，凌小姐。”袁群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反射的应了一声。
　　“我，是我一个同事给我的这张卡片，我也不知道来这里能做什么，能解决我的问题吗？你这里是心理诊所吗？”
　　此时的袁群雷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二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自己来到这里已经是很突然的了。平常能说会道的他一下子结巴起来了。
　　凌宓放下手中的杯子，向李芳摆了摆手。
　　“麻烦你今天加班了。”
　　“您有客人我就一定会在的，哪有加不加班的说法啊。”李芳笑笑说。自从小姐回来后，变得比较客气了，说得更深点是更疏远了。
　　“书房的书桌上有一个木制的盒子，麻烦你取过来。”
　　李芳退出房间后，凌宓才回答起袁群雷的问题。
　　“袁先生，这张卡片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只是经过了吕小姐的手而已。”
　　凌宓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对所有状况了然于心的样子。袁群雷讶异自己感觉。
　　“我知道你目前的情形，知道你如何得到这张卡片，也知道你心里的疑问。”
　　“吕珊这小妮子告诉你的吧，凌小姐，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袁群雷不是没有发现吕珊对自己的特别之处，也知道她平常看起来是与自己做对，其实很多时候都在帮自己。在医院醒来那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神色憔悴的她。可是袁群雷自己的内心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前妻的这份情，面对吕珊除了逃避还是逃避。
　　“吕小姐是知道一些你的事情，但我知道更多的事情。年初时，你已经发现你前妻与她老板之间的关系超出一般上下级，但你却天真地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当她开始一天天不回家的时候，你在还不停地为她编造加班的理由，你以为，只要付出了，一定会有回报的，你以为——”
　　“够了!”一声闷吼打断了凌宓的话。一杯茶水倾倒在桌面上，幸好桌上没有任何纸件。
　　凌宓不留一丝余地的把袁群雷心里最深入的痛挖了出来，那是他身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做的最失败的地方，是袁群雷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事情。然而，现在却被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全数搂了出来，而且说得这样不留情面，袁群雷那点男人的自尊全然扫地了。手上的茶杯被“啪”地一声扣在桌上，茶杯倒了，水流了一桌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袁群雷起身欲走，他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个一点秘密也没有的地方。
　　“袁先生，能请您帮忙拿下那边的纸巾吗？水快流到地上了。”回轩的桌子都是茶几式的，离地面很低，而地上都是塌塌米式的地板，如果水流到地上，打扫起来是比较麻烦。而凌宓目前坐的地方，如果一起身必然会撞到桌子，桌子上的水很容易就会流到地面上。
　　袁群雷毕竟还是有风度的，纸巾就在他身边，抽出纸巾，他就发现每张纸巾上都印着还与来两个字。这个“还”是念“hai”还是“huan”呢？
　　“还来馆，有借必有还，有去就有来，这里是出借物品的地方，是可以借到能帮助你的东西，可以借到你想要的东西的地方。”
　　“我想要的东西”听到凌宓的解释，袁群雷默默思索着这六个字，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而什么东西又是这家奇怪的还来馆能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