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分茶》多阮湫

8、晏晏公主篇 2 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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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久居深宫，不闻不问窗外事，只知楚安与

　　蛮夷的三战皆败，战况不佳。

　　她自是深信她心爱的少年郎，夜夜祈祷，将生

　　平所仅有的那点墨水都倒到了这种于他微不足道，

　　于公主却意义非凡的求神告佛上。

　　她是那么虔诚，为他算尽八卦，算尽祸福，直

　　到龟甲占卜卦象都指向他会大盛归来，然后才合上

　　疲惫的双眼，连梦里都是他。

　　公主如此钟情于他，可每每都是成为宫中一个
　　新的笑料和谈资，落人口舌，笑掉大牙 。

　　公主如何不在意，如何不难过，就算她是天底

　　下最不知羞耻，最不知礼数，最不讨人喜欢的姑

　　娘，可她也是个姑娘，她也是会无奈伤心的。

　　可没有办法，公主自见到楚安，便什么都变

　　了。

　　在她十二岁之前，觉着世上最大的事莫过于日
　　日一碗芙蓉糕，一碟美味的小点心。

　　可自那后，最大的事不是小点心，不是刚刚做

　　成的漂亮衣裳，而是这个人。

　　公主认为，她这一生……或许就是为了等到

　　他。

　　公主从不迷信，也不拜佛，可有了楚安，一切

　　她都会了。

　　会绣花，做荷包，制糖糕……甚至于卜卦，这

　　种街头市井最下流的手艺都会了。

　　但楚安不爱她。

　　公主思及此处，总有万般惆怅，不免也留下一

　　滴泪来，然后拍拍屁股继续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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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三战皆败是真的，她的胞弟，那个初登皇位

　　的天子，开始怀疑楚安通敌叛国，乘机发挥。

　　这种念头不好，一但在人的心中扎了根，发了

　　芽，终会长成参天大树。

　　天子等了五日，前方依旧没有好消息传来，天

　　子的猜忌越发严重，准备召楚安回国，给予处罚。

　　公主素是不按套路出牌，听闻这事儿，反常地

　　没有歇斯底里，泼皮耍赖。

　　宫里的宫女们本以为这个脾气暴躁，被娇宠惯

　　了的姑娘会急不可耐地跪在天子朝政的景文殿，犹

　　如八年前那样，跪在她父皇面前……诉说着自己的

　　爱恋。

　　可她没有。

　　公主一大早醒来，早些日子她便选了个她算出

　　的最为吉利福气的日子，就是今日。

　　公主命人锁了朝阳宫，点了盏灯，凝眉望着铜

　　镜中精致漂亮的人影，随后举起了眉笔……

　　灯火摇曳，镜面上的姑娘美貌，镜框顶部的红

　　烛灿烂夺目，迎着烛光更显妖娆惑人。

　　明明是白天，天光大亮的时候，可往日张灯结

　　彩，红烛满天的朝阳宫却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浓浓

　　的暗沉感，令人窒息，喘不过气。

　　公主从未自己画过眉，涂过口脂，描过眼尾，她觉着这天永不回到来。

　　她想，只有她嫁给她心爱的少年郎的时候，她

　　才会动手，来亲自缝绣嫁衣，仔细到火红嫁衣上的

　　每一片叶，每一丝花边。

　　可这终究是梦中才有的事，公主明白，因为她不

　　会，也不可能嫁得如意。

　　遥思此处，想到旁人家的好儿郎，公主也曾想过嫁

　　做人妇，可若不是他，仿佛连唯有的一颗鲜活的心

　　都被夺了去，每一秒都在疼痛灼烧，呼吸困难，昏

　　厥难耐。

　　她也这样顽固，学了算命。

　　她学龟甲占卜并非一时兴起，好奇心作祟。

　　这是天命使然，公主殿下愚钝，却偏偏在此事上极

　　为敏锐果决。

　　公主是对的。

　　她在占卜一事上有着极为强大的天赋与灵气。

　　她也第一时间算了她与楚安的缘分。

　　卦象显示的啊……是公主一辈子都不愿承认的事

　　实，可这偏偏又是真的。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一生但可远望，不可触及，恍然若梦。

　　多么残酷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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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细细第描上最后一笔，眉心妖冶的一朵鸢尾花

　　漂亮极了，公主已然不年轻，可这样的美貌，依旧

　　是宫里宫外的独一份，是任何姑娘都难以比邻的骄

　　傲贵气。

　　她抿了抿唇，染上艳丽的唇色，穿上庄重的朱红色

　　朝服。

　　殿下未曾穿过如此喜庆的颜色，她素爱黄衣，这是

　　第一次……为了见除楚安外的人，这样打扮。

　　楚安……楚，荷之。

　　公主低声轻唤，还是落了泪，染湿了她玫红色的眼

　　尾，难以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