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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晏晏公主 篇 (1) “殿下…… ...

  •   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公主,自幼便受到无上荣宠,她如珠似宝的这样长大,还没有什么是她不如愿的。

      人人都道公主殿下是世上再尊贵不过的人,拥有着无人可匹敌的美貌和独一份宠爱。

      可这样的公主殿下也有不如愿的事,这是她耗尽一生都无法得到手的东西,更是无论如何都强求不来的。

      她没有办法让她爱的男孩爱上她。

      人生难得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可遇到了,也并非是好事。

      小公主十二岁生辰以前,还是个只爱吃糖和花糕的女孩,十二岁之后,便逐渐长成了个痴心人。

      她爱上了那年的科榜状元,丞相幼子楚荷之,一个才华横溢,青翠如竹般的少年。

      小公主不知情事,一但爱上,像染上毒瘾,沉醉不可自拔。

      而小公主自那以后的六十年,年年不得意,岁岁怀痴心。

      小公主长得好看,也每每以此为荣,但凡她甜甜地叫上一嘴,没有人不会答应她的请求。可小少年就是这样例外。

      楚安会一脸淡泊的任凭公主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暗送秋波,然后淡淡的说一句。

      “殿下,您逾矩了。”

      然后,拿起他的扇子,毫不留情的缓步离开,似乎是根本不明白小公主的情意。

      小公主也不是个好放弃的人,见他不吃软的一套,便嚣张跋扈起来,强迫这白玉的少年每一餐都吃着他最不喜的水晶肘子。

      小公主本想,这样他应该会不高兴吧。

      可楚安盯着面前盘子里巨大无比的水晶肘子,转着手里修长的象牙筷子。

      没有皱一丝眉,斯斯文文的吃了。

      小公主坐在他的身旁,吃得豪放又卖力,和他相比,丑陋极了。

      小公主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免泄了点气,放下手中的肘子,油花花的手指在雕花了的木桌上狠狠的描摹,似乎将对白净少年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张木桌上。

      小公主满是油脂的手托住脸蛋,一脸困惑的转头盯住少年。

      “荷之,你既不吃软的,又不吃硬的,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殿下,您逾矩了。”

      小少年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筷子,擦了擦嘴巴,又是那一句话。

      “殿下……您逾矩了。”

      小公主慢慢的重复着这一句话,不知味的咂摸。

      “荷之啊荷之……我不是仙人,也并非鬼怪,更无通天之术,我该拿什么让你喜欢上我呢?”

      小公主娇宠了这十几年,还从未有一刻感觉到自己如此卑微,如此低下地祈求着一个人的爱。

      ……

      在纠缠的岁月中,小公主长得越发娇艳动人,却也更加刁蛮跋扈。

      小公子越发清俊逼人,才华横溢。

      这一年,公主十六,黄衣明艳,朱唇皓齿。

      公子二十,白衣翩跹,朗艳独绝。

      公主驸马的人选一推再推,直至再也没有人肯登门拜娶公主。

      谁都知道公主自十二那一年便芳心暗许,一整颗心都掏给了那个赫赫有名的少年才子,再没有多余的空余来留给旁人。

      公主痴心的追了四年,全国上下把这都编成了数百,数千个坊间趣言。

      提到那美貌的公主殿下,先映入脑子的就是她这个天大的笑话。

      也没见她父亲是个痴情种,怎到了她这,偏偏就一颗心掉在了楚安身上。

      陛下也倒是没敢再提,生怕他这宝贝女儿又给他闹出个大笑话,眼睛一闭一睁,也就当做这事不存在,给自己留个清净。

      但公主殿下不愿嫁,并不代表公子他不能娶。在公子及冠的那年,陛下就有意指婚,没想到,没等陛下想出个好人选,这白净的少年就推脱了。

      他说:“臣心系社稷,不谈情事,不论嫁娶。”

      他的意思是,他一生都要放在报效华国上,没有多余的情感来爱,也不会娶任何人。

      公主刚听到自己的父亲要给公子选定一门亲事时,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立马将头磕在父亲殿前,磕他个头破血流,不死不休。

      可听到公子说他一生不娶,一半是安心,一半又是酸楚。

      他说他不会娶人,那就不会娶旁人家的好女儿。

      但他也不会娶我。

      公主的心杂乱,一半是伤心,一半是高兴,像塞满了棉花的水瓶,沉甸甸又胀胀的。

      这时,公主爱了他将近四年,没有要停下的心思。

      殿下她啊……

      一日日的卯时起来,擦上脂粉,戴上珠钗,将衣服熏满香料,带着最漂亮的笑容跑出宫殿,只为了在清晨能在红砖绿瓦的殿门外远远的看他一眼。

      看着公子穿着月白色朝服,身姿笔挺地迈入朱红色殿门。

      这便是公主每一日最快乐的时候。

      能亲眼的看一看少年的模样,走一走他走过的路,这很好。

      公主心思稚嫩,抓着殿门外翠绿的小草,偷偷巴望,浅浅微笑。

      ……

      又过八年,公主已长成了有着一张漂亮脸蛋的老姑娘,她二十四。

      公子……二十八,已经接替他父亲成为了宰相。

      原先才华横溢,淡漠俊秀的少年让她花费数年都没换回他一句应答,更何况如今这样……这样的他 。

      没有人会娶一个娇蛮的姑娘,还是一个……不知礼数的老姑娘。

      纵使公主再怎样喜欢他,他都越发耀眼,越发高不可攀,公主也越发卑微,难以触及。

      少年终究在岁月磋磨中逐渐长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念想。

      公主用怀春的心思看着他时,总觉着自己卑贱,污秽,会这样不要脸地痴想着他,这样不要脸地喊着喜欢他。

      等到他功名利禄什么都不缺,芳年华姿传遍了华国时,人们挖掘他的事迹时,会知道他曾被公主追求。

      在少年看来,那也不算追求,而是死皮赖脸的骚扰吧?

      公主想,她可能是公子唯一的污点和黒记,平白地抹黑了他,努力地让他的生活中有她,即便是不堪的,丑陋的。

      哪怕觉着抱歉羞愧,可听到时,也会有着卑劣的欢喜。

      ·

      这年年末,华国发生了件大事。

      华国陛下——公主殿下的父亲驾崩了。

      殿下唯一的弟弟还未及冠,便匆忙登上皇位。

      好在陛下做好准备,早已拟好了旨意,才没叫这一时的变故导致华国分寸大乱。

      在丞相之后,已长成一位优秀青年的他又成了摄政王,辅佐朝政。

      不知是那一年的风水不太好,还是上天有意考验华国,给予磋磨。

      结果总是不太好的。

      先皇驾崩没过两日,边境便传来了叛乱的消息。

      蛮夷早一步闻了风声,就准备打华国一个措手不及,抓住时机便发动了叛乱,四面都吹起了扬扬的号角声。

      平叛……刻不容缓。

      少年天子心思稚嫩,不会打仗,不会朝政,堪堪读过两本兵书和史册。

      一时之间,全国上下都骚动起来,人心惶惶。

      楚安身肩重令,挑下了去边关平叛的担子。

      那日,公主殿下少见的出了宫门,扒着宫门那小小的一片瓦,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去瞧着他。

      少年已然二八,偏偏还带着最少年的气息和相貌,仿若她那年的十二岁一般,惹人心动。

      公主殿下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半眯着眼,缝隙中透露出的是无尽的眷恋和悲鸣。

      鼓声奏响,号角昂扬,他在一众喧哗声之中骑马扬去,铠甲上亮起的白光照得殿下眼眶滚烫,泪光闪烁。

      黑色的骏马扬起前蹄,仰着天发出一声嘶鸣,他乌黑的秀发不再随意披散着,而是每一根都仔仔细细的挽在发冠中,再扣上银白色的头盔,显得他越发冰冷无情。

      随着骏马的动作,他仰起头,浅淡的眸子看向了宫门,公主慌张极了,放下手中紧握的瓦片,缩回头,只留下半截白嫩的手指按在瓦片上。

      公主不知道荷之到底有没有看到她,只觉着他的眼实在冰冷的过分,尽管依旧是那样过分的好看,公主却感觉……他似乎从头到脚都不一样了。

      他若看到她了,是会以一种怎样的目光和想法呢?

      是会觉着她像一只毒虫,一只臭鼠……

      还是一滩恶臭难闻的泥巴?

      亦或是……根本不记得她。

      他若没看到她,八成也不会记着她这样一个恶毒丑陋的女人吧。

      明明不是寒冬的天,也非冷秋的日,但公主越发感到寒冷,直至抱紧了双臂,但连耀眼的太阳都没将她照得暖和。

      只听一声急促的短声鼓鸣。

      公主知道……他要走了。

      可她还是……

      还是没有胆子起来看他,等到周遭的喧闹都安静,才抖抖嗦嗦的起身,没有理黄衣上沾上的泥巴,依旧卑微的透过瓦片注视着远方。

      公主只能看见他头盔上耀眼鲜红的红樱,在风中遥遥耸立,像是明艳的火烛,灿烂不已。

      我亲爱的荷之,我愿你此仗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我敬爱的……

      大人,愿你安好。

      公主握着手,十指相扣,等到红光抽离,一片苍茫,哪怕指尖沾满泥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晏晏公主 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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