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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殷姬,奉清 篇 续 (2) 你怎可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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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们可曾听说那个……那个殿阁大学士你的千金被找回来了!”

      “那殿阁大学士可不高兴死了!”

      “那可不是!”

      声音顶沸,杂乱不堪。

      ……

      被平王世子硬拉来道场的殷姬心里不爽,素日里鲜艳的笑容都变得冰冷起来,黑沉沉的桃花眼盯着手上的茶杯。

      半晌后,抿了抿红唇,把将茶杯放到了桌上。

      “这次找我出来又有什么事?”

      殷姬面无表情的看着平王世子笑嘻嘻的往空了的白玉茶杯上,再次倒满茶水。

      看着茶杯里的水一点一点满了,平王世子拿过折上遮住了脸,脸上是他捉摸不透的笑意。

      “多有趣,这道馆呐……那可真是个听趣事的好去处!”

      平王世子看着面前灿烂精致的少年郎隐隐有黑脸生气的架势,连忙住了嘴。

      这聒噪的性子,倒和牧黎相像得不止一点!

      殷姬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他,握着茶碗发呆。

      道馆内的书生武汉还没住嘴,在他们的包厢外又高声叫了一壶酒。

      一阵阵惊呼和酒杯的碰撞脆响不停地进入殷姬的耳朵。

      在又一次巨大的惊呼之下,殷姬抚了抚袖子,站起身,就准备离开包厢。

      “哎哎哎!奉清,再等等!有你想知道的
      事。啧啧啧,这茶水是越来越烂了。”

      平王世子看着他的动作,慢悠悠的开口,说吧,还点评了下这道场的茶水,似乎很是嫌弃。

      有我想知道的。

      殷姬眉眼跳了跳,转过身看着平王世子懒散的倚在玉席上,皱了皱眉头。

      ……

      “听说这大小姐是在四岁没的。”

      那说故事的书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怎么回事?快说道说道!”

      一行人果真被他这样神秘的行径给弄的好奇心大起,催促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大小姐在四岁生日宴那天,那天是上元节。棠府上上下下都去过节去了。”

      书生才说到这,便有人匆忙打断。

      “那人都走了,还帮大小姐过什么生日宴

      啊?”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道粗狂的嗓音,似是在质疑他是说的故事是编的。

      殷姬听到这故事的开头,走到了茶桌旁,没有理会平王世子笑的灿烂的诡异神情,拉开了遮挡的纱布,隔着栏杆望向下面的书生。

      “别急,别急,我还没说到。”

      书生拿着茶碗,晃头晃脑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因为大小姐吵着要看上元节的花灯,又不想在府里过生日宴。于是大学士和夫人,就打算带她出去逛逛。”

      书生从桌子上跳下,慢吞吞的拿过餐盘里的鸡腿啃了一口,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下,咽下嘴里香喷喷的鸡肉,这才继续缓缓道来。

      “可谁知就是大小姐吵着要买糖葫芦,大学士忙着找糖葫芦的时候。夫人带着大小姐去看花灯,这不……一眨眼,就没了。”

      书生似是在哀叹,静默片刻,将手里的鸡腿放在了桌上。

      “快说呀,后来怎么样了?难道他们没有派人去找大小姐?”

      心急的人等不得这十几二十秒的沉默,急轰轰的开口。

      书生望过去,是个红脸大汉,动了动眼珠子。

      声音突然变得暗沉低哑起来

      “找了,怎么没找找了整整三月都未找到大小姐的任何踪迹。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全都在责怪自己不该一时心软带大小姐出去看花灯。也就是那一年,大学士向皇上请旨批了一年的假。”

      书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温和的朝众人笑了笑,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人群中的人才反应过来这点,任是谁都不可能知道内情知道得这么详细。

      “因为我啊……是簌子渊。”

      书生笑了笑,干干净净的眉眼带着十二分的透然。

      “簌子渊是谁?”

      尖尖的声音发问。

      “你连簌子渊都不知道是谁那可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今年的科榜状元!”

      妇女的询问引起了众人的发笑,但也有人好心的开口解释。

      “而且,他还是棠桥大小姐的堂兄……”

      听完这番解释,众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这书生,是大小姐的亲戚啊。

      ……

      殷姬板着张如海棠花般灿烂的面容,听完了这番故事。

      “你知道些什么?”

      殷姬看着书生走出道场,眼神里带着压力,隐隐看向平王世子。

      “棠……桥。你不是经常写这个名字吗?奉清……”

      平王世子从玉席上坐起,淡淡的笑了起来,拖长了语调,念着那个殷姬三百年来都不肯忘的名字。

      “你知道些什么?”

      殷姬面容阴沉,纤长白皙的手指缓缓的抚上腰间佩戴的长剑,眉眼不善的盯着他。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平王世子含着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着他握着刀柄的手指。

      “只不过我在你书桌上都见到了这个名字,故而才帮你问了问。”

      平王世子盯着他紧备的神态,灿烂的笑了起来。

      “因为我很好奇……到底是哪家姑娘会让你在书桌的整个桌腿上都刻下了她的名字。一笔一划都带着极深的迫切……和爱意。”

      平王世子眼睛不再盯着殷姬,再次往空的茶杯里倒了茶水,往殷姬面前举了举。

      殷姬紧了紧刀柄,眼冒寒光。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还真有一个这样的姑娘存在。”

      看着殷姬不接,平王世子也没生气,自己喝了口水。

      “你想必是爱极了她……”

      平王世子的眼睛突然锐利,一字一顿的下了这个结论。

      殷姬完全溃败。

      如他所说,他是爱极了她。

      不然,怎么会害怕忘了有关她的事,还在每一个地方都刻下了她的印记。

      其他的事全都忘了,唯独记得她的每件事。

      例如爱穿蓝衣,爱吃芙蓉糕,爱戴元玉翠簪,还有,一心一意的……爱着她哥哥。

      三百年都过去了,他还是记得。

      记着她说的每句话,一字一划都刻在他心,像是被最优秀的铁匠在心上雕刻住了她的每行每字,永远都洗刷不掉。

      殷姬一直紧握在剑柄上的手指缓慢的耷拉下来,眼睛里带着不知名的悔意。

      平王世子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惊讶他的举动。

      “这大小姐,可是在一个名叫青坡的地方找到的呢……”

      平王世子慢悠悠的提醒,又像是不经意的一句话。

      殷姬握住桌旁的细穗,冷哼一声,抚袖离去。

      留得细穗上系的小铃铛叮当乱响,平王世子一张笑脸语焉不详。

      ……

      宁城王府的公子姬已满17,正是娶亲的好时候。

      况且公子姬长得貌美端方,珠华明烨若神人,是华国上上下下都寻不到的好看的公子,那个眼,那个眉都像快要飞到天上似的,好看极了。

      也只有太子绥能与他一较高下。

      各家王公贵族们都递来了庚贴,多得如雨后桃花,数不胜数。

      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攀上华国内第一诸侯国的世子爷,有着这么一个精彩绝艳的儿郎当女婿不也是一件美滋滋的事情吗。

      宁王爷,宁王妃也是为他操碎了心。

      他们苦大深仇的看着桌上堆如小山一样的帖子,却也没想到方法如何回绝。

      公子姬才华横溢,容颜秀美,每一桩似乎都尽得人意,可偏偏在娶妻一事上却总不得姻缘。

      公子姬在刚出生时就被大国师给占卜过,说他各方平安顺遂。

      可唯一一点极端不祥。

      人人手腕上生来亦有红线姻缘。

      公子也有。

      可是姻缘浅薄,红线那端的孩子似乎将这段红线连同根部一并斩去。

      故而说公子姻缘浅薄。

      王爷王妃素日是不信这些鬼力乱神的,可眼看着儿子都满十七了,再不娶妻可就晚了,也帮他见过不少好人家的姑娘,可就是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

      迫不得已,王爷只好抱着将信将疑的想法,请了平日最厌弃鄙泊的巫来府上算卦。

      巫拖着雪白的胡子,眉毛都遮住了眼睛,抱着柄比他脸还大的古朴铜镜,镜面上镶了颗血泪般的红珠,诡异极了。

      只见这巫将镜放在桌上,往镜旁撒了些清水,眉头紧锁,嘴中念念有词。

      镜子上浮现水的波纹,一阵一阵的,越来越剧烈,直到最后缓缓平息。

      平息以后,镜面上逐渐浮现起一个蓝衣的少女。

      少女面庞稚嫩,却端的倾城,饶是只露出些微的影子,也能想象的到她的风华绝代。

      巫念动法力的力气更加大了点,声音也变大了,叽里咕噜在在耳畔乱响。

      却见少女的影子逐渐清晰,隐约能看见少女颤抖的睫毛和白皙的肌肤。

      最为奇特的是,蓝衣少女的手中抱着一把小扇,扇中是个好看清俊的男子。

      镜面更加清晰一点,能看到她柔软的红唇。

      王妃料定,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孩子。

      她想,即便世上真的有魅,或许都比不过这孩子半分。

      一行人看着镜中的少女俱愣了。

      公子姬看着镜中模糊的样貌,飞快走进几步,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几是一瞬,捂着心口,呕的突出一摊鲜血。

      鲜血染在镜面上,遮住了少女白净的脸。

      他几乎颤抖的要站不住,这样干净漂亮的蓝衣少女……他见过。

      无论是在三百年前,他还是姝衍公子时,还是在三百后,做殷姬时,在他的心口处都有她的影子。

      这个狠毒的女子,束缚了他一辈子的女子。

      这样可恨的她,许下了那样的誓言,让自己怀着痛意,到死都不肯忘记她。

      这样阴毒……

      可,他等了三百年,终于见到了她。

      那面扇中的男子,他亦见过。

      那不是她前世的哥哥,洛叙郡君吗……

      何得情深,等到三百年后还不肯忘了他啊!

      洛桥! 棠桥! 阿桥!

      你可曾配的过我那样欢喜的喜欢

      你怎可生来就这样厚此薄彼,薄情寡义。

      唯对你哥哥赤诚相待。

      一个人……怎能做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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