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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姝衍公子 篇 (1) 我是宣城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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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宣城晟王府长子,字姝衍。
我是晟王的爱子,全天下都知道的他爱得不得了的爱子。
我父为当今华国之王独一胞弟,华王忌惮他,分了些土地,撒了些财宝,离着汴京远远的,倒是不再碍着人眼了。
晟王封了块平平无奇的地,娶了个平平无奇的王妃,倒生了个精彩绝伦的世子。
与华国郡君并称为华国两朵奇葩,无人不啧啧称奇。
得亏我父无心争位,否则晟王府的兵将倒也够华王喝一壶的。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但是个人都知道。
晟王世子此生,最恨魅者。
这又是为何
那就要从300年前讲起了……
自华国创国以来,每闻艳色桃事,大多于魅。
无非不是说其怎么爱吸人精气,怎么迷人魂魄啦,总叫得那些深闺中的小姐执着圆扇羞红了脸,宽脸的大汉喝红了腮,敲得那木桌吱吱响。
一惊一乍的,每回说着这些趣味话段子,茶楼都回回爆满,倒是白白地让他们挣了个锅盆瓢满。
人们对这魅呐,是又惧怕又好奇。
奇她们是否真如话本上那样漂亮,惧的是会生吞活人!
此时,却还未传出吃魅多益之说,真真假假还是难辨。
我被黎王世子带着到茶楼听书,讲的就是这魅与书生间的情事。
我怎生也不明白,一男子会对这话本趣事如此津津乐道。
隔着包间,说书人拿着扇子,讲得抑扬顿挫,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黎王世子饶是很有兴致,时不时大喊两句,
“好!”
我支着手肘,漫不经心地转着茶碗,敷衍地对着黎王世子应和,心中却淡淡嗤笑。
瞧,这些猪狗事物。
饶是这么些个玩意儿,也能叫人听得欢畅。
姝衍公子抬头,嘴角含笑,更衬得那张白玉似的脸清隽漂亮。
饶是谁都得赞叹声,“好一个蔷薇君子!”
我向后靠去,披散的青丝铺满了整张席子,指尖捏着茶盏儿,独自笑的嫣然。
自华国几百年前将边缘各国驯服的服服帖帖后,到底没发生什么大事。
素日里的世子,少爷们大多都聚在一起骑马猎物,无聊的很。
我与郡君叙最不对付。
叙总是穿着白衣衬着青蓝袖,头戴墨色束冠,一张脸虽貌美异常,可从未染上笑意,清淡如水,真真是无趣极了。
奇怪的是,我也偏生喜与他作对。看着他眉眼俱愣,倒也不失为一桩趣事。
不论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
我们从出生起,骨子里就带着互不对付的脾性。
我们的身份和地位就注定我们一出生便是敌人。
毕竟除去他这个郡君外,作为晟王世子的我就是最能名正言顺继任大统的人。
300年前的我还并非是宁王世子,他也并非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我在此时,还算是他的表弟。
世人都称我为姝衍公子,他倒没那些奇奇怪怪的外号。
臭名昭著。
提到他,就会想起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和过于狠辣的治国方略。
洛家二郎,洛叙。
一个……薄荷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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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都要从两百年前的那日说起。
汴京某日突然来了个少年。
传闻这少年能变得一手好戏法,出神入化,叫人看个十几六遍,都找不出一点差错。
少年也是奇特。
身上啥也不带,啥也不背。
独独披着一件挂满蛛丝的麻袍子,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坨泥巴挂在了身上。
脸庞也不甚清秀,黑的如锅底。
身形纤瘦,苍白的手上握着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倒是随时都带着。
一时间,倒是有传闻说这破布娃娃就是他那神奇戏法的源头。
更有甚者,还说这位少年具有神力。
传的是愈演愈烈,更加荒唐了。
华国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多疑。
没隔几天就下了一道旨意,将这脏兮兮的少年请到了宫里。
少年拿着丑娃娃,挂着破麻衣,一张黑脸入了宫。
天子多疑,细问。
“师承何处”
答“青坡四界。”
“鬼怪事耶”
答“把戏耳。”
“可能祈福安康”
少年微笑,露出白皙的牙,衬着那张脸越发黑和丑了。
俯身答“粗鄙小儿,不可。”
……
天子连问数十句。
每每得到的回答都是否。
也淡淡蹙了眉。
“年方何几”
天子的声音中些许不耐烦。
“约莫……十四。”
少年弓着背,停顿许久才轻声回答。
天子许是想着被人骗了,没了和颜悦色,冷下脸来叫他滚。
少年漆黑的眼珠转转,从容的转身,毫不留恋。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那日离开宫后。
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位少年,就像是凭空蒸发。
也没有人知晓他所说的青坡四界到底是在哪里。
这倒成了一个谜。
更奇怪的是,人们对他的记忆都像是蒙上一层雾,越发不明显了。
时隔久了,甚至都有人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少年存在过。
也就在这段日子。
传出了吃魅可以使寿命延长,功力大增的说法。
而——
他家的院子后墙也爬进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只有八九岁的大小,梳着两个粉嫩嫩的头包,倒是可爱极了。
我坐在亭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涨红了双颊,吃力地爬上墙。
然后……她抬起头,脆生生地问。
“公子,可见叙”
小姑娘眸色干净透亮,小脸白嫩,唇瓣浅绯色。
一身浅色裙掬,兀自笑得倾城。
我原抱着趣味看去,没料想……看了,就是一辈子。
她是执念,也是我历时数百年的腐蚀烂肉。
一疼……就是永远。
我愣了许久,才露出温柔的笑意,轻声回答。
“未曾。”
小姑娘灿烂的眉眼耷拉下来,嘟嘟囔囔地要跳下。
“姑娘……是何人”
我急忙开口询问。
“棠桥,阿桥。”
小姑娘语速极快,动作也利索,一转眼就下了墙。
我站在墙内,微敛着睫毛,淡淡笑了。
随后的日子里,我一日复一日的期待,小心翼翼的盼望着,盼望着那个梳着双头髻的小姑娘,能再次爬上我家的墙。
可是……我等不到了。
小姑娘最终成了别家的,一点念想也不留。
她突然的变成了洛叙的妹妹。
同时……也算是我的妹妹。
不管是否有亲缘关系,我的小姑娘啊,永远都只是我的妹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