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续写》走不出的裘庄

7、见家长 两人下

　　两人下了车，顾明章和密斯赵早就站在门前等候。顾明章今早接到顾晓梦的电话说回来吃午饭有事和自己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为女儿反常的举动给惊到了。昨天才在家吃的饭，按照顾处长的处事风格来讲没个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如今却这么积极的回家，莫非是什么要紧事？想到这儿，顾明章也开心不起来了，但是听着顾晓梦的声音也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顾明章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是自己的下线惜梦同志，叛变啦。
　　顾明章看到随着女儿一起下车的李宁玉，是已经揭下面具的楚屿汐，心中豁然明朗，原来是李宁玉的事。早知道自己的女儿对李宁玉的感情不一般，可没想到拥有天才大脑的李科长竟然又一次违背了组织上的安排。看来，这位自己的下线，对自己的女儿也有些不一样啊。再一看李宁玉脖子上围着的手帕，这个大热天的旗袍都有领子了，干嘛还用个手帕围在脖子里，就不怕热得慌吗？顾船王寻思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下线穿上了自家女儿的旗袍，难不成，自家的猪会拱白菜了？还是拱了破译了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破译天才李宁玉？
　　顾明章盘算着如何帮自家女儿栓牢自己的下线，就看到顾晓梦小跑过去牵住了李宁玉的手，拉着她向门走去。顾明章暗道不愧是自家女儿，真上道！
　　李宁玉想要抽开被顾晓梦攥在手心的，反而被顾晓梦握的更紧，顾晓梦扭过头冲李宁玉扮了个鬼脸。李宁玉属实想笑，怎么前一天还冷冰冰的顾处长心在跟个孩子一样，但碍于自己的上级在，生生忍住了，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顾晓梦将人带到了顾明章跟前道：“父亲，玉姐回来了。”顾明章摸不透自己的女儿这话里到底有无责备的意思，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冷清。顾明章只能先招呼着两人去吃饭。入座后，密斯赵在李宁玉和顾晓梦面前专门放了两份布丁，还不忘和李宁玉说道：“这是小姐特别交代的，说是李科长爱吃。”密斯赵并不知道出了裘庄的后续，所以只能称呼她为李科长，说完便离开了餐厅。
　　顾明章坐在上席看着李宁玉脸上的红晕道：“这是早上晓梦打电话特别吩咐要我跟密斯赵说的，要准备两份布丁。看来我这个女儿对她的玉姐很是上心啊。”李宁玉又被那句她的玉姐闹了个大红脸，顾晓梦则在李宁玉的对面疯狂点头，貌似狐狸尾巴又翘起来了。李宁玉瞪了顾晓梦一眼，对着顾明章开口道：“劳烦顾先生费心了。”
　　顾晓梦对顾先生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满但是依她对李宁玉的了解，这件事急不得，得循序渐进。毕竟玉姐虽然结过三次婚但是都是为了组织和任务，感情经历除了和第二任丈夫有点感情，其余的几乎可以算是一张白纸。反正她顾晓梦不急，来日方长啊。
　　一顿家常饭，顾晓梦自己倒是没吃几口，筷子倒往李宁玉碗里伸了不少次。山药，养胃的，给玉姐吃；南瓜，能缓解头晕，给玉姐吃;鲈鱼，护肝护肾，都给玉姐吃。李宁玉望着自己碗里堆成山一样的食物，再看看顾晓梦碗里，干净的跟新的一样。看到她纤细的手腕游走在桌面上搁下了筷子道：“晓梦，不用总给我夹，你自己也多吃一点。”顾晓梦不解的看着李宁玉，她想把媳妇儿喂胖一点有错吗？她仍是不死心的开口：“玉姐，你太瘦了，你才该多吃一点。”瘦到连自己的军服都嫌大。李宁玉望着顾晓梦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还是狠了狠心说道：“我自己会夹！你自己吃你自己的。”
　　顾晓梦迎难而退，不乐地放下筷子低低的“哦”了一声。顾明章看着旁若无人互动的两人，不只是喜是悲，又看到自己女儿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桌子上，随意的夹着小口的菜，感慨道28年了，终于有个人能治治自家女儿了。
　　就在顾晓梦寻思着再吃些啥的时候，面前突然多出了双筷子，夹着满满的蟹黄递到了她的碗里。是李宁玉刚刚在顾晓梦蔫头蔫脑的时候亲手拆的一只螃蟹，将所有的蟹黄都夹给了顾晓梦。顾晓梦自然是喜上心头，高兴的赶紧吃了一筷子对着李宁玉笑嘻嘻道：“玉姐剥的就是好吃。”李宁玉抬眼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手帕擦着手，并未多语。
　　倒是坐上席的顾明章觉得这顿饭吃的格外不是滋味。三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谈李宁玉和组织的事情，谁都不想破坏着堪称美好的气氛。
　　该来的终究是会来，饭总有吃完的时候。顾明章见二人都纷纷停了筷子，对李宁玉说：“宁玉啊，你随我来书房。”顾晓梦坐在一旁不知所措，正准备跟上去时，顾明章制止了对顾晓梦道：“我和宁玉单独谈谈。你先等着。”说完便先一步去往二楼书房。
　　李宁玉起身给了顾晓梦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转身上楼。顾晓梦坐在那儿又一次习惯性的覆上了左臂。
　　书房内，顾明章让李宁玉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开口道：“惜梦同志，由于你及时传出的情报，我方潜伏在杭州东北地区的同志都及时的转移了，为我们组织减少了不少的牺牲啊。”
　　李宁玉正襟危坐，略略点头道：“老枪同志，这都是我的任务。”顾明章瞬间收起了和蔼的脸色，毕竟当了17年的双面间谍，谍海无论再深的水，他顾明章都淌过，怎么可能但靠运气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呢？
　　“你的任务里似乎不包括放弃楚屿汐的身份，重启你的真实身份这一环节吧？我觉得你需要给组织一个合理的解释。”顾明章正色道。
　　李宁玉还是那副冷冷的神色说道：“如果是对老鬼同志和组织的解释，那我李宁玉接受任务重启杭州剿总司令部的情报线的任务已经完成。国民党方面已经进行了对我方同志的清剿，我也及时地将情报传递出去，避免了很大程度上的牺牲，那么楚屿汐的使命也已经完成。如果是对顾晓梦父亲您的解释，那便是我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她。我做不到再一次推开她，这三年她已经因为我而做出太多的改变了，她本不必如此。这一点您作为她的父亲，自然比我清楚。我想用自己的下辈子还给她，就算是对我的不辞而别给予她的补偿。”
　　李宁玉是个天才，可就是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只不过现在她也不想再藏下去了，她热烈的骄阳似火，而我又怎么坚若寒冰？她李宁玉下过七十六号的禁闭室，也受过龙川肥原的死亡□□赌局，更在牌桌上最后翻盘赢了本胜券在握的审判官。这些种种都是如今李宁玉毫不遮掩地像自己爱人的父亲表达对她女儿爱意的资本和底气。晓梦，你已经向我走了太多步，这一次该换我奔向你并转身拥抱你。
　　顾明章看着李宁玉脆弱却又坚韧的神情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笑顾晓梦三年的改变没有白费，他笑自己女儿的下半生托付给了良人，他笑组织上能有李宁玉这样的人才，他笑黑铁时代将很快灭亡黄金时代终将降临。
　　李宁玉当然知道顾明章这是对她的试探，只不过这次多了一层选女婿的要求掺杂其中。只是，刚刚喊她上楼时的那句脱口而出的宁玉，早就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表明了顾明章的认可。但依旧很幸运的是，李宁玉真真正正的被顾明章视为自家人了。
　　顾明章问李宁玉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宁玉说：“关于这件事，我想还是您的女儿更有发言权。”顾明章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似乎变得光明起来，激动道：“没想到啊，有朝一日，破译天才李宁玉竟然会听一个小了你三岁的后辈的安排。”李宁玉只是上扬了嘴角没有说话，毕竟这些确实都是顾晓梦自己的决绝果断的计划。
　　顾明章拿起内线打给密斯赵，让她叫顾晓梦来书房。顾晓梦敲门进入的那一瞬间便看到父亲止不住的笑容以及玉姐微微上扬的唇角。顾晓梦想着什么事能让这两位都笑着。顾明章发话道：“晓梦啊，宁玉说你对接下来的计划有些想法，说来听听。”顾晓梦望了望坐在椅子上把玩手指的李宁玉，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笑意，便将昨晚同李宁玉说的种种告诉了顾明章。顾明章自然是骄傲，自己的女儿巧妙地利用了张司令在裘庄有求于顾晓梦的弱点，以及在将来也是要靠着自己才能慢慢从司令部中重新掌权。以及恢复了一个对党国有很大帮助的破译人员的名声，也是为自己积攒名声的好方法，何乐而不为呢？至于李宁玉为什么没有死，就不需要向所有人解释了。
　　顾明章实在是见不得自己的女儿不停地向李宁玉暗送秋波，眉目传情，于是便找借口先离开了。顾晓梦乖乖巧巧地送父亲回房休息，立刻奔向李宁玉。蹲在她的脚边，环住她纤细的腰，也将自己的头埋在李宁玉身上，闷闷地喊了声：“玉姐。”李宁玉轻轻的揉了揉顾晓梦的头发，应了句：“我在。”
　　顾晓梦打了个哈欠缠着李宁玉道：“玉姐，我好困啊，昨天都没有睡好，陪我睡觉去吧。”李宁玉拿开了放在顾晓梦头上的手，脸上刚刚褪去的潮红再次浮上，道：“你自己去睡，我还不困。”顾晓梦抬起头看着李宁玉的下颚线，感慨着自家媳妇儿真好看的同时开口道：“你怎么可能不困，你应该比我还累吧，走嘛玉姐，去睡觉。”说完便在李宁玉的下巴上啄了一下，李宁玉错愕的扭头，想要起身却被顾晓梦摁在椅子上。顾晓梦撑着李宁玉的肩头对着李宁玉的耳朵道：“走嘛，玉姐，就只是睡觉，我肯定不干别的！我保证！”李宁玉清澈的目光写满了不信，围在脖颈处的手帕有些散了，露出斑驳的痕迹，可李宁玉并未发觉。顾晓梦看到自己留在李宁玉身上的印记，一阵心猿意马。但是还是忍住了再吻上去的冲动，毕竟睡觉要紧呀。玉姐的身体得养着。顾晓梦坏坏的冲着李宁玉笑了一下又一次问道：“李科长真的不准备和我一起睡觉吗？”李宁玉哪儿敢和她再躺在一张床上，自己现在还酸疼着呢。只是别过头去没有理会顾晓梦。
　　顾晓梦见状直接托住李宁玉的腰和膝弯处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她的玉姐也太轻了，得好好补补，顾晓梦暗想道。李宁玉一声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面红耳赤，双手自然地环住了顾晓梦的脖子，颈间的手帕也掉落在了地上。顾晓梦舍不得李宁玉受二茬罪，再一次和李宁玉说：“你相信我，玉姐。我真的只是睡觉。”说完便抱着李宁玉向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