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合集》山云涧

2、[一梦江湖]武华

　　燕游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武当那株古老的桃树下。他和师兄师姐打赌输掉，气哼哼地被打发来武当还债，远远地，就看见琼台观下倚着树的，一个孤绝的背影。

　　鹤纹与墨色长发一同从肩胛蜿蜒而下，一动，便仿佛是鸣鹤振起了雪白的双翅。
　　悠远的晨钟从群山间荡来，一片桃花飘落在地，铿然一声响，惊断了多少黯黯梦云。

　　即便在被万圣阁杀手追杀到死地的此刻，他还是……忘不了当初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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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游像一只折了翅的燕子一样，无力地侧卧在雪地上，残破的长剑插在一旁。腰腹处鲜红的一泊浸热了冰雪，又静静地冷了下去，一时间，似乎连难挨的疼痛都已远去。

　　怎会有这样大的一场雪，他迷迷糊糊地想。就算在华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天与地之间俱是纷纷一片白，无论如何用力去看，眼前层层叠叠，都是那苍茫的帘幕。凄厉的长风呼啸而过，把落满群峰的雪，吹得比远山更远。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那一片白色，既残酷，又温柔，深沉晦涩，幽微难明，教他如何明了，又如何能割舍呢？

　　剑客努力睁大了渐渐模糊的眼睛，怔怔地看了许久，忽而一笑。
　　那不是雪啊，那明明就是灼灼三千繁花之下，那人微敛眉眼振动衣袖之时，轻轻抖落的云烟。

　　“……”
　　他把一个名字轻柔地含在冰凉的唇齿间，随即缓缓阖眼不再动作，在这一片纷纷扬扬的大雪里，慢慢，慢慢地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