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春风中学的第七天 童年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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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翊前段时间玩得有点疯，就复习进度一项都耽误了不少，所以自那天晚上回家把手机交给林思齐帮忙修复之后就一猛子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昼夜颠倒地遨游。但是晚上喝茶熬夜刷题一时爽，白天上课考试火葬场，就连导致方一凡季杨杨这俩小学鸡友情突飞猛进的“表情包事件”都不知道。
所以当他看到季杨杨拉的那个五人小群还有方一凡的时候是懵的——他和黄芷陶关系好韩翊是知道的，黄芷陶再拉乔英子进来他也不算意外……但为什么方一凡会在这个有季杨杨的群里？他俩不是一直打得像共工祝融一样吗？
老人，地铁，手机。
后来一问，奥，还有这事啊，那没啥了。
毕竟……男孩子的友谊就可以这么简单（？）。
又是一个周末，韩翊充分吸取了上次追进度追得醉生梦死的教训，痛定思痛，早早的完成了今日计划。而当他大脑空空地躺在床上思考一会儿吃什么这个带着哲学味道的问题时，“叮”的一声，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
“你们都在干嘛呢？”——季杨杨。
“一起出去玩，去不去”这条还带了个定位。
“请我吃饭吗。”
“披萨坚果汉堡包小食品管饱，来吗。”
“好的霸霸我这就来吃大户了！”
韩翊走前又是换衣服又是找钥匙拖拖拉拉了一阵子，又顾忌着自个儿脆弱的胃不能空腹直接吃垃圾食品，去附近早餐店拎了份熬得烂熟的白粥，所以到的时候比大部队晚了不少，季杨杨也懒得再下来一趟了，干脆在群里报上房间号让他自己上来。
韩翊进去的时候这帮人已经玩了有一会儿了。
“翊哥！”是方一凡最先看见他：“你怎么来这么晚啊。”
“嗬，拖拉大王要是来早了才有诈呢。”季杨杨随手扔了包坚果，正砸在韩翊怀里：“吃，今天放开了玩儿，哥请客。”
韩翊放下手里的东西懒散一笑，找了单人沙发，在小桌上巴拉出两包和口味的零食后往身后靠背上一仰，就这么边看他们闹腾边吃东西，腿也翘了起来。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应该已经黑了，室内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眼皮上，后仰久了的脖子一抬僵硬得嘎嘣嘎嘣响，昏昏沉沉好几天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不少。韩翊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好家伙，这还有酒呢。
“唉，翊哥醒的正是时候啊！咱来玩个游戏，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喝一口酒，然后说一件小时候的愿望。怎么样？”方一凡笑眯眯地递给他一瓶酒。
“小时候……？”
“来来来，快快快，来——石头，剪刀，布。”
输的是黄芷陶。
小姑娘一拍脑袋往后仰去。
“来吧～”
“其实我真没什么事可说……”她一手支着头，一手随意搭在沙发上：“我小时候吧我妈特爱带我去那个稻香村吃那个炸串儿。”
“但是自从他们去了非洲以后吧……我就再也没吃过了。”
她装作不在意似的挥挥手：“我的愿望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愿望，你的愿望就是想找个人陪你去吃那个炸串是吧——杨杨。我就没法儿陪她吃，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就交给——”
“这都哪跟哪儿的事你这都。”季杨杨莫名被cue，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靠过来笑得没皮没脸的方一凡 。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大家哄笑起来，原来有些伤感的氛围被他俩一下子打散了——方一凡最是擅长转移话题逗人开心的。
韩翊也笑了，轻抿了口手里的酒。
“来，英子，下一个。”
“方猴儿你来呗。”
“不不不……”
“请开始你的表演！”
“不不不，石头剪刀布，公平，快，公平。”
“石头，剪刀，布——”
“偶吼！”
方一凡又赢了。
“等着啊。”乔英子愿赌服输，闷了一大口，原来有点红的脸这下更红了。
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放，她砸砸嘴开口：“好，我小时候……”
乱糟糟讲了一通——她小时候最想快点长大，这样妈妈才不会管着她。她想要脱离妈妈的自由。
说完她还想喝但被身边的黄芷陶按住了手：“你别喝了，这可是酒啊！”
方一凡也摁住她：“好了，少喝点儿啊。磊儿就跳过了，下一个，韩翊！”
“我啊？”
“嗯嗯嗯。”
韩翊干了最后一口酒，把玩着手里的空瓶子。
“我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就比如说我这个性格，以前其实不是现在这样。”
“我以前……怎么说呢……”
“当时我爸他们特别忙，别说回家，他们连互相见面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家里当时就我一个人，阿姨就早晚来给我做个饭，偶尔打扫一下。”
“我那个时候很少说话——和谁说？对着盘子里的饭菜还是冰冷冷的桌子？”
“笑死，朋友？根本没有。”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瓶口，发出空闷的轻响。
“所以当时每年过生日对着蛋糕上增长的蜡烛，我就会许愿——给我个朋友吧。”
“唉翊哥愿望这不就就实现了吗，一二三四五，五个呢，活生生的，会喘气会淦饭那种。”方一凡笑嘻嘻的撞了撞季杨杨：“是吧杨杨？”
小季勾住了韩翊的肩膀，用韩翊式自恋口气谴责他：“可不，你都有我这么个大帅比朋友了还不知道满足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翊无奈的推开他的胳膊：“满足了满足了，行了吧大帅比。”
“好了好了啊，下一个——季杨杨！”
“我？我就算了吧？”季杨杨一脸不是吧我刚刚都给你捧哏那么久你居然还不放过我的错愕震惊。
［小季震惊 jpg.］
“你别～来吧。”
季杨杨看大家好像都说了，最终还是选择向万恶的方一凡妥协。
“咳，我小时候……小时候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我就记得每次我爸妈出门我都在门口看着。我知道他们要很久才能回来。”
“以前还盼着他们回来，现在，也习惯了。”
“就慢慢觉得……跟他们好陌生啊。”
他闷了口酒。
韩翊拍拍他的肩膀。
“行行行，那个你们都说得太伤感……别，别说这个了。”方一凡抗不了这种气氛了，直接叫停，心里又有点小愧疚，“那个……话又说回来，那表情包的事啊还是我不对。这一杯，我……我跟你道歉了。”
俩人一碰杯，季杨杨又恢复那种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神态：“行了方一凡，我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我爸打不打我我现在是真的无所谓了。”
“你那道歉信写的肯定是真话你可能不在乎吗。”
看场子又冷下来，方一凡叹了口气，调整好心态：“行了，大家聚在一起也不容易，咱能呢，话也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好吧。”
“走一个，一醉方休——干杯。”
啤酒果汁鸡尾酒瓶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
之后的气氛一直被方一凡炒的很热，几个半大孩子的噪音输出能力丝毫不逊于小学时期，甚至更胜一筹——房间里吵吵嚷嚷的，喝酒划拳，拳是一局一局的来，酒也是一瓶一瓶的干，很快，除了韩翊之外的几个喝酒的都有点儿上脸。
“同志们同志们！几点了，该走了，时间也不早了吧。”是黄芷陶最先想起来回家。
方一凡的脸红的像关公，“好不容易出来了那么早走干嘛，多玩会儿。”
“你们不怕家长找啊。”
“不可能不可能……”
“完了表哥……文洁和方圆打了十六个未接来电……”林磊儿今天穿了件黑白格子的外套，看着手机锁屏的来电提示委委屈屈地递了手机过去。
“没事，我回他们。”方一凡接过手机。
韩翊看着林磊儿一张小红脸，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奥，果然好软好软。
林磊儿看着这个一言不合就捏他脸的家伙，圆圆亮亮的眼睛瞪了他一下，好像在控诉——为什么突然捏我的脸啊。
还带了点儿委屈的意味。
啧。果然，酒心糖更甜。
听见方一凡要拿晚自习做幌子骗人，抱着抱枕的软乎乎一小团突然炸毛似的仰起头：“嗯？不对啊，什么晚，晚，不是……”迷迷糊糊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弱弱的奶味儿。
“行行行，消停的啊。”方一凡敷衍完毕，把手机一扔。“杨杨啊这酒店还有别的玩的吗，这这这活动没法进行了都，你赶紧给我推荐推荐。”
某林姓小朋友不乖，又偷偷喝了口酒，被麻的整张脸皱皱在一起，但偏偏不甘心的又喝了一小口，脸再次皱成一团，之后飞快地把啤酒瓶子放了回去，抽回爪爪的样子像只偷吃小鱼干后有点做贼心虚的猫猫。
而那俩人已经决定好去游泳馆了。
没有泳衣？害，这不还有我们季大户吗。因为没设备下不了水？霸霸不允许！
……虽然季老板本人在被方一凡拍肩膀的时候都有点懵。
这个时候林猫猫应该是有点醉了，非要缠着韩翊和他讲他小时候游泳特别特别厉害，还经常去鱼塘抓鱼。韩翊摸了摸他的头发，嗯了一声。
“嗯什么呀，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甜丝丝的酒心糖就这么化在韩翊心尖上，流出来的甜酒酒酿散发着馥郁的香。偏偏糖果本人对自己的威力没有点AC数，正睁了一双朦胧的圆眼睛盯着他，有点勾人而不自知。
“当然厉害啊。你最厉害了。”韩翊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嗯……”林磊儿好像感觉到自己有点缠人了，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么放开韩翊的手臂溜走了。
偏偏走前还轻轻软软地说了一句“我走了啊”。
嘶，真的——
韩翊轻轻倒抽了口气。
这时候手机震了下——刘铮。问他们在哪。
韩翊直接把定位发了过去，还附了一句——方一凡林磊儿乔英子黄芷陶这四个孩子都在，如果可以联系到他们家人还是让他们来接一下吧，这帮人都喝了点酒。
最后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加了一句——我们现在要去游泳了。
之后也不管回复，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悠哉悠哉跟着大部队往游泳馆去了。
游泳馆的水挺干净的，虽然是冬天但馆内温度不低。池子大，设备也全，大伙可以说是玩了个尽兴。
——韩翊也是第一次看到摘下眼镜后的林磊儿。
他睫毛又黑又密，眼睛幼圆，鼻梁很挺，眼镜带来的书卷气淡了些，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鲜活光感，比学校里更灵动。
——更像一只生活在丛林深处，不谙世事的鹿。
玩着玩着方一凡把大家都叫了上来，神神秘秘地说他还带了点好东西下来，结果上岸后竟然偷偷摸摸拿出了几瓶酒！
旁边的小朋友裹好白色浴袍，带子也没系，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红红的小脸上写着好想喝几个大字。
“方一凡，这不行啊，酒后不能下水，容易出事。”韩翊皱起眉头按住酒瓶子。
“没事没事喝了就不下水了，只在岸上聊聊天哈。”
看着方一凡拿好了杯子，韩翊无奈，松开手，决定等会儿要看好这群小家伙。
“英子，这是你的。”
“唉这杯就给我吧嘿嘿嘿。”脸红红的傻笑着先一步接过了倒好蓝色鸡尾酒的一次性纸杯，林磊儿喝的时候闭上眼睛，泳帽上的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沾湿了睫毛。
“行，你少喝点儿啊。”
方一凡分完了酒，举起自己那杯：“高三最后一年我们都要好好的啊，祝愿各位都能考上好大学——话不多说了，来，干一杯。”
韩翊巴拉巴拉脖子上挂着的黑色泳镜，另一只举着纸杯的手配合的举了起来。“来来来，干干干。”
“干一杯，干一杯。”
“等等，表哥。”戴上眼镜的林猫猫晃晃悠悠的起身，声音还是有点迷糊，但眼睛还是盯着酒瓶子：“没了，再给我倒点儿呗。”
“哎呦——”
“你少喝点儿你。”方一凡给他倒了一小口。
“好了好了，来来来，干杯！”
“小点声小点声，禁酒呢！”
“好好好，干杯——”
一口小半杯鸡尾酒下肚，韩翊砸吧砸吧嘴——没味儿。
那边方一凡已经开始鼓动季杨杨借酒浇愁了。
“我有时候就讨厌你这股装的劲儿，你有什么你说出来嘛。”
某林姓小同学有点上头，拿过桌子上剩的那瓶又往自己的小杯子里倒。毕竟鸡尾酒的味道还是和果汁挺相似的，又甜又清凉。
想着鸡尾酒度数不高，看时间家长应该也要过来了，韩翊不拦他，就这么翘了腿，撑着脑袋看着。
“哪有，我可最烦装的人了！”
“你看我爸那样儿，他不就个当官的吗？天天挺个肚子啊——我跟你说，每次一打电话，”他把刚刚在水里玩儿的粉色皮球塞在衣服里，又系好了腰带固定住，模仿他爸：“电话来了啊，接起来——”
“双，双下巴！”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哈哈哈哈哈哈。”
“喂。”
“唉，季区长吗？”方一凡特别配合，用他接不到戏的演技和季杨杨搭起来——效果竟然意外的好。
“是，说。”
“哦，知道了。”
别说，就季杨杨走的那几步路还真有点他爸的风采。
大家笑作一团，韩翊捧着瓜子吃得不亦乐乎。
“这件事情一定要引以为戒啊。哎，挂了电话再接起一个来，陈书记——”
“噗。”林磊儿控制不住，来了个活体喷泉，“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陈书记啊，陈书记！”
“来，小季，小季啊。”方一凡特别上道地接上。佝偻着腰，学着季杨杨的样子比着个电话放在耳边。
“这么晚您还没睡呢？”
“那个我给你安排的任务你都完成了吗？”
“哎呀，都给您完成了，安排的妥妥的！”季杨杨略显浮夸的表演笑倒一片人，眯着眼睛自我陶醉的样子真的戏精附体，“您早点休息，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今天到这咱们就来个家长吐槽大会！下面我宣布第一届家长吐槽大会正式开始！掌声！”
“好好好！”
方一凡讲规则的时候韩翊就已经借着位置的方便瞄见外厅准备往里进的几位家长了。他拱着火，笑的一脸云淡风轻，实则心里边幸灾乐祸。
第一个就是季杨杨。
这哥真的是勇，上来直呼他爸的名字：“季胜利！你拽什么你拽！”
“oh！！！”韩翊在心里为季哥360度无死角打call，但表面上稳得一批，只是拄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这群大难临头而不自知的小朋友笑得东倒西歪。
结果方一凡也玩上头了，给自己也塞了个球，拽着季杨杨学他爸方圆——
“哎呦！”
“老季！”
“圆圆！”
“有些日子没见了啊哈哈哈哈哈。”
“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和过尿泥——”
“还一起逗过蛐蛐呢！”
“好久不见，你这肚子怎么起来了呢？”
“你也一样啊，顶一个顶一个吧。”
“顶一个！”
说着两个“胖子”愉快的顶了个肚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方一凡干脆一人分饰两角儿，用可以接到戏的演技演他爸他妈的日常。
“媳妇儿媳妇儿，你看看我们这温馨的家，看看你爱的老公我，看看你爱吃的早点和水果！”
“方圆！！！你干嘛呢！？”
“气质这块咱拿捏的死死的！”
“有那味儿有那味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还没完，这家伙不仅自己上还拉小林下水：“磊儿磊儿，快快快来帮我补充一下。”
“好啊，我来了我来了！”林磊儿红着脸霍地站了起来，“有一次我表哥考试考了个倒数第一，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考的倒数第一，你怎么没遗传我呢——”说完，小醉鬼还推了一把他表哥。
“小姨就拿那个，那个书就这样——”
“方一凡！！！”
“怎么回事这次考倒数第一名！！！”
“怎么回事！！！”
他还特意捏尖了嗓子，模仿他小姨教训他表哥的样子时堪称惟妙惟肖。
“噗——”韩翊这次是真忍不住，噗的声音像撒气的皮球。童阿姨他见过，这是真的有画面了！
“啊，为什么考倒数第一！我倒是问你！”
几个人笑颠了，乔英子甚至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还是黄芷陶眼疾手快拽住了她。
“说！怎么回事！英子人也没考过，磊儿也没考过，班里只有你倒数第一！人家英子磊儿不也这样考试的吗？你说，为什么！”
卷起来的纸筒啪啪敲在方一凡背上，不疼，但方一凡把脸压在胳膊上笑的快要抽过去了。
“你是林磊儿吗？”乔英子为他的演技疯狂打call，甚至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林磊儿本磊。
“小姨特别爱打他！”小林自己声音软软的，但模仿的时候可一点不软。
之后又学着童阿姨翻了个白眼，幼圆的大眼睛往上一翻，人没站稳，就这么看见了外面等候的一众家长：“……文洁！”
韩翊明白了，往季杨杨身上一仰，笑得更开心。
“傻了啊这。”
“哪有文洁啊，文洁。”
“那……那不是文洁吗！”
“哪儿有……卧槽！”方一凡看见他妈，就像耗子见了猫，下意识转身就跑。
一帮孩子随着起身，看见玻璃外面的家长时心都凉了半截，再加上点酒劲儿，鬼哭狼嚎的，跟着方一凡就往池子的方向跑。
“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
韩翊看着他们像被老鹰撵着的兔子被追的嗷嗷叫唤，心情良好，没打算留下来接着看后半场，只是轻轻吹了声口哨，裹着浴袍去给他们要浴巾了。
他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这帮小崽子被各家家长从水里捞出来，除了几位没下水的妈妈，大人小孩都湿漉漉的。
“叔叔，阿姨，浴巾。”韩翊笑眯眯的把手里的一堆东西分了出去，“快擦擦吧，别着凉了。”
几家家长多多少少的都有点尴尬，但还是接过了他手里干净的浴巾浴袍。
韩翊也没打算多呆，冲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就直接走了。出酒店的时候欠兮兮的在群里发了条信儿还艾特了全员：“别想哥，哥走了，和爸妈玩的愉快啊都！”
到家的时候看见那一溜整齐的［微笑］和“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提示时韩翊的心情依旧明朗。
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已经很晚了，也许是因为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不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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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是因为钻心的胃疼。
好像胃里烧起了一把火。从胃部窜上五脏六腑，火苗舔舐着胃烧伤一样疼；又像胃里被捅进了一把刀，拉出来，血肉模糊时再刺进去。
大颗大颗冷汗珠子顺着额角滑下来，想着果然是晚上坏事儿干太多遭报应了吗的韩翊从床上爬起来，不紧不慢的去客厅里找药。
“老子就说缺点什么，原来垫胃粥他妈又忘喝了。”他低骂一声靠在墙上，按饮水机水阀的动作都有点抖。
药片下肚，良久，胃里的疼痛变得麻木，最后渐渐模糊。
身上的冷汗虽然已经干了大半，但洇湿的上衣后背那块布料还是贴在皮肤上。韩翊也不管那么多，去拿了烟和打火机走向客厅落地窗。
石英表的秒针转动发出嘎哒嘎哒的响，显得客厅有些空旷。凌晨四点，即使是书香雅苑，也很少有亮灯的人家了。
打开窗，冰凉的风灌进来，贴着皮肤的潮湿布料带来更深的寒意，风更是顺着袖管子爬上胸膛。北京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
抽烟是韩翊在刚上初中时被狐朋狗友撺掇尝试的，后来姜野说了他好多次——姜野自己是抽烟的，但他不让韩翊抽。
当时姜野列了一大堆青少年吸烟的可怕案例甩到他脸上，每次看见他抽烟就直接一个脑瓜崩弹上去，狗鼻子要是在他身上闻着烟味儿了更不会放过……那个时候韩翊打不过姜野，被按摁着揍了不知道多少顿，最后硬是被他逼着戒掉了烟。
但是就算逼着他戒烟，姜野自己抽烟却从来不会避着他。就像他说——你又不是我对象我凭啥要避讳你啊？翊子你脸好大。说完还附了个白眼。
当时韩翊有点儿憋屈的问他，那你自己都抽，为什么还摁着不让我抽？
姜野看着他气得跳脚，露出一个属于bking的笑容，夹着烟自己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气，他信手将有些长了的黑色的头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淡漠悠远，说的话也是难得正经——
废话，你是我弟，注定考状元上大学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的。
后来韩翊还是买烟，自己很少抽了，就这么点着，看烟气氤氲在空气里发呆。
想起姜野，想起中考前班主任带着鼓励宽慰的笑容和校长室里的那次谈话。
——是啊，为了这么个见鬼的“状元”可以干干净净上考场，就可以浑不在意的把所有污点推给一个注定上职高的十六岁普通少年背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春风中学的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