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月照霜岚》湛长川

8、第 8 章

　　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盘腿坐在树下倒腾他的手指头，倒腾半天，忽然哇的一口血喷出。
　　“格老子的！”他抹抹嘴，使劲撸了一把头发，眉头一皱，“这破天烂地的，居然还要玩老子！”
　　合手，脏兮兮的脑袋忽的垂下来，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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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了你什么？拿出来。”鸦色袍的中年人步步逼近归影。
　　归影默默咬牙试图镇定，忍着头痛把手覆在眼睛上，说：“什么都没有。
　　东西全都在你们手里了，衣服都被你们扒了个遍，你觉得我现在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中年人眯起眼睛，袖子一甩单手背后，气势汹汹，“小子，鉴于你是小辈，我不跟你计较，不要执迷不悟，被邪门歪道的东西迷了眼！”
　　“……”归影偏头，靠到墙上慢慢扶着，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他现在身体很累，非常累。
　　这绝对不是一个适合应对外界的状态。
　　他笑了笑，坐下喘口气，“前辈，您想要什么，我不知道，可您自己知道。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赶紧找。
　　万一被人捷足先登，您岂不亏了？”
　　“顽固不化！”中年人气的抬手直指归影的鼻子，“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啪！”是药瓶碎裂的声音，里面的伤药撒了一地，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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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明在师父徐凌天审问归影的时候就悄悄退出来。院落里空荡荡的。
　　“砰！”他用拳头发泄一般的砸墙。
　　慢慢靠着墙壁，他滑坐下去。无力的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血，小血滴往外汩汩的冒。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见过太多次，太多次——也太无力了。这里终究没有他的位置。
　　“师父……”他下意识低声喃喃着。
　　脚步声从院落外传来，走的很快。
　　徐梓明只来得及站起来，将流血的拳头藏进身后。
　　“哎！师兄！”老远的，就见徐梓笑跑过来。
　　马上及冠的人了，见到师兄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直到近前，梓笑才注意到不对劲，上前道：“师兄你手怎么了？”
　　梓明往后躲。梓笑不乐意了，使劲把他的手从身后扯出来，“……”
　　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梓笑突然发力，强硬的拽着他往后院走。
　　“师弟……”
　　“回去上药。”

　　……
　　“小归？小归影？小乖宝？……”
　　面如冠玉的人气质温润如玉，唤着的声音也是意外的好听，不低沉，比较清亮。
　　此刻却是发丝有些散乱，衣袍卷吧卷吧堆在腰侧一处，露出清瘦的腰线。两只袖子卷起来，手在床底下摸来摸去的找什么东西。
　　忽然，抓住了一小片来不及逃窜的衣角，轻轻往外拽，然后一只手兜底，把“东西”抱了出来——哪是什么东西，分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师傅傅！以后叫大名！”小团子脸涨得红红的，小手扒在美人师父的肩上，小脸板着，“师傅傅，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他挥舞着小手帮师父把头发理好，把衣服弄平——虽然没有什么用。
　　“吧唧！”美人师父亲了小团子一口，“师父最喜欢小乖宝了。”
　　小团子高兴的手舞足蹈，“归影也最喜欢师傅傅了！”
　　“剑来！”随着一声唤，一把内敛着流光溢彩的轻剑迅速来到美人手边，上面的字一闪而逝——

　　“哈……呼呼……”归影睁开眼。
　　哪有什么青山绿水，田园牧歌——眼前不过是一片漆黑罢了。刚刚不过是黄粱一梦。
　　噗哈哈哈……归影想想刚才的梦境，不由得笑出声。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吗？
　　连师父那个糟老头子都能想成美人。师父平时可是最不喜打扮和惺惺作态的男人了。
　　大约七日了罢。归影想着。他一直在黑暗里，除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和偶尔透过厚墙的隐隐约约的虫鸣声，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吃的，那个老头走了，不许任何人来，连吃的都不送——不过修真之人不吃不喝几天，大约也没什么关系——而后就再也没人来过。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天天给他偷偷砸进来一个馒头充饥。
　　可每次都又准又狠的砸到他头上，如果不是给他喂东西，简直让人怀疑是在泄愤。
　　归影暗中无奈的摇摇头——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