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孔不入》春水和尚2

9、第 9 章

　　钱英雄提着点心回到出租屋，仰面躺在沙发上，舌尖抵住牙根，不停回想吴耀光的话。
　　这里面有很大的一个局，可惜他看不透。
　　钱英雄的宗旨一向是想不通就不想了，干脆坐起来吃点心。
　　他抬眼看了下时间，又看了看曼瑞禁闭的房门，他已经有一周没见到曼瑞了，这很不像花蝴蝶曼瑞的作风。
　　钱英雄回忆了一下早上并没有听到曼瑞出门的声音，便起身敲了敲他的房门。
　　“咚！”房门内侧被重物击中。
　　“我打包了福运楼的点心，出来尝尝吧。”说完不再管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干吃有点儿噎人。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钱英雄的嘴角还未完全上扬起来就被定住了。
　　“曼曼曼曼曼曼——瑞？”钱英雄像个卡带的收音机，不过不怪他，Mary的此刻的形象并不太好。
　　原本秀丽柔顺的长发被乱糟糟地挽在脑后，他平时最爱穿鲜亮的衣服，此时也只是穿着背心和裤衩，颓废的根本不像样子。钱英雄定睛一看，Mary竟然还放任了自己的腿毛生长。
　　钱英雄递了杯水给Mary：“慢点儿吃。”
　　Mary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背抵着沙发咕咚咕咚灌水，毫不留情面地使唤钱英雄：“再给我倒一杯，去买两个烧鸡，不不不我要鸭脖还有肘子，快快快去买！”
　　钱英雄的身体先于脑子动了起来，出了门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听Mary的话，想转身回去，但是身体的本能十分诚实，就是带着他往外走。
　　钱英雄：“……”算了算了。
　　等钱英雄回家的时候，Mary已经把打包回来的糕点都吃光了。
　　他盘腿坐到Mary的对面，一副要三堂会审的模样：“说说吧，为情所困？”
　　“困你姥姥的腿！”Mary一开口，钱英雄的歧视立马矮了一头。
　　钱英雄还是梗着脖子呛了一句：“我姥姥也是你姥姥！”
　　“嘿侬个小赤佬要死啦！”Mary放下鸭脖就要撸袖子，钱英雄立马缩紧脖子闭眼求饶。
　　钱英雄：“……”不不不不是我是周英杰！！！
　　“我是为你好，这幸亏是我发现了你好几天没出门。”
　　Mary冷哼一声：“你要是真发现我没出门早在第一天就叫我。”话虽这么说，Mary的心还是感觉一阵熨帖。
　　“说说嘛，虽然我不能为你做什么，但是作为亲人……”钱英雄顿了顿，就在Mary以为他要煽情的时候，突然语出惊人，“我也能乐一乐嘛。”气得Mary追着打他。
　　两个人打累了也笑累了，Mary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你变了，不过我很喜欢你现在，比以前打不出来三声屁强。”
　　钱英雄尴尬地笑笑，忽然提起的心又落回肚里：“那现在能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吗？”
　　Mary沉默了。
　　就在钱英雄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Mary缓缓开口：“你猜对了，是情债。”
　　故事很老套，误入地狱的小绵羊被魔鬼拯救从而陷入爱河，然而小绵羊有个天使老爸，所以横贯在小绵羊和魔鬼之间是难以跨越的地位和财富。
　　钱英雄的关注点十分奇妙：“你竟然是直的？”
　　Mary气到郁结：“我、我，我男女通吃行了吧。”
　　钱英雄眼鼻皱到一起，眼神晦涩地看了看Mary的下半身。
　　“从来只有我上别人的份儿！”Mary突然提高声音，“别再瞎想了！！！”
　　钱英雄淡定收回眼神：“那就分手呗，人家老子看不上你，你也没必要非搞出个生离死别。”
　　Mary挠了挠头皮：“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谁能想到我魅力太大，那小姑娘疯一般缠着我要给我生孩子，说什么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他爸爸也就管不了了。我是那种人吗，我能做那种事？”
　　“所以你就在家躲着她？”钱英雄接话。
　　Mary叹了口气：“不只那小姑娘，她那老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也看上了我。”
　　钱英雄惊得嘴巴里都能塞进去一个痰盂，双手的大拇指自动竖起：“牛！真牛！”
　　Mary烦躁地躺回沙发：“别在这耍宝了，我快要烦死了。”
　　“你怎么想的？”
　　“我既不想给人当小妈，也不想在人家爷俩的斗法里掺一脚。我算是看出来了，人家根本没对我多上心，纯粹在那互相较劲儿。”
　　“那你愁什么？”钱英雄十分疑惑。
　　“人俩人都快把我工作搅和黄了，我上哪儿唱歌他们就上哪儿包场，既不付我小费也不出包场的费用，你说说这人怎么越有钱还越抠搜。”
　　钱英雄也十分无语，断人钱途实属过分：“这对极品父女是谁啊？”
　　Mary眼珠一瞪：“王大光。”
　　“环宇科技的王大光？”钱英雄十分诧异，他对王大光还算熟悉，不过细想也只能是这父女俩能做出来的事情。
　　王大光的妻子早亡，是他带大了自己的女儿王晓亮。不过父女俩人关系比较紧张，无他，这男人不管多少岁都管不住自己的花花肠子，所幸王大光有点儿脑子没给王晓亮再添几个弟弟妹妹。
　　就算这样，王晓亮也还是埋怨自己的亲爹，泡吧飙车无恶不作。当然了，王晓亮本人也十分争气，名牌学校高材生，虽然放浪形骸，但才能是没话说的。
　　钱英雄左右一思量就想清楚了Mary没看出来的关窍。
　　这事儿啊保不齐是王大光先看上了Mary，这王晓亮想截胡气死她亲爹，便装得不谙世事引得Mary入局，这才搞了这些。
　　想到这儿，钱英雄怜悯地看向Mary，摊上这对极品父女，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Mary自然看到了钱英雄的眼神变化，眉毛一挑十分盛气凌人：“怎么着，你有法子了？”
　　钱英雄本想吊一吊Mary的胃口，但见Mary开始抻腰拉腿，便直觉不好，遂把计策和盘托出。
　　果然Mary听得狐狸眼都眯了起来：“好小子，真有你的。”

　　冯河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踹开办公室的门，大马金刀地坐进沙发。前台的小姑娘没拦住人都快急哭了，林建南挥挥手让前台出去，自己亲自接待冯河。
　　“冯总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新得一壶玉螺春在车上还没来得及拿上来。要不，诸位先等等，我去把茶叶取上来？”
　　冯河带来的保镖堵在门口，黑色墨镜遮住半张脸，冷硬的下颌微微抬起，一副拒绝合作的样子，就是不让林建南出去。
　　冯河点上一支烟夹在指尖，拿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过来坐吧林老板，咱们也不是来叙旧的。”
　　林建南瞧冯河的架势是不问出点儿东西就不肯走了，便坦然坐下：“冯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里庙小经不住您这么折腾。”
　　冯河掸了掸烟灰，翘起一只腿：“林老板撕毁合约之前，可曾想过自己这座小庙有被拆的一天。”
　　林建南被他的气势吓得冷汗直流：“您这话说得我怎么听不懂。”
　　“陈虎许诺你工程的时候，你怎么就听得懂了？”
　　林建南突然直起身，脸上都是被戳破秘密的惊骇，冯河勾起唇角继续说道：“你们以为断了我的材料供应我就会放弃工程建设吗？这世上可不止你一家材料商，还是说你们联合了整个东城的材料商来向我施压……”
　　“我告诉你林建南，你和陈虎的勾当我一清二楚，稍后我的律师会来找你谈谈违约金的事情。”
　　林建南瘫软在地，冯河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门口，末了又留下一句：“你那情妇床上功夫了得啊，我兄弟可是很喜欢。”
　　林建南彻底绝望，他紧攥着衣角想要起身打电话，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冯河钻进车里一句话不说，沈浩瞥见冯河黑如锅底的脸色也不敢再吊儿郎当，把冯河送回“光阴”后才在空荡的车里松了口气。
　　生气的冯哥真的太可怕了。
　　刘志远从后厨上来，从东南亚买了些火龙果刚运过来，他头一次见，没想到周英杰是个识货的，三两下就给他搞了个水果船，这可把刘志远给美的，捧着到办公室想找相机出来拍几张照片。
　　一路哼着小歌儿推门而入，正对上冯河那张冒着冷气的死人脸，可把刘志远吓坏了，他连忙放下托盘凑到冯河面前。
　　“咋了大河，林建南那老东西给你脸色看了？”他知道冯河去找林建南谈合约的事情。
　　冯河睁眼看刘志远：“陈虎贼心不死，妄图联合东城所有供应商断了我的货源。”
　　“陈虎这个鳖犊子口气还不小呢，我说怎么安静了这么久，原来在这儿使坏啊。”刘志远气愤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这回可不能轻饶他，大河，咱们可不能退出施工啊，前期都投入那么多了可不能半途而废，仓库里还有些存货，能撑上个十天半月。”
　　冯河啃下的这块硬骨头是南边废弃的工厂，体制改革以后的产物。那块地本来不值钱，但市政府有意建设工业园区，未来会打造成地标建筑。
　　除了工厂，还有附近的村庄一并纳入施工范围，几百亩的地皮普通的建筑公司自然吃不下，哪怕是大规模的也要几家一起才行。东城的几家有头有脸的建筑公司已经打碎了骨头分好了肉，哪成想杀出个冯河，硬是自己吃下了这一整块，气得这些老家伙明里暗里的给冯河使绊子。
　　“那是什么？”冯河突然开口。
　　刘志远跟不上冯河的思路有点卡壳，半晌才反应过来冯河在问桌上造型奇特的水果船：“刚到的火龙果，英杰给设计了一下造型，怎么样不错吧？”
　　冯河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水果船。刘志远有点儿不舍，但冯河刚受完气回来，吃这个能快乐一下也未尝不可，便将水果船推向冯河面前。
　　“我明天去趟外省签合同。”
　　“哦哦，我给你订车票。”刘志远明白冯河这是已经谈好新的原材料供应商了。
　　“带上周英杰。”
　　“哦哦，嗯？”
　　“有意见？”
　　“您是大老板您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