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孔不入》春水和尚2

10、第 10 章

　　东城虽然临海，但海岸线比较短，走两步就赶完了海。
　　D省的海城是实打实地沿海城市，钱英雄前世没少开车去吃海鲜，但坐着绿皮火车去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和冯河一起。
　　钱英雄抬头瞄了一眼对面座位上的冯河，心想自己上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儿。
　　早上他刚到“光阴”，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刘志远薅走了，钱英雄茫然坐在车里只听见个“出差”，忙喊道“还没收拾行李”。
　　刘志远拍了下大腿：“对对，提醒我了。”说完又闪进“光阴”，不多时把钱英雄的工具包扔进他的怀里，手腕一使劲闭上了车门。
　　于是钱英雄就被送到了车站和冯河、沈浩一起出个小差。上车前沈浩都跟他介绍清楚了，他此行只要安安静静地做个随身厨子，衣住行采买沈浩全包了，工资不仅照发还再给包个红包。
　　钱英雄心想，自己除了切水果也不做做饭啊，想到这，又瞥了一眼正在假寐的冯河。
　　“面来了面来了。”沈浩端着三碗刚泡好的方便面走了回来，“红烧牛肉的。”
　　分好面后，沈浩又冲着钱英雄挤眉弄眼，钱英雄皱着眉一脸疑惑，等沈浩从包里掏出个苹果时，钱英雄瞬间领悟，拿出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过了安检的刀具，轻轻松松削了几块兔子出来。
　　沈浩冲他竖起大拇指，轻轻叫唤几声身边的冯河。只见冯河皱起眉毛，缓缓睁开细长的眼睛，眼中的茫然无辜不过一瞬便被冰冷无情所替代。
　　火车是下午到海城的，合作商派车来接，将他们送去了宾馆。
　　冯河自己一间房间，钱英雄和沈浩合住他隔壁的房间。休息一番后，晚些时候合作商又派人来接冯河他们去接风宴。
　　钱英雄以为自己不用去，毕竟自己只是个厨子，可沈浩出去一趟后又拉着他出门上了车。五人座的小轿车，沈浩提前坐进了副驾驶，钱英雄便只能坐在冯河身边。
　　冯河这时换上了商务西装，不贵，但是穿冯河身上就有一种高级感。
　　钱英雄一直有个疑惑，冯河的样子不像是没钱，“光阴”就是个聚宝盆，更别提他名下的其他产业，那为什么冯河的吃穿用度都这么平民化。尤其是坐绿皮火车去签约，真是闻所未闻，你们这些老总不都是分分钟几百万的吗？他前世的时候最次也得坐自己的车去啊。
　　冯河真是朵人间大奇葩。
　　大奇葩不舒服地动了动腿，小轿车内空间狭窄，冯河长腿蜷在后座实在有点憋屈。钱英雄便向一旁挪了挪，冯河疑惑抬眼，似是在询问他干嘛。钱英雄心里震惊不已，自己竟然能看懂他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原来我也是朵大奇葩，钱英雄心想。
　　接待他们的海鲜酒店在省内外都很出名，看得出来合作商也是有点诚意。酒店大堂人来人往，上了二楼才算清净，装修和一楼相比截然不同。
　　走廊每隔十米便有个雕花拱门，一侧的窗户是冰裂花卉纹样的雕花，另一侧房间用屏风相隔。房间与房间也有不同的名号，他们进的这间名为“绿竹轩”，里面的陈设内饰包括墙面都是翠竹元素，想来不同的房间的装潢也不一样。
　　钱英雄没什么品位，只觉得这种设计——土。
　　沈浩在隔壁，钱英雄也想跟着过去，却被冯河留了下来。
　　茶泡了两湖，合作商郑总才推门进来。想来也是给个下马威，毕竟急等着用料开工的是他们自己。
　　“诶呦冯老弟，晚高峰太堵了，等急了吧。”郑总风尘仆仆地伸手与冯河相握，一边嗔怪自己的秘书，“怎么不上菜啊，多失礼数。”
　　责备轻飘飘的，又似乎有所指。
　　冯河神色淡淡：“无妨。”
　　不多时，服务生捧着菜鱼贯而入，郑总坐在主位上举着酒杯：“热烈欢迎冯总来到咱们海城，咱海城没别的，就是风景好海鲜好。冯老弟你可得多留几天，我让人带你去咱海城周边好好逛逛。”
　　冯河同样举着酒杯，笑着回应。
　　酒过半巡，郑总带过去的人已经喝倒了一片，他却一句不提合约的事情。钱英雄这种事情前世见多了，郑总要么是想提价要么就是背后受人委托。
　　不过这一切与他无关，他好不容易把冯河喂饱了，自己也得好好满足一下。
　　“撬个牡蛎。”冯河淡淡开口。
　　钱英雄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推荐，便挑了个相对肥美的捞进自己盘子里。灰白的肉浸在汁水中，钱英雄的唾液一下子就出来了，还没等举起筷子，身旁伸过来一双筷子将牡蛎肉给夹走了。
　　“不错。”冯河挑眉示意钱英雄继续。
　　钱英雄：“……”感情您老儿还没吃饱啊。
　　他便又撬了几个牡蛎摆在冯河面前，自己干脆拿起只龙虾。新鲜的龙虾肉质紧实没有腥气，沾点儿芥辣最好不过。
　　同样的，没等钱英雄拿筷子，冯河便先一步把肉给夹走了。
　　钱英雄张大的嘴巴半天没合上，他看看冯河嚼动的嘴巴，又看看他面前被满满当当的食碟。
　　太过分了，好你个冯河就这么欺负你前任大哥的？你现在不应该操心一下合约的问题吗，盯着我吃饭算什么事儿。
　　钱英雄很生气，可又无可奈何。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大杯才算解气。
　　饭毕，郑总将冯河他们送出酒店，直到看不见车子了才摸出大哥大拨出去一个电话。

　　回到宾馆，钱英雄不用沈浩提醒，从他携带的行李里摸出俩梨开始了他的主业，而沈浩在一旁笑得牙不见眼。
　　“好了，送过去，我下去买点儿宵夜吃。”钱英雄说完便拿起钱包准备出门。
　　沈浩眼疾手快地将果盘放到钱英雄手上：“买宵夜啊，我去我去，这里我可熟了。”
　　钱英雄：“……”
　　如非必要，钱英雄不怎么想见到冯河，可眼下形势逼着他去见冯河。
　　“咚咚。”钱英雄抬手敲了敲门，又敲了几下才听到里面插销打开的声音。
　　冯河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拿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肌肉线条分明的皮肤在浴袍内若隐若现。
　　“有事？”冯河冷冷开口。
　　“您在饭桌上没吃多少东西，给您切了点儿水果。”钱英雄站在门口十分尴尬，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甚至想将果盘直接放到冯河手里。
　　冯河似笑非笑地看着钱英雄，直把对方看毛了才让开半边身子：“进来吧。”
　　钱英雄侧着身子过去，鼻尖擦着冯河的锁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周英杰竟然才这么高。回想了一下自己前世，也就和冯河差不多高吧。
　　他将果盘放到茶几上，想接着出去。冯河坐到单人藤椅上，示意钱英雄给他点烟。
　　钱英雄：“……”算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冯河拿起大哥大给刘志远拨电话：“喂？嗯，那老东西没松口。”接过钱英雄递过来的香烟，冯河拿手指点了点墙壁示意钱英雄过去。
　　钱英雄：“……”我是小学生吗还罚站。
　　“嗯？”冯河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低低地发出点儿笑声，“好得很，吃得比我还多。帮我联系池霖了吗，好，明天我去见他。”
　　后面又聊了几句，钱英雄已经没仔细听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冯河提到的“池霖”上面。
　　池霖是海城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有点儿门路，只要有钱没什么是他办不到的。不过他前世和此人毫无交集，所以他猜不透冯河想要做什么，难道是冯河想绑架郑总以此要挟他签合同？
　　冯河不知道何时结束了通话并走到了钱英雄面前，钱英雄陡然闻到鼻尖的沐浴露香气，抬头看向逆光中的人影。
　　“呃……”钱英雄突然失语。
　　冯河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在墙面上，薄情寡义的双眼冷冷地与他对视：“你到我身边到底有什么意图？”
　　钱英雄一阵无语，正常来说不应该先问“谁派你来的吗”，这样看来，这些年有意接近冯河的人不在少数。
　　钱英雄这才有了点儿趣味，这冯河身上到底有些什么秘密值得这些人趋之若鹜。
　　他看着冯河，一字一顿地说道：“赚钱。”
　　冯河看着钱英雄明亮的眼睛笑了起来：“赚谁的钱，我的买命钱吗？”
　　钱英雄动了一下眉毛：“随你怎么想，我就是来赚钱的，哪有钱我就上哪儿。”
　　冯河的指间还夹着半截香烟，他拿到嘴边吸了一口，又缓缓吐了出来，虽然没直接喷到钱英雄脸上，他还是被呛出了眼泪。
　　“跟着我干吧，我能给你想要的。”尾音仔细听能听出一点儿缱绻。
　　钱英雄半眯着眼睛，眼泪还是不受控地淌了出来：“是吗，如果我想要你命呢？”
　　冯河又低低笑了起来，按住钱英雄肩膀的手也松了下来：“你不会。”他走到床边，两只手撑在床上，上半身向后仰着脸看钱英雄。
　　“没什么不会的。”钱英雄已经擦干眼泪，跟着冯河走到床边，“我只是想赚钱而已。”
　　“那你来拿吧。”冯河的声音欲说还休，钱英雄听不出来那里面包含了什么。
　　他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冯河的肌肤彻底被暴露在灯光之下。
　　不对，不对不对。钱英雄这才反应过来冯河那厮在试探他，所以冯河也是给弯的？他这是在勾引自己？
　　钱英雄被吓得倒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墙面才安心下来。
　　冯河瞧见他的反应哈哈大笑起来，腿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钱英雄只觉得这画面很刺激很辣眼，没忍住把头撇向一边。
　　“睁眼吧。”冯河的声音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冰冷，浴袍也老老实实地穿好，他打开门，朝着钱英雄一扬下巴，“我说过的话依然有效。”
　　房门在钱英雄面前紧紧闭上，钱英雄站在走廊上依然用力地皱紧五官。
　　真是要死了，本来以为自己身边只有Mary和刘志远两个基佬，谁能想到还有个妄图勾引自己的冯河。
　　人艰不拆，古人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