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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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海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抒情的乐曲流淌过在场东城和邻市的名流贵人。衣香鬓影间，谈论的最多的还是昨天的招标会。
“虽说虎父无犬子，但是这冯河还是嫩了点儿，斗不过老子很正常。”
“谁说不是啊，本来看冯河那架势是非此不可，原来不过是‘墙上芦苇’‘山间竹笋’啊。”
“话说，这冯河怎么不姓尹啊？”
“这你都不知道啊，那可真是说来话长，得从尹怀仁他前妻说起……”
……
冯河和刘志远也在庆功宴上，他们没什么不自在的，五星级酒店的餐品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蹭上的。
“监管部门那边传来消息，咱们工地能开工了。”刘志远扣上了西装的扣子。
冯河点点头：“多找点人加快进度，耽误的时间想办法补回来，钱不是问题。”
刘志远砸吧了一口人头马，朝着冯河举了举杯：“英杰呢，老半天了都没见到人。”
冯河弹了弹指间的香烟，没抽：“我爸藏着呢。”
“这说起来也够狗血的，沈睿的弟弟是你小妈，那等我和沈睿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也得叫我声姨父？”
冯河把燃着的香烟朝着刘志远那个方向丢去，刘志远吓得后退好几步，手里的酒洒了一身。
“这这……我去换件去。”入了冬，晚上的风刮得人生疼，冯河无所觉一般，穿着合身挺括的西装在在宴会厅的小阳台里感受着冬日的凛冽。
阳台另一边，有不少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到冯河身上。
即便冯河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里输了，但只要他一日是尹家的孩子，他身上的价值就不可小觑。
除了尹氏父子家的这场竞争，在场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尹怀仁身边的那个男孩子身上。
他只出现了一瞬间，也足够抓人眼球，不少人猜测着那是尹怀仁的私生子，却没有人往情爱上猜。
且不说二人的性别，就这年龄差就足够让人遐想万分。
刘志远换完衣服没急着去找冯河，他在角落里看着大厅里的各色人物。白天里还都是衣冠楚楚的人样，一入夜就迫不及待脱下人皮回归野性。
刘志远嗤笑一声，端着餐盘走了，心道五星级厨子也就这样，这萝卜雕的是凤凰还是野鸡啊。
因着是首富牵头开发项目，所有手续很快就都办下来了，政府那边对此也是高度重视，各级媒体不只报道过一次。越是声势浩大，就越容易树大招风引起事端。
项目开工没多久，一家省里的小报社曝出了东城迄今为止最大的丑闻，等消息传回东城的时候，为时已晚，上面已经组派了专案组进行秘密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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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消失半个月，钱英雄才咂摸出不对来。
Mary那个花枝招展的性子，即便当时不说，事后也应该打电话写信报平安才对。
钱英雄人微言轻，又被束缚在尹家，根本没有门路去找Mary，能找到Mary的冯河和刘志远又因为招标的事情忙得分身乏术。他心里着急，也没有办法做点什么。
一转眼到了年尾，尹怀仁不知道忙什么一个星期都没有露面。
冯河的工程收尾了便遣散了所有工人，并且转让了公司，在尹家真真正正做起了少爷，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在享受一道上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不仅买了好几辆国外限量版的跑车，别墅公寓也是随手就能送出一套，可谓羡煞旁人。
碍于别墅里还有别人在，钱英雄和冯河只能在小阳台短暂地说上几句话，这也给了钱英雄无比的畅快和满足。
“省会有人见过沈睿。”冯河瞥了眼钱英雄的脸色，“志远亲自去了，应该能赶上回来过年。”
钱英雄看着小花园里的枯草点点头：“我倒是没想到刘志远对沈睿用情那么深。”
冯河搓了搓手指，他已经很有没碰过烟了，只是有时候想事情的时候还会习惯性地有些小动作。
看着钱英雄的侧颜，冯河已经记不起来五年前大哥的模样了，似乎还要高一点，下颌也要英挺一些。
钱英雄也在出神，他在想沈睿和刘志远，也在想他和冯河的未来。
未来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可他控制不住去想那些。
他作为“钱英雄”，是个没有未来的人，而他作为“周英杰”，又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综合体，没有属于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不可能像Mary那样活得坦荡潇洒，也不敢爱得无所畏惧。
钱英雄看向冯河的时候，与冯河的眼神对上了，冯河“嗖”一下转过了头，留一个后脑勺给钱英雄。
钱英雄不明所以，以为自己哪里不好，便也扭过头去整理仪容。
冯河转过头去没听见钱英雄有继续的动作，以为对方生气了，又轻轻扭动脖子偷看钱英雄的反应。
见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反应，冯河便转过头来正大光明地看钱英雄整理发型的样子。
钱英雄悠悠叹了口气，也转过头来，这次对上冯河的眼睛，对方没有躲闪了。
“你说等刘志远把沈睿带回来，他们会举办婚礼吗？”钱英雄顿了顿又说，“不可能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钱英雄的眼睛里有光亮，可转瞬消失了。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社会环境对同志群体的排斥以外，还有“周英杰”身上的这层身份，这层不被世人接受的禁忌不伦。
冯河看着钱英雄眼里的变化，心疼地无以复加，却也做不了什么。
命运总是喜欢和世人开玩笑。钱英雄看向花园中的星星点点，喃喃道：“下雪了……”
冯河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冲动，拉着钱英雄的手腕，带着他跑下了楼梯，跑进了车库里。
将钱英雄安置在副驾驶上，冯河踩下油门冲出了尹家别墅的大门。
从后视镜里看着深夜里的别墅逐渐缩成个小黑点，钱英雄托着腮不知道说什么好。
尹怀仁很快就会知道他的好儿子和好情人双双把家逃，等待他们的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那些与现在的钱英雄和冯河无关了，冲动背后带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冯河看着正前方，钱英雄看着侧窗外的车流。他们只是静静地享受着或者说，是贪婪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独处。
雪花落在车前窗上，又被雨刷无情地扫去。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钱英雄只能从外面的光线判断出天已经亮了。
这一路虽然是冯河的鲁莽冲动所为，却也算是他幻想过多次的，这条路他在梦里走了多回，身边人的手也是他牵了无数下的。
车停了下来，钱英雄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不解地看向冯河。
冯河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钱英雄走过白雪铺满的道路，走向了巷子的尽头。
钱英雄面前的是还没装修好但却又份外熟悉的店面，还有旁边他吃了数年的面馆。
肥肠面的味道飘进了钱英雄的鼻腔，他的视线似乎是被热气熏得模糊了起来。
“我本来想在所有事情都结束的时候再带你来，可是后来没想到你成了我小妈……”
冯河抬起眼偷偷看了一下钱英雄，他心里没有底气。
他知道“光阴”对于钱英雄有多么重要，却还是私自改建甚至卖出，即便又在这里重新复刻了另外一个，他还是感到心虚和愧疚。
钱英雄看着“光阴”的旧招牌久久不能言语，这里不知道是冯河准备了多久才复刻出来的。
不仅是旁边的面馆，还有褪漆的路灯、斑驳的墙面，以及他踩过无数次的地砖。太阳隐在云层外露出一丝光亮，虽然置身冰天雪地，心里却仿佛藏着暖阳一般，火热又赤诚。
钱英雄不自觉又想起钱英莲，如果他再早一点回来，是不是就不用面对纷扰、经历离别。
寒风裹挟着失落，冯河牵起钱英雄的手落座面馆。
面馆老板老黄热络地和冯河交谈，钱英雄看着面馆里面的一切，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老黄以为他是冻得，连忙端上来两碗热汤：“可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爱惜身体啊。”
冯河不知道在厨房忙什么，钱英雄接过碗道了声谢，老黄不认识他，可钱英雄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如今看到老黄满头银发，钱英雄心底一片落寞。
“您和冯河是怎么认识的？”钱英雄问道。
此时店里没有客人，老黄便也在方桌前坐了下来：“大概是四年前了，我对象生了不好的病，我当时急着用钱就把店面盘了出去，冯老板就仗义相助，买下了店面。后来她还是走了，冯老板又把我找了回来，在这里帮我重新开了家店……”
“……冯老板说啊，有人就喜欢我这一口，他不希望那人回来的时候，吃不到我做的面了……”
屋内的温度似乎过高，钱英雄的视线再次被水汽笼罩，他在模糊之间看着冯河捧着什么从后厨里出来。
老黄识相地进了厨房，大堂里只剩下了钱英雄和冯河。
钱英雄擦了擦眼角，笑着对冯河说：“上了年纪，有点遭不住。”
冯河没说什么，只是把面碗往钱英雄面前推了推。钱英雄接过筷子夹起面条嘬进口中，舌尖一尝到味道，刚止住的眼泪又倾泻了出来。
“我……”冯河手忙脚乱地找纸巾递了过去，钱英雄却抓住冯河的手紧紧握住。
看到这样脆弱的钱哥，冯河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起身蹲到钱英雄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另外一只手擦拭钱英雄眼角的泪水。
好一会儿，钱英雄才彻底平静下来，他无声地吃着已经凉透了的面条，脸上却是满足和畅快。
冯河把桌面清理干净后，和钱英雄坐在临近门口的那桌旁，看着玻璃门势头愈大的雪。
“你在做很危险的事情是吗？”钱英雄突然开口。冯河下意识就要否定，可是被钱英雄直视着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答我。”钱英雄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否定的严肃和沉重。
“是……”
“很重要吗？”
“很重要。”
“好，那我和你一起。”
“不行。”冯河急切地说道，“我可以无恶不作，但我希望你干干净净的。”
钱英雄望着冯河，眼里全是失望和冷淡：“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不是温室里的花儿，也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是‘钱英雄’，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