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孔不入》春水和尚2

18、第 18 章

　　小轿车停在“光阴”门口，前面还停着好几辆卡车，刘志远找的工人正进进出出地往外搬东西。
　　有些家具是“光阴”之前就有的，也有后来冯河刘志远又添置的，足足装了五辆大卡车。刘志远十分缺德地把三楼包厢也都给拆了，空荡荡的大平层，一眼看到边。
　　钱英雄仰头看着“光阴”的招牌，心里百感交集。
　　冯河侧过头看向钱英雄说：“等事情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
　　钱英雄点点头，没在意。
　　冯河在郊外有几间仓库，卡车拉着东西送往那里，小轿车上的几个人又带着几辆车的兄弟前往邻市，刘志远打听到钱倾城的藏身处了。
　　钱英雄坐在车里不停回忆昨天冯河说的话。
　　冯河手里不干净这是事实，歌舞厅里养着“小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钱英雄如此上纲上线，还是因为那里是“光阴”。
　　“光阴”对于钱英雄来说，意义非凡，他一直当女儿来对待。所以不管“光阴”易主也好、藏污纳垢也好都是在他的心上划口子。
　　冯河养“小姐”，不是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他是个商人，有些场面，必须得有她们在场才行。当然，难得一见就是了。
　　“某些时候她们会出现，坐不坐台都随她们，每月工资我都照常发。”冯河往钱英雄碗里夹了筷子鱼肉，周英杰的身量太瘦了，还是钱英雄时期的模样最好。
　　钱英雄没有追问什么时候算“某些时候”，问了也没什么意义。他抿紧了嘴又松开，还是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饭扒了个干净。
　　钱倾城藏在邻市郊外的私人庄子里，位置偏僻，不好找。
　　刘志远是又对着地图反复研究又下车问路，好一通忙活，终于找着进山的路了。山路不好走，几个人就下车步行上山。
　　“钱倾城还挺会找地方躲。”刘志远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大树，心里一阵咋舌，“买着庄子的人也是有钱。”
　　“庄子的主人是谁知道吗？”冯河问道。
　　“打听不到，庄子主人太神秘了。”沈浩抢着开口。
　　刘志远也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般都没人来，也就送钱倾城的那辆车来过，还被老乡给看见了。”
　　冯河皱紧了眉，钱英雄也是一脸稀奇，他们外地人不知道也就算了，连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存在，那可就有点儿来头。
　　顺着山路上山，沿途也没有岔路，只是砂石的小路走起来硌脚。
　　“这有钱人只修庄子不修路啊，抠门也不用这样吧。”沙子跑进皮鞋里格外磨脚，有小弟边扶着树干边小声嘟囔，旁边的人都笑话他娇气。
　　远远能看见那庄子的屋檐，可真走起来翻过了一个小山头，才在谷里看清了那庄子的全貌。
　　仿前朝的飞檐红瓦，庄严大气的山门，更别提房屋周遭的池子花草，确实不是一般有钱人能盖得起的。
　　沈浩忍不住吐槽：“这盖得跟庙一样，难不成那钱倾城转了性要出家？”
　　“别胡说。”刘志远瞪了沈浩一眼，思路却也跟着沈浩跑偏了，“是有点像哈。”
　　庄子修在半山腰，背山环水前庭开阔，是个养气聚财的好地方，能选在这里也是讲究了一番。
　　钱英雄看着对面山头的庄子，心却沉了下来。他和钱英莲从小失怙，靠着亲戚邻居接济，钱倾城却不一样。他大伯家双职工，大富尚且不足，小富却是有余。为人老实本分，钱倾城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可谓是要风得风。
　　后来他发迹，钱倾城便找了过来，称父母车祸身亡，自己已是孤家寡人一个，非要与钱英莲作伴。他本想着多一口人吃饭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大伯家待他们极好，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现在想来，真是疑点重重。
　　钱倾城投靠过去没多久，他便被卷入“4·21”事件当中，从锦绣人家和“光阴”里搜出来的“证据”让他百口莫辩。
　　钱英雄不愿相信是自己家人在背后插刀子，可事情就是这么巧合。还有眼前这处庄子，里面的主人非富即贵，显然不会是他们这个阶层能够认识的，可钱倾城偏偏就在这里面。
　　“怎么了？”冯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英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张口问道：“找到她以后，你们……”
　　冯河冷淡的声音传过来：“交给警察，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多想。”
　　钱英雄的心平静下来，无论如何，钱倾城都是他的表妹，还是会替她多着想几分。
　　趁着日头还没落下，一行人往对面山头赶路，紧赶慢赶还是摸着黑上了山。
　　视野受限，其他四感的作用就突出了。
　　“晚上还怪慎得慌，连个虫子叫都没有。”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熊之类的。”
　　不光后面的小弟在相互吐槽，刘志远都没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他娘的，有钱人就是爱找罪受。”
　　在场唯一的有钱人——冯河——瞥了他一眼，前世曾是有钱人的钱英雄也淡淡看了刘志远一眼，细想一下，话糙理不糙啊。
　　夜袭的唯一好处就是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束手就擒了，几个黑衣保镖被捆得死死的躺在院子里，钱倾城尚在睡梦中就人扯住头发拖了出来。
　　“啊啊放手！头痛死了！”钱倾城毫无形象地大吼大叫，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以后闭紧了嘴巴不敢出声。
　　钱英雄站在冯河身后蹙眉，这未免也太容易了。门外的那些保镖没有激斗也没有挣扎，看见他们出现甚至都没有闪躲，连钱倾城的反应也太过镇定了一点儿。
　　冯河也意识了异常，回头对上钱英雄的眼睛，从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时间不等人，他们来不及多想。
　　钱倾城瘫坐在地板上，哭得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惜在场的大老爷们没一个懂得欣赏。
　　刘志远上前掐住钱倾城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钱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钱倾城却没有被他吓住，反而神情凝视着冯河：“大河哥……”
　　冯河直直与她对视，片刻后开口：“带着人离开。”
　　身旁的小弟们有些犹豫，“天这么黑，山路也不好走……”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缕。
　　钱英雄也有些顾虑，这里的山路他们不熟悉，要是被钱倾城跑了，找都没地方找。
　　权衡之下，冯河同意先暂住，但分批值夜，天一亮马上就离开。
　　钱倾城被缚住手脚安置在冯河面前，他们只和衣在前厅内休息，并不打算去探索这庄子的其他地方。
　　钱倾城一直坚持不懈地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可这纯粹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冯河手底下都是些未开化的猴子，他最得力的助手刘志远心里住着个核弹级别的沈睿。而冯河本人，此时正盯着钱英雄看。
　　钱英雄蹲在钱倾城一侧，不远不近的一个距离，刚好够他观察钱倾城的细微表情。
　　他现在的身份没有资格询问钱倾城，但冯河恰到好处地接收到了钱英雄的信号。
　　于是他正过脸来看着钱倾城：“这庄子主人是谁？”
　　钱倾城没想到冯河问得这么直接，脸不自在地僵了一下，但借着低头的姿势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钱倾城知道她抬眼的瞬间最为动人，像是往日一样轻轻抬起脸，可冯河已经看向了别处，钱倾城气得抿紧了嘴巴。
　　过了会儿，就在钱倾城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冯河又开口问她：“你是怎么逃跑的？”
　　钱倾城猛地被惊醒有些茫然，脑子空了半晌才回答：“趁他们打牌我借口上厕所。”随即她捂住嘴巴瞪大双眼看着冯河，她竟然一不小心说了出来。
　　这下钱倾城不敢再睡了，她拼命掐住自己掌心，试图用疼痛赶走睡意。
　　值夜的人都换了三批，鼾声连绵不绝，钱倾城以为冯河不会再问了，便放松自己准备休息一下。意识逐渐昏沉，脑袋也一点一点地低下去，她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想的是好像又看见那个削萝卜的小白脸了。
　　此时冯河又淡淡开口：“五年前也是你做的？”
　　这下不仅钱倾城心里一惊，钱英雄也坐不住了。
　　冯河竟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