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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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英雄听到熟悉的声音被惊到打了个泪嗝，他僵直着脖子转向身后，看见冯河好端端地站在门口。
也不能说是好端端，冯河两只手臂被绷带吊在胸前，此刻正用一种戏谑的眼光看着钱英雄。
钱英雄连忙转过头去，用衣袖将泪涕擦干净，复又转身装作轻松地说：“我提前练练，省得感情不到位。”
刘志远这时打完电话从冯河身后探出头：“堵这儿干嘛，快进去。”
绕过冯河，就瞅见钱英雄站在床前，一下子就给乐了：“英杰你这什么造型啊，今年流行？”
钱英雄尴尬地只想捂脸，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病房。
刘志远再转头一瞅冯河，纳了闷，这冰疙瘩都受伤了还能笑得出来？
“钱倾城怎么样了？”冯河压住嘴角淡淡说道。
“头擦破点儿皮，别哪儿都没事。”刘志远咬牙切齿，“明明是她撞你，她自己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算了，有理由送她去坐牢了不是吗。”冯河走到窗前，试图从人海中找到那抹扎眼的存在，无果。
刘志远想想也是，不过也是一阵后怕，要不是冯河躲得及时，那疯娘们就从他身上碾过去了。
冯河有晨练的习惯不是个秘密，随便一打听都能知道他常在哪里出没。他们本以为忍不住出手的会是陈虎那群一丘之貉，没想到他们还没个小娘们有胆子。
“招标文件下来了是吗？”冯河坐到了床边，静静看着门口，“把机会留给他们吧，这回就不掺和了。”
刘志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工地那点儿事故他们肯定还会揪着做文章逼咱们就范，还不如痛快点少给自己找麻烦。”
“‘光阴’找到买主了吗？”冯河问。
“消息一放出去不少人来问，就是没有人真心出价。”
冯河唇角一勾：“都等着压价呢，不如就拍卖吧，摸清楚买主的信息，找个好日子把大家聚到一起，价高者得。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很是急需用钱。”冯河压重了后几个字，眼里寒芒一闪。
刘志远视线落到冯河的两只手臂上，越看越碍眼：“这样吊着脖子不会累吗，演这一出是不是有些多余啊。”
“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是‘迫不得已’啊，‘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是他们钟爱的戏码，我不能扫了他们的兴。”
“行，我去准备。”说完，刘志远便离开了。
“越快越好。”冯河又嘱咐了一句。
钱英雄回到似水里匆忙地换上衣服，到门口了又想起来冯河还穿着方便运动的短裤，便又上楼翻出来冯河常穿的衣裤。
走到半路上又寻思冯河还没吃早饭——虽然这个时间吃午饭都可以了——求着出租车师傅往回开，折腾了好半天才又回到病房。
他推开门缝往里探进去半个脑袋，见冯河坐在床前看风景，才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
“来了。”冯河都没回头，从窗户倒影里看见了钱英雄鬼鬼祟祟的身影。
钱英雄强装淡定：“嗯，我拿了衣服和吃的，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换衣服。”
冯河转过头来看着钱英雄，虽然衣服已经换得正式了一些，但头发还毛躁得根根立起，冯河忍不住笑出了声。
钱英雄茫然地看着对方，不明所以，难不成还伤着脑子了？
“你保镖做得不称职。”冯河抖着声音说道。
钱英雄心想完了，秋后算账来了这是。
他一个箭步冲到冯河面前，手里还拎着衣服和吃的：“大老板，您要打要罚悉听尊便，我绝无二话。从今天往后，我一定跟您寸步不离，哪怕您在床上睡觉，我也要在您旁边打个地铺。”
“好。”冯河淡淡说道，“今晚上开始就和我睡一起吧。”
钱英雄：“……”
他无话可说，客套话而已，冯河怎么就信以为真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冯河和刘志远商量好了要在医院住上个小半月。力求演技真实，除了他俩和医护以外，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拜访者，钱英雄疲惫地半躺在病床的沙发里。
“我饿了。”冯河说。
钱英雄认命地起身伺候冯老爷子吃东西，他支起小桌子问道：“大老板想吃什么，我下去买。”
冯河想了想说：“我想要鹰，你再给我雕一只鹰。”
工具不可能时时刻刻带在身上，钱英雄便打算先下楼买回来骨汤再回去拿工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禁回想起前世虽不是叱诧风云前呼后拥，但也是随便招招手就有人上前的。
医院食堂离住院楼有点儿远，钱英雄回来的时候，刘志远已经差人送过来大师傅煮了好几个小时的牛骨汤了。
钱英雄随手将自己买回来的放在一边，预备伺候冯老爷子用膳。
“你买的什么？”冯河掀了一下眼皮。
“骨汤，煮得不够火候。”钱英雄随意说道。
冯河点点头：“拿过来我看看。”
钱英雄心里诧异，还是端了过去。冯河只闻了一下就扭过头去，抿着唇不太高兴的样子。
钱英雄：“……”也不用嫌弃得这么明显。
“你喝了吧，别浪费了。”
钱英雄点头：“好，那我先喂你吃饭吧。”
说罢就舀了一小勺汤往冯河嘴边递，结果冯河抗拒地上半身向后倚，钱英雄愣是伸长了胳膊也没碰到冯河的嘴。
他挑眉看着冯河，正巧冯河也在看他，清冷的眼睛里流光溢彩的，钱英雄一下子就愣住了。
“吸管。”冯河蹙起眉毛淡淡说道。
钱英雄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到处吸管，好不容易才从护士站要了一根。
冯河吸了一口骨汤，又示意钱英雄给自己夹菜，这回冯河没往后仰，但看表情也不是很情愿。
伺候完冯老爷子，钱英雄自己捧着汤和剩下的菜在休息区里吃。一看到骨汤，钱英雄就想起冯河那双眼睛，两颊和耳朵尖像火烧起来一样。
他撅着嘴搓了搓脸，心想这冯老爷子哪怕是不能自理，也能勾人勾得惊心动魄。
钱英雄吃完饭回病房就发现他的工具已经摆在桌上了，并且水果萝卜摊了一地。不用想也知道，冯老爷子心急了。
冯河正在打量钱英雄用的工具，有些是“光阴”后厨库存的尖刀，有些是钱英雄后来去买的，长长短短也有二十几把。
听见开门声，冯河抬头看了钱英雄一眼，便又转身看向窗外。
钱英雄小幅度地摸了摸耳尖，入手是冰凉他才放下心来。
那天雕了只雄鹰纯粹是故意气钱倾城的，实际上那只雄鹰长什么样钱英雄已经不记得了。他手上动作没减缓，神思已经飞到了别的上面去。
冯河受伤这么大一件事情，吴耀光竟然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他。是他自己受到了绊子没空管自己，还是冯河受伤这件事情本来就有诈。
钱英雄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钱倾城，那日之后就再没见过她。他本以为跟在冯河身边见到钱倾城的次数不会少，可这么久了竟然一次都没有。看那晚的架势，钱倾城分明是看上冯河的。
钱倾城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看上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拿到手，即便得不到，也会毁了它。
而且冯河都受伤了更是趁虚而入表忠心的大好时机，钱倾城是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的。
脑子里的那根线突然就连上了，他本以为是陈虎那厮做的，但现在想来过于愚钝不像是陈虎狠辣的作风。
钱英雄猜测，钱倾城因爱生恨，便摸清了冯河的作息，选择在他晨练的时候动手。钱倾城不出现，要么是心虚躲了起来，要么就是也受了伤。
无论哪种结果，钱倾城是逃不掉了，以冯河记仇的性格，不会留钱倾城蹦哒太久。
这也算罪有应得？
其实关于他妹妹的死，钱英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个猜测是否属实，只有冯河来替他解答了。
钱英雄抬头看向冯河，冯河不知什么时候也转过身来，正盯着他手中已经有雏形的萝卜。钱英雄又低下头，换了把更尖更小的刀，细细地刻着翎羽。
“你从哪里学的？”冯河突然开口。
钱英雄手抖了一下，切下一小块已经成型的羽毛，他装作无事地回道：“拜了个老师傅。”
这话没掺假，钱英雄前世在监狱里确实拜了个手艺活儿好的老师傅。说起来也算是他的狱友，儿子杀了人，他替儿子坐了监狱，儿子在外面逍遥了没两年也被人给捅了。
老师傅进来之前就是个木匠，祖上也曾做过大厨，所以手上功夫灵得很，跟钱英雄投缘才将一身本事传了过去。
不过有什么用呢，两个人都是将死的身份，无非是给自己找点儿盼头，找个消遣而已。能快乐过活，为什么非要找不痛快。
钱英雄三十好几了学这个已经晚了，手抖个不停，根本学不到十分之一。也就是换了周英杰这具年轻的身体，才又捡回来一点儿手感。
说话间，雄鹰已经展翅欲飞。
冯河的手虽然被吊在胸前不能动，但眼睛里的光彩不作假，他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如果手能动的话，现在已经捧着好好端详了。
钱英雄看出来他很喜欢，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他将萝卜鹰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又轻轻撒上点儿水，便要出去不打扰冯河休息。
门被闭上之前，他听见里面说：“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