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黑色世界》翩跹蝶舞

51、第四十九章

　　雷光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Navy。
　　隔着厚厚的玻璃罩和弥漫的冷气，难以再触碰到她。记忆里那张时常挂着嘲讽的微笑的脸如今却是如此平静，疲惫不堪的平静，缺乏生气的平静。
　　据说如果一个人死亡了，那关于她的所有美好记忆，都会在见到她尸体的那一刻涌上心头。
　　雷光发现自己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但是，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在他眼前的，却是那天，他愤怒地朝着Navy吼着“你的观点，恕我无法接受！”，然后夺门而出的场景。
　　为什么明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依旧一如既往的愚蠢，完全按照别人的设计来走？
　　为什么自己总是在一个人死后，才明白自己对她们的感情？
　　母亲是这样，Navy也是这样。
　　如果，自己那天能够明白Navy到底在想什么该有多好？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冲动地跟Navy闹翻该有多好？如果，自己能在Navy死前一直陪伴着她该有多好？
　　雷光垂首站在Navy棺柩之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紧紧地握住了系在腰间的白我闻。
　　就算自己如今比当年更加强大了又如何，已经没有可以后悔追回的余地了。
　　清□□鸣、相泽虹一以及目黑俄雨站在他身后，神情肃穆。目黑俄雨时不时向着他瞟过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如你所见，清水君。”身高只到雷光耳边的Maroon身着深色正装，胸口别着一支白玫瑰，一脸平静地望着宛如沉睡了一般的Navy。“契约者总是遭受这样的不幸，我们，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
　　“我知道。”雷光沉默了很久，才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
　　“虽然为我们的身份而骄傲，但是这个身份也带来了很多的痛苦。”Maroon转向雷光，正色说道。
　　“我知道。”雷光的手握得愈发紧了，紧到指关节都发白了。唯有这样，才能止住他不由自主的颤抖，才能稍稍让他的内心好过一点。
　　“我们准备……”Maroon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歉意地朝着雷光点点头，转过身接通了电话。“摩西摩西？”
　　“Maroon，总部遭到了攻击，我们正处于下风！”Fuchsia在电话那头急促地说。
　　闻言Maroon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我们的能力正在减弱！”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低低地扣在人们头顶，让人觉得分外压抑。
　　“Navy，在做什么？”凤镜夜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踱到露台上，对着趴在栏杆上的那个小家伙问道，“你看起来很高兴。”
　　“嘘……”Navy竖起食指示意凤镜夜小声，眉眼里满是笑意，“有人在唱歌。”
　　她转头望着远处，神往地说：“真好听，让人觉得心胸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是吗？”凤镜夜走到她身边，凝神仔细倾听，果然听到了一个清亮的童音在歌唱着：“……哦，黑夜，刚刚降临于大地……”
　　凤镜夜笑了笑，转身背靠着栏杆，将双肘搁在上面，“很喜欢这首歌？是哈默的《黑夜》。”
　　“嗯，很喜欢。”Navy认真地点点头，轻声跟着唱起来，“哦，黑夜，仍然笼罩在大地，你那神奇隐秘的宁静魔力，簇拥着的影子如此温柔甜蜜……”
　　清澈如琉璃般透亮的声音响起来，干净而美丽，动听得几乎让人觉得时间都会为之而驻足。
　　“你会法语？”凤镜夜好奇地看着闭着眼睛一脸专注的Navy。
　　“会一些，不过现在是在模仿那个人的语调。”Navy随口应道。
　　凤镜夜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修雷德博士那天说的话吗？”
　　Navy不高兴地嘟起嘴，大力地拍开他的手：“我可不是小孩子，别这么做。”
　　“回答我，Navy。”凤镜夜正色道。
　　“你说呢？”Navy挑衅地看着凤镜夜，“就算介意又怎么样，结局早已确定。”
　　“是啊，结局已定。”凤镜夜哈哈一笑，就这样走进屋里去。
　　“真是莫名其妙。”听着凤镜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Navy撇了撇嘴，扭头继续学唱着那首歌。
　　“我莫名其妙？”凤镜夜的声音突然间又出现在她背后，让Navy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过身来。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小的Navy一脸不耐烦。
　　一个礼盒突然间递到她眼前，盒子后面的凤镜夜没有回答，而是笑着说：“喏！”
　　Navy奇怪地看他一眼，伸出小小的双手稍有些吃力地接过这个盒子：“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凤镜夜半蹲下来，平视着Navy，“礼物不是在拆开的那一刻最令人有满足感吗？”
　　“说的也是。”Navy歪着头想了想，捏着绸带的一角，大力抽开了盒子上绑得很漂亮的蝴蝶结。
　　掀起盒盖，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制作精美的1/8型号的小提琴，其琴身流畅优美的线条，釉色柔和的漆面，无一不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把琴的良好品质。
　　Navy惊喜地拿出小提琴，举到眼前欣喜地端详着，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正在微笑着的凤镜夜。
　　“给我的？”她试探着确认道。
　　凤镜夜忍不住笑了出来，“废话，不给你我拿到你面前做什么？”
　　Navy欢呼一声，兴致勃勃地取出了同样放在盒子里的各种配件，认真地安装调试起来。
　　“Navy，给我演奏一曲吧！”凤镜夜席地坐下，动作随性却依然优雅。
　　灰色的眼眸里仿佛溢满了快乐，随意地一瞥都让人觉得流光溢彩：“好啊！”
　　Navy将琴架上肩膀，调皮一笑：“凤先生，现在将由Navy为您演奏一曲《G弦上的咏叹调》。”
　　说完，琴弓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手指便开始了在琴弦上的舞蹈。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通过地下秘密通道匆匆赶到交战现场，Maroon找到正焦急万分的Fuchsia。
　　“你们袭击了XX研究所，并且带走了一个别人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的冰柜。这个给了CIA、MI6等机构理由来进攻望日莲。”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同时一张地图递到他面前。“顺便提一下，望日莲总部的外围已经被攻陷。”
　　“再者是因为目前望日莲是最大且最有影响力的契约者组织，所以这些机构也觉得被你们如此看重的东西肯定非常重要，想要夺走它，然后由他们自己控制。”另一个同样平淡的声音补充道。
　　Maroon诧异地转头，看见了离开许久的两个人。
　　“黑！银！你们回来了？”
　　满面风尘的黑嘲讽地看他一眼：“是，累死累活从太平洋孤岛赶回来，居然一回来就看见这副混乱场景。Maroon你不是一贯坚持反对无谓的伤亡么？这次怎么会这么冲动呢？”
　　Maroon还没来得及回答，银摆着她亘古不变的那张面瘫脸接话道：“因为Navy。”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把人该说的话都说完了，Maroon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嘛，你们回来了就好。”
　　“不好，银在SD327爆炸的时候就察觉到其余星星在一瞬间的衰弱，你们这边这么多人居然都没有发现。”黑眯起眼睛，面露不悦，“契约者，很可能在今天以后成为历史。”

　　一曲终了，Navy有些沮丧地扁扁嘴。
　　“虽然感觉还在，可是手指完全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她看着左手的指尖继续嘟嚷道，“而且，这手指也太嫩了吧？就这么一会儿就流血了……”
　　“很棒。”凤镜夜捧场地鼓掌，“就算你原先多么厉害，对于这具身体来讲都是第一次。第一次总是会这样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慢慢来吧！”
　　Navy放下琴，也坐了下来。“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啊……”
　　“嗯。”凤镜夜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你还有再来的机会，而别人都没有。”
　　Navy叹了口气，仰头倒下，四肢摊开地躺在露台的木质地板上，专心致志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要透过云层看到那满天星斗。
　　“可是我没有能力去面对这一次机会。”她喃喃地说道，“战争已经开始了。星星，又要开始流逝了吗？”
　　凤镜夜也跟着躺了下来，双手交叉着垫在脑袋后面：“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Navy侧头看了一眼黑发少年，“如今我还能做些什么？”
　　她嗤笑一声，举起流血的手示意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你不是还有这个吗？”凤镜夜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一个聪明的大脑可是抵得过一支正规军。”
　　“是啊是啊，来一颗子弹就能够消灭的正规军。”Navy闭上眼睛，没有再开口。
　　凤镜夜看了她好一会儿，也不再说话，换了个姿势躺好，然后也闭上眼。
　　许许多多的探测灵在沉默的两人身边来回游荡着，无声而焦急地团团转。可惜这两人，一个看不到，一个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