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黑色世界》翩跹蝶舞

50、第四十八章

　　凌晨时分，人们都在沉睡之中。
　　夜漆黑如墨，深沉浓郁的颜色却有着最灵透的质感，仿佛让人能够望到那无尽的远方，看到过去，抑或未来。
　　空气如水一般清冷，凉凉地拂过脸庞，感觉十分干净澄澈。
　　Navy抱膝坐在窗台上，身上裹着厚厚的外套，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球，只露出脸在外面。
　　如今这具小孩子的身体格外地敏感脆弱，畏热畏冷，又因为弱小无力根本做不来什么事。这一点让刚刚恢复意识的Navy很是沮丧。
　　这是一具Doll的身体，所以，Navy如今也能够感觉到那些探测灵所传达过来的情绪波动。
　　原来Doll并不像他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呆板，他们也会欢笑，也会悲痛，只是他们的表达稍微欠缺了那么些。
　　无视别的Doll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打招呼的信号，Navy出神地望着虚假的星空，表情有些迷茫。
　　自己，今后到底要做什么呢？
　　如今的自己，失去了能力，失去了身体，失去了举重若轻的冷静性格，虽然拥有了梦寐以求的感情，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这到底是为什么，不明白啊……

　　渐渐地，东方的天空开始变得有些微微发白，驱散了夜色那份沉重的黑暗。有橘红色的霞光一点一点地透出，将云彩染得格外写意。
　　Navy平静地注视着这日出，巴掌大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才是几分钟的事情，天亮了。
　　夜里那份清冷的感觉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刹那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无处找寻。
　　“Navy，醒了吗？”身后的房门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同时伴随着凤镜夜温和的声音。
　　“嗯。”Navy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却没想到自己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一愣，然后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这个身体，就算是再健康也比不上之前的自己。那个身体虽然伤痕累累，但是因为经受了多年生死相搏以及代价的折磨，却是有着寻常人不能比拟的强韧体质。

　　凤镜夜端着托盘走进房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孩子蹲坐在窗台上的背影。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屋，给这个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朦胧的光晕。
　　明明是很美好的一幕，凤镜夜却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见了落寞。
　　移开目光，凤镜夜微微弯腰将托盘上的蛋糕和一杯牛奶放在在窗边的小圆桌上，然后走到了Navy身后。
　　“在看什么？”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但是仔细听，却能听见里面所包含的不能掩盖的冷静。
　　“看日出，看被阳光照耀着的这个世界，看我们所在的地方……”Navy回答道，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凤镜夜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地笑了笑，“那你看到了什么？”
　　Navy没有回头，“过去，现在，将来，梦想，温暖，挣扎，死亡……”
　　凤镜夜没有再接话，俯下身将她抱起来，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那种冰凉的感觉让他的皮肤被强烈刺激了一下。
　　“你在这里吹了一夜冷风？”凤镜夜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人儿，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幸好没发烧，不然你铁定得因此而住院。”
　　Navy低着头没有答话。
　　“你是笨蛋吗？现在自己是什么状况都没有看清楚吗？”凤镜夜有些生气，“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不想活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柜子里取了一条厚厚的毛毯，将Navy小小的身体连同脑袋一起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Navy挣扎着抬起头来，有些天真无辜的眼神透出淡漠，“我本来应该是死了的，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凤镜夜拧着眉头看着她。
　　“不过，既然活了我也不会傻到自暴自弃地自虐或者去寻死！”Navy沉着脸发脾气，但是这个表情在她如今的脸上看来，却是有些人小鬼大装模作样的感觉，十分可爱。
　　“呵……”凤镜夜松了一口气，有些狡黠地笑了一下，将Navy放在垫了厚厚的软垫的高背椅上，然后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Navy威胁地瞪了他一眼，落入他眼中却丝毫没有威慑力，凤镜夜眼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深了。
　　正在这时，Navy听到了一声离得并不很远的爆炸声。爆炸带来的那股冲击波让房间里的两个人在一瞬间觉得地板猛烈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那个方向……是哪里？”Navy转头看着她唯一可以询问而且可能知情的凤镜夜，抬手指着房门的方向。
　　“那边……”凤镜夜皱着眉，闭上眼回想了一下地图，“唯一可能会遭到外人攻击的建筑就是……”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表情有些不安地看向Navy：“存放着你的尸体的研究所冷冻仓库！”

　　厚实的冰柜门被“刷”地一把拉开，弥漫着冰冷雾气的玻璃容器里躺着一具Maroon等人再熟悉不过的躯体：Navy。
　　只是，少女那清丽如玉的容颜如今变得毫无生气，而且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疲惫和惨白。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冷光灯的照射下，在她的脸上落下了两弯阴影。
　　“Navy……”一直不愿意相信那个情报的Fuchsia在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咬牙吞下了自己内心的悲痛。
　　“不管怎么样，先带着Navy撤退。”Maroon冷静地吩咐道，随即弯腰伸手抱起Navy僵硬的尸体，异常温柔地放入他们带过来的便携式冷冻柜里。
　　“是！”Fuchsia按动别在耳朵上的联络器，快速地将撤退命令发布下去，然后警惕地观察四周，掩护扛着冰柜的Maroon等人离开。

　　灰色的眼睛睁开了。
　　“原来是这样……”包裹在毛毯里的小女孩晃荡着自己碰不到地的小短腿，淡淡地跟不明所以的凤镜夜解释道，“我的部下把我的尸体抢走了。”
　　“你的部下？”凤镜夜挑眉，“既然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你的尸体，为什么当初却没有找到你？”
　　Navy垂下眼皮，“因为他们太过于依赖Doll的探测了，却没想过Doll也会骗人的。”
　　而望日莲内部的Doll，已经被Blue交代了不要透露她们的行踪。
　　“还有就是，如果距离太远的话，Doll的探测也不是那么可靠的。”
　　“这样？”凤镜夜看了她一眼，打开笔记本简单地记了几笔，“那你现在算是什么？契约者？普通人？还是说……Doll？”
　　“我并不是很清楚。”Navy也不隐瞒他，“虽然感觉我还保有感情，但是我现在也能模糊感觉到探测灵所传达的一切。”
　　“那就是Doll了？”凤镜夜合上笔记本，探询地看着小女孩。
　　Navy摇了摇头，“并不完全是，我自己不能控制探测灵，只能被动地接受。”
　　“这又是什么缘故？”凤镜夜再次记下一笔，看着上面几条结论叹了口气，“看来，又要去找那个疯子博士了……”
　　“疯子博士？”Navy感兴趣地抬眼看向凤镜夜。
　　“嗯，你应该知道的，发明了毁灭契约者工具——‘土星环’的修雷德博士。”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对老人家越来越没有敬意了……”
　　还没走到会议室门口，Navy和凤镜夜便听到了一个人在不满地抱怨着什么，语调有些疯疯癫癫的。
　　“打扰了。”凤镜夜一手抱着人小腿短的Navy，一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啊哈！原来是你小子啊！”会议室里，一位满头白发身材矮小并且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很是兴高采烈地朝着凤镜夜挥了挥手。
　　“修雷德博士，我还有问题想向您请教。”落座后，凤镜夜冲着修雷德博士微微颔首，然后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记录本。
　　Navy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从修雷德博士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漏出来的两只眼睛，灰色的眼眸里泛着冷冽的光。
　　修雷德博士蛮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Navy，然后肯定地开口道：“你就是上次活下来的那个Doll。”
　　Navy也毫不介意地答道：“是的。”
　　“啊啦，我还是第一次用ME Squeeze将一个活人全部的记忆都抽取了出来呢，没想到效果还不错！”他看起来很是高兴，兴奋地搓了搓手，“看来恢复得很好呢……”
　　“不过，修雷德博士，我身上还有个‘小问题’。”Navy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沾沾自喜的发言，“似乎，记忆与身体并不能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呢！”
　　“不能完美地融合？”修雷德博士摸了摸下巴，揪下来一根胡茬，“表现在什么方面？”
　　“我不能控制这具身体的探测灵，但是却能够接收到其他Doll发来的讯息。”Navy简洁明了地说明道。
　　“啊哈！”修雷德博士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这是必然的，你本来就不存在与她身上，肯定会有某些不兼容的地方。话说5岁大的Doll能够契合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我本来推荐用克隆人的……”
　　“博士，请允许我打断您一下！”在一边埋头记录地凤镜夜突然开口。
　　修雷德博士看起来倒是浑不在意，连连说道：“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就说吧！”
　　“既然存在不太兼容的问题，那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凤镜夜谨慎地挑选着自己的用词，抬手推了推他鼻梁上那副架得稳稳当当的眼镜。
　　修雷德博士斜着嘴，眼神游离地瞟过来瞟过去，就是不看桌子对面的两人。
　　“博士！”凤镜夜礼貌地催促道。
　　“好吧，我说！”修雷德博士瞥见Navy像看死人一样看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忙道。
　　“我也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因为之前根本没有做过这种替换的研究。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说会有什么后患的话……”
　　“那就是如果这个身体恢复她自己的意识，那么，使用ME注入的记忆将会被彻底地被排挤出这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