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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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谢谢”的话语，就如同最终的诀别。
属于你我的记忆，如流水一般无声无息，从指缝间悄悄溜走，难以再掬。
“Azure身上有两处比较严重的伤，一处是颈部大动脉处的刀伤，一处是右肩胛骨处的枪伤。但是，说到底，致命伤还是在这。”Maroon拿着手下送过来的验尸报告，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这种伤，怎么像是Navy动的手啊？”望日莲高层的唯一一名金发美女Fuchsia拿着照片，眯着眼端详着Azure脖子上的伤口。
“还有，为什么Azure的枪伤是在后背？”一向严肃认真的Olive也开口了，“这一点很值得研究，总不能是Navy开的枪吧。”
听了这两人的话，其余人等都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中，会场一片纷纷扰扰。
站在一旁戴着面具的黑扫了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人一眼，问站在他身边的少女：“银，你知道原因吗？”
“是。”银回答，“Azure出现在那里，接着他与Navy打斗，然后被Navy割断了颈动脉，却还帮Navy挡下了子弹，最后试图跟Navy说话的时候死了。”
“你说什么？”低头翻看着手上报告的Maroon无意中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惊讶地叫出声。“这是真的吗？”
银微微地点了点头，眼中茫然无焦距。
“你们等等。”Maroon把报告塞到黑手上，“黑，会议你先帮我主持一下，我去找Navy！”
说完，他矮小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门后。
“喂喂！”黑无奈地叫了几下，声音压低了下来，小声地抱怨道，“我都还没答应你呢！”
“Navy！Navy！”Maroon一边喊着，一边跑到Navy的房间门口。
雷光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推门出来：“嘘！Navy才刚刚睡下。”
“我有要紧事要问她。”Maroon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堵在门口的雷光，“算了。”
“什么事？”雷光有些奇怪，“组织首领的事不是解决了吗？”
“不是‘道’的事。”Maroon不耐烦地挥挥手，“是关于Azure的。”
“Azure？他不是死了吗？啊！难道尸检有什么发现？”雷光顿时变得很紧张。
“不是，是银说的。”Maroon严肃地仰头看着高他许多的雷光，“她的意思，似乎……Azure就是望日莲里的内鬼。”
“不可能！”雷光立刻反驳道，“如果他是间谍，那为什么Navy直到刚才一直在流泪？”
“我也不清楚。”Maroon摸着下巴，皱着眉头想着，“但是就银描述的情形来看确实是这样。说实话，我可是比你还不相信这个消息，但是……”
“是真的。”雷光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说话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看起来更加憔悴的Navy。
“哦，这样啊……Navy！”Maroon顺嘴接话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吃惊道，“你说，是真的！？”
Navy默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抓紧了披在身上的毛毯。
“Navy，再去休息一会儿吧！”雷光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看着她红肿的眼眶道。
“不了，睡不着。我现在把事情具体经过告诉你们，进来吧！”她看着Maroon说着，同时转身。
Navy盘腿坐在床上，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她换下来的那套被Azure的血浸透了的衣服就整齐地叠放在浴室门口的椅子上。
她把整个过程述说了一番，语气很是平淡无味。当然，这段描述隐去了‘道’是她祖父的内容。
“这么说来，Azure确实是间谍了……可是，他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做出透露消息的事情啊！”Maroon有些犹豫地看着Navy，“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不知道。”Navy摇摇头。
“还有，如果他是间谍的话，他后来为什么要替Navy挡下那一枪？”雷光也不相信Azure是间谍。
之前在自己的世界，他已经亲眼见证过Azure对Navy和Blue的关心。
而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多月了，他一直跟着Azure学习着，后来也断断续续地跟过Navy几天，但是，主要还是跟Azure接触的时间比较多。
在他看来，Azure虽然有时候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却一直对望日莲的工作非常认真负责。即使那些他耍赖交给自己的工作，也是一些比较普通的、低级的工作，那些比较重要的文件，他都是自己过目的。
如果说，这样子的Azure都是间谍的话，那这个世界……实在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可怕。
“这个我知道。”Maroon开口道，他看了看Navy，然后才继续说下去，“因为Azure他……他对Navy……”
雷光恍然大悟。
话说到一半，Maroon突然转换话题，“Navy，你说你没有听见Azure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你能把他的口型再重复一遍出来吗？”
“好像，是这样……”Navy歪头想了想，然后嘴巴无声地动了动。
“あ……い……し……て……い……ま……す……”Maroon模仿着Navy的动作尝试了几个发音，然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爱你……？”雷光呆了，“他死前说的是这个？”
“大概吧？”Navy也不确定自己记的是否正确。
Maroon看着一脸迷茫的Navy，叹了口气：“别猜了，我确信他说的是这个。”
“为什么？”Navy扭头看着Maroon。
“为什么？”Maroon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他对你的感情！”
Navy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落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从雷光的角度倒是能够看得很清楚，他看见她的嘴巴在不停地重复那几个动作：“愛しています……愛しています……愛しています……”
酸涩突然充满了他的内心。
Maroon在一边叹气道：“他是不是间谍我们已经无从寻找答案，但是，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我不懂。”Navy闷闷地说。
“是，因为你不懂，所以他一直不说。”Maroon疼惜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看着她长大，从一个小小的女孩，一直到现在风华正茂的少女。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没见过Navy流泪，这是第一次啊。当然，也从没见过她如此迷茫。
Azure对她的影响也不能说是没有啊！
只可惜，Azure已经不在了。
一直站在墙角的Blue走了过来，把Navy连同棉被一起抱住了。
“Navy，我全都知道，所有。”
Navy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一直默默地跟着她的小男孩，点了点头。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反抱住Blue，脸埋在他瘦小的肩膀上，呜咽出声。
雷光和Maroon悄悄地推出了房间，掩上门。
“终于哭出声来了啊！”雷光长吁一口气，“看她一直在那里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地流泪，我都担心死了！”
“哭出来就好了。”Maroon努力伸手拍拍雷光的肩，“Navy她很坚强的。”
“嗯，我知道。”雷光看了一眼房门，好像他能够穿透门板看见里面的情况似的。
“那，跟我一起去开会？接下来我们要制定针对组织的打击活动，你过来旁听吧！”
“好。”雷光点头。
望日莲与组织残余势力的斗争一直持续到夏末。
此间各有胜负，却甚少伤亡。
很显然，失去了BOSS的组织已经没有人命令他们对契约者下死手了。而且，当时闯入组织总部的望日莲成员全是高手，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让他们找到凶手。
而望日莲内部也在一直避免直接与组织对抗。
双方都没有再下杀手，问题也就一直拖着没能解决。
倒霉的首相在这期间也过世了。他没有死在医院里，而是伤好出院后死在自己家的浴室中。
据说，是电热水器漏电的缘故。
除了Navy他们几个，没有人知道是黑下的手。
社会好像开始适应了契约者的存在了。
电视上公布的契约者犯罪事件越来越多，人们却也越来越习以为常。
警察配备了望日莲科研组新开发的“契约者能力暂时限制”的药水，必要时候打中罪犯能够便于加以逮捕。
当然，更多的契约者是好好活着。
或是以他们非凡理性的头脑，在某些项目上获得巨大成功；或是以他们特殊的能力，解决了相当麻烦的问题；或者，隐藏了契约者的身份，作为普通人而生活着。
这些，就是望日莲最初的目的。
其实，也是月见草的目的。
只可惜白、Amber和那些许许多多牺牲在战争中的契约者，他们都看不到了。
“今天是夏天的尾声了呢！不过阳光还是很猛烈啊！”Navy坐在草地上，背靠大树听着依旧响亮嘈杂的蝉鸣声，微笑着对Blue说。
Blue点点头。
“望日莲会一直一直这样绽放下去的吧？总是在阳光最猛烈的夏日，迎着光明，永不退缩。”Navy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片向日葵花田，自问自答。
Azure就埋在那片美丽的橘色下面。
连同Navy那套染血的黑衣。
“我倒是明白你为什么要为我们这个团体命名为‘望日莲’了。”Navy站起身来，拍了拍草屑，牵过Blue的手，轻轻地、如同耳语一般对着那片热烈的颜色说着，好像是在跟Azure的灵魂说话。
“花语‘光辉’、‘高傲’、‘忠诚’、‘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真是符合当时叛逃的我们的愿望呢！”
“还有一个‘沉默的爱’，是你自己想要说的吧！倒是跟Amber的‘月见草’异曲同工了。”她微微一笑，眼睛里流动着晶莹的光芒。
“那么，我接受你这朵望日莲……谢谢你……”
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两人渐行渐远。
Navy牵着Blue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如同当时她前去接应Amber一般，只不过现在，她是在离开Azure。
Azure，蔚蓝色，代表平静而永恒的爱。
可是这份爱，不是她的，她的内心里依旧不知道拥有感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会为Khaki的死而难过，会为Azure的死而哭泣，会因为祖父对她的所作所为而愤怒。
但是，她却不会伤心太久。
因为她没有爱。
无爱，便无悲，亦无恨。
Navy，面无表情，安静冷漠，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欢喜都无法进入到她的心底，她所拥有的只是荒芜。
在她的世界里，时而是单调到极点的灰，时而是艳丽到可怖的红，时而是空洞到虚无的黑。
幸好契约者不做梦，否则，她所能梦见的将都是黑灰，也许，还有鲜血的艳红。
又想起当初刚加入组织时候的情景。
杀戮，血腥，利用，背叛，空气里弥漫着怀疑的味道。
枪战，爆炸，废墟，碎尸，就连睡觉都要警惕着会不会有轰炸机来袭。
前一日还是战友，今天就可能已经连尸体都找不到。
就算刚才还是可以将后背交付的可信任之人，转身之间就有可能将刀刃刺入身体。
战斗，战斗，不停地战斗。
挣扎，挣扎，挣扎着活命。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懂得杀人，用各种方法杀人，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人。
每日每日浸泡在鲜血之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怎么洗也洗不掉那股铁锈味。
内心荒凉，如沙漠一般。
其实，现在在自己心里，最不在乎的就是背叛了吧？Navy想。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为Azure是间谍这件事而不高兴呢？
即使当时面对老头的挑衅，迅速地吐出“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这句话，可是依旧是觉得很不舒服。
是因为Azure的不敢面对，让自己确定了他就是间谍吗？
Navy想不通。
“感情这种事情真麻烦。”她嘟嚷道。
“Navy。”Blue拉住了她。
“怎么啦？”她低头看着小男孩，Blue正目视前方。
Navy转过头顺着Blue的方向看去，有着樱花一样颜色头发的男子正站在小路的中间，微笑着等着他们俩。
Navy走了过去：“雷光君。”
雷光一愣，笑眯眯地揉乱了Navy的头发：“之前不是已经叫我‘雷光’了吗？怎么又称呼得这么正式？”
Navy没有接他的话茬：“我跟Blue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可能以后不会再回来。我现在送你回去，如何？”
“诶？”雷光很是惊讶，“不回来了？为什么？”
Navy淡淡地笑了笑，“可能是我觉得活在这个世界太累了吧！”还有，现在他们都获得了很好的生活，不需要我这个制造了一切麻烦的人了呢！
“我想找一个平静和平的世界去生活，Blue也会跟我一起去。”
“可是，身份问题呢？”雷光问道，脸上的神色依旧温柔，“你们俩单独去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会带足够的钱去的。反正能力可以使用的话，就没有什么危险。”Navy毫不在意。
“可是万一不能用呢？”雷光追问。
“到时候再说。”Navy无所谓地挥挥手。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雷光突然道，“有白我闻傍身，未知世界的危险性会减少不少的。”说着，他拍了拍一直系在腰间的长刀，微笑着看着Navy二人。
Navy看着那把刀，问：“你不管你妹妹了吗？”
“谁说的，只不过现在不太放心你们俩而已。”
Navy想了想，答应带雷光一起离开。
她没有再跟别的人谈起这件事，只是在Maroon的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就像当初她意识到自己即将被排斥出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
她不想跟望日莲成员一一道别，她觉得那样太过沉重。
就这样云淡风轻地离开，不要打乱任何人的生活节奏。
这样的话，也许等自己年老之时，会回来悄悄看他们一眼，看他们生活得好不好。
把对于整个世界的记忆永远封印在这个夏天里，这个永不完结的夏天，然后，安静离开。
沙扬娜拉，契约者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