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黑色世界》翩跹蝶舞

27、第二十五章

　　我以为命运对待我已经够残酷了，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哐当”！Navy前所未有地让自己的武器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不自觉地脱手了。
　　老旧称手且依然锐利的匕首掉在地上，旋转了几圈，静止不动了。
　　下午的斜阳从打开的门照进昏暗的房间，映在刀刃上，反射出美丽的昏黄。
　　“看到我就这么惊讶吗？亲爱的苏菲。”老人微笑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显得分外慈祥。
　　那个笑容分外熟悉，明明是小时候天天看见的那个相框里的那副笑脸。
　　父亲最尊敬的人，给予他生命的那个人，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老人的脸。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是组织的“头”？
　　Navy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为什么，为什么是您……肯定弄错了……”
　　“没有弄错。”老人敛去脸上的笑容，冷峻地答道，“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组织的‘头’，代号：‘道’。”
　　“可是……”Navy下意识地不想承认。
　　“你还真是不像个契约者呢！”老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些慌乱的Navy，“怎么？发现要杀的人是自己的爷爷，下不了手了？”
　　“不……”Navy后退了一步，“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老人嗤笑道，“虽然说你是我的孙女，可是你也是我的敌人！”
　　Navy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老人远远地看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Navy，嘲笑道：“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毁了我所珍视的一切！”
　　老人的语气开始带上了火气：“我本来就不同意苏裕娶那个日本女人，他偏要，还在东京定居了。这也罢，至少他每年还会回去看我一两次。可是……”
　　“你出世之后，他便开始长时间呆在东京了，说什么孩子需要爸爸！哼，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了不起，这就能让他把我这个父亲抛下！”老人越说越激动，愤怒地对着椅子的扶手一巴掌拍下。
　　“也不肯听我的话再生个男孩，说夫人身体不允许。身体条件不行就不生，这种女人娶了有什么用？苏家的血脉怎么办？就断在他手上了！哼！”
　　“等到你5岁那时，他才把你带回老家一趟，真是疼得跟宝贝似的。唉，这也算了，只要他喜欢，我也就随他去……”
　　老人突然提高声调，脸涨得通红：“可是！你们日本这破地方居然会出现个什么‘地狱门’和什么鬼契约者！我唯一的儿子啊！苏家的继承人啊！就这样死在你契约者的能力手上！”
　　Navy呆呆地望着愤怒得满脸充血的老人，猛然清醒过来，伸手抓起脚边的匕首，警惕地看着他。
　　“原先就对你不满意，这下可好，弑父弑母的人怎么可以留！可是，你竟然给我不知道给躲到哪里去了！哈，整整两年，世界上居然连你的一丝讯息都找不到。好，找不到你，我就对你的同类下手！”
　　老人越来越疯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们契约者就是一群怪物！一群该死的怪物！我苏世楷以世家之名，一定要为我的血亲报仇，将你们这些怪胎灭绝！”
　　“原来……我们所有人的悲哀命运……都是因为我吗？”Navy喃喃道。
　　苏世楷冷哼一声，“不仅仅。你们这些人，血管里流的都是罪孽！你们不应该存在于世！”
　　“不！没有人都能决定我们的死活！生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Navy握紧手中的匕首，坚定地看着老人。
　　“杀了父母之后，现在想要杀爷爷了吗？”他的视线从Navy手中的武器中一掠而过，“可惜了，你做不到。”
　　里间在苏世楷话音刚落之时发出淡淡蓝光，Navy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其笼罩在内！
　　光芒黯淡之后，Navy动动手脚，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她抬头疑惑而警戒地看着老人。
　　“没发觉吗？你的能力现在用不了了。”苏世楷轻描淡写地说道。
　　Navy倒也没有做什么大反应，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爷爷，现在我姑且尊称您一声爷爷，虽然您不配。您未免也太过自信了，这么说吧，就算您现在封了我的能力，我一样可以杀了你。”
　　Navy说完，摆了个攻击的样子，蓄势待发。
　　“是吗？”苏世楷无所谓地笑了笑，“如果我这边的契约者可以使用他的能力呢？”
　　“即便这样，我还是有相当大的胜算的。”Navy丝毫不示弱。
　　“哦？那……如果契约者是他呢？”苏世楷嘲弄地拍拍手，里间的门开了，从暗影里走出来一个Navy再熟悉不过的人。

　　Azure！
　　原来望日莲的内奸是他！

　　只见他走到苏世楷面前，恭敬地施礼，根本没有看Navy一眼，或者说，是不敢看。
　　他一直在回避直视Navy的眼睛，对苏世楷行礼完毕之后便垂首站在一边，盯着自己脚下。
　　“你没发现他就是卧底吧？”苏世楷玩味地看着Navy，“被最亲密的人背叛的感觉如何？”
　　“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Navy嘴角勾起轻微地弧度，“我以为您知道这一点。”
　　听到Navy的这句话，Azure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额前的深蓝色碎发“簌簌”落下了挡住了他的眼。
　　Navy没有看着他，她那双纯黑的眼眸里没有自己的身影。
　　Azure感到一阵心痛，他以为，她会是信任他的。
　　他甚至于担心自己卧底的身份会让Navy受到伤害。
　　可是现在，受到伤害的，是自己吧！这还真是可笑呢！
　　Azure落寞地又将视线投注于自己脚尖，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逐渐崩塌。
　　自己，究竟为了什么做这个卧底？他想不起来。
　　下决定的日子真是太久远了啊！久到自己已经忘记了原因，只记得行动。
　　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现在即将跟Navy兵戎相向？
　　Azure正在一边暗自想着，苏世楷开口了：“是吗？那你杀了他啊！”
　　Navy突然间笑了：“怎么？想借我的手来除掉他？我可不太愿意呢！”
　　“不愿意？还是不舍得？”苏世楷语气嘲弄，“你不动手，也好，Azure，杀了她！”
　　Azure震惊地转头看着老人，“您答应过我，让我回避的。”
　　“此一时彼一时。”苏世楷没有看他，“还不动手？那好，Orion，你去！”
　　几乎在命令发出的同时，里间瞬间闪出一条泛着蓝光的人影，伸手袭向站在屋中间的Navy！
　　Navy一侧身，躲过第一次攻击，然后匕首尖一挑，向着来袭者颈部大动脉而去！
　　Orion的速度很快，避开了Navy这一刀，却没想到她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是藏于另一只手中的三寸长铁锥！
　　如残影一般，Navy的手击向Orion后背，铁锥透心而过！
　　Orion往前踉跄几步之后跪倒，呛咳个不停。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鲜血却止不住地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
　　内脏已碎，没得救了。
　　“啧，真是没用，这才刚交上手，连能力都没用上。”苏世楷凉凉道，“Aries，你去解决她。”
　　“是！”里间传来深沉浑厚的男声。
　　“不！”Azure惊呼道。
　　Aries是继黑之后，组织里的最强契约者。
　　如果，Navy的能力没有被封的话，没有人奈何得了她，可是现在……她要是跟Aries对上的话，不死也会重伤的！
　　“不？”苏世楷玩味地看了Azure一眼，“不让Aries动手？你想自己上？”
　　Azure咬咬牙，“是，请由我来！”
　　Navy听闻，朝他望过来，清澈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感情。
　　Azure看见她这个眼神，心中一痛，却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要自己终结她！”
　　“很好！”苏世楷象征性地拍了拍手，“上吧！”

　　Azure发动能力，朝着Navy冲了过去。
　　Navy没有给他任何接触到自己身体的机会，以攻为守，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Azure打得很是艰难。
　　他本不想伤害Navy，所以下意识地放水，但是Navy的攻击太过凶狠，他又不得不拼尽全力，否则会在顷刻间丧命于Navy刀下。
　　他毫不怀疑Navy会对他痛下杀手。
　　一个处处小心，一个毫不留情，这场拼杀很明显是Navy占了上风。
　　“Azure，我怎么记得你的能力是不需要直接接触的？”苏世楷在一旁看了一会，像是警告又像是提示一般地说道。
　　Azure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被他看出来是在拖延时间了！
　　Navy的能力被封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一点，Navy不知道，可是Azure知情。
　　所以他才会自告奋勇地代替Aries与Navy相斗。
　　可现在……
　　现在该怎么办？
　　正当Azure内心百转千回之际，他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Navy立刻抓住了他停顿的这一刹那，挥动匕首划过了他的血管。
　　刀光闪过，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Azure按住伤口，却止不住血，他专注地看着Navy，却只看到她依旧警惕的眼神。
　　失血量很快超过了人体的极限，Azure开始感觉到寒冷，浑身无力，非常想躺下好好睡一觉。他的眼前一阵模糊，一阵清晰，Navy的身影在不停地晃动着。
　　突然，他看见Navy身后的苏世楷拔出了手枪对准Navy的后背！
　　而Navy对此一无所知！
　　Azure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抱住了Navy，同时迅速转身！
　　枪响！子弹卡在了Azure的肩胛骨处！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个人同时跌倒，Azure此时已经连支撑住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他压在Navy身上，鲜血依旧不停地流着，浸透了Navy黑色的风衣，留下了不明显的痕迹。
　　这时，正好能力限制时间已过，Navy在瞬间感觉到了自己身上能量的爆发。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冲着苏世楷的方向使用了“空间压缩”，将没什么战斗力但是很有威胁性的老人，以及他身后未知的杀手全部挤压成了肉糜。
　　组织的“头”已死，Navy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推开压住自己的Azure，坐了起来。
　　几近昏迷的Azure被她这一晃动，又稍微清醒了一点。他一睁开眼，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女正冷漠地将自己推开。
　　Azure使出最后的力气，用力地拽住Navy的袖子，借以稍微抬起自己的上半身。
　　Navy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眉头一挑。
　　这是Navy的习惯性动作，每次她觉得奇怪或有趣的时候，便会不自觉地做出这个动作。
　　这也是Azure所熟悉的动作，但如今却带着他所不熟悉的眼神。
　　现在Navy看着他的眼中依旧只有冷漠，再无以前的戏谑和调笑。
　　Azure费劲地试图大声说话，可是他的声音却仍然如同蚊蚋“嗡嗡”一般。
　　“我……”才说出一个字，他的嗓子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我……爱……你……”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脸上带着遗憾却又满足地笑容，无力地松开手，跌落于地。
　　Navy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怔愣地抱着Azure渐凉的尸体坐在血泊之中。

　　天色渐渐变暗，投射进这个房间的光线越来越少，最后全部归于漆黑。
　　Azure……死了？
　　Navy的思维回路完全卡在了这个消息处，此后发生的事情她都记不太清楚了。
　　好像，后来，望日莲的骨干成员集体赶到了。
　　好像，是Maroon拉开了她和Azure。
　　好像，黑把那些赶来增援的组织成员全都杀了。
　　好像，她的腿被Azure压得完全麻痹了，站都站不直。
　　好像，是一直很温柔现在很严肃的雷光把她背回总部的。
　　好像，Blue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即使她的手上满是血污。
　　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可是她都没有记入脑海里，所有的一切仿佛是电影的内容一样与她无关。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一句话：“Azure死了……”
　　过了许久许久，Navy才意识到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所有关注着Navy的人都开始为呆愣的她感到担心时，少女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哀伤的表情。
　　那浓浓的哀愁，霎时让所有人的心揪成一团。
　　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涌出，滑过少女苍白的脸庞，摔碎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