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黑色世界》翩跹蝶舞

17、第十五章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睡一觉了？
　　窝在软软的被子里，Navy难得一次清醒后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开始发呆。
　　好像，是从6岁起吧？
　　当时，地狱门首次出现，在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它已近给自己的生命带来了巨大的可怖的改变。
　　自己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令人称赞的“天才”苏菲，而是变成了拥有强大能力同时也要支付极大代价的契约者。
　　从此跌入梦魇。
　　不，是连梦都没有的充斥着鲜血的黑色世界。
　　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化为一滩肉泥，眼睁睁地看着整个街区变成修罗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处的世界转瞬间变得完全不认识。
　　当时面对这一切的Navy，不，是只有6岁的苏菲，先是尖叫、哭泣、盲目地逃跑，再到害怕到已经没有感觉。她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
　　能力的爆发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苏菲从没有想到自己的能力作用范围如此之广，使用方式如此之多。
　　空间控制，完完全全的控制。
　　瞬移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部分能力而已，实际上，苏菲的能力还能做很多事情，改变某处空间的密度，压缩或膨胀空间，扭曲或重叠空间……随心所欲，强大到简直可以逆天。
　　但是苏菲对此很是不知所措。6岁的她只想着学好画画，学好小提琴，好好上学，让爸爸妈妈开心。可现在她却拥有杀伤力如此之大的能力，就好比美国总统的核按钮控制器突然间被交到了她的手里，对此她只有茫然。
　　但是很快的，她的思绪便被强烈的疼痛所打断了，持续不断的疼痛，这使她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天天夜不能寐。
　　使用能力就要为此支付相应的代价，这便是契约者。
　　一开始苏菲以为她的代价是疼痛而已，可是没想到实际上是空间排斥，而且，这个代价的大小会随着能力使用次数的增多而累加。
　　很可笑吧？控制空间，却又被空间排斥。

　　躺在床上的Navy侧身抱住大大的枕头，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Navy，醒了吗？”是Azure，同时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嗯。”Navy闷闷地应了声，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拿过毛衣开始一件件套上。
　　“我可以进来了吗？”Azure等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嗯。”Navy回答道，慢悠悠地梳理着头发。
　　“Navy，我们的信用卡在这里不能用，而现金我带的不多。”Azure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很快就要回去了。”Navy对此毫不在意，“最不济顶多去打打工。”
　　“哦，还有一件事，宵风六条又被抓走了，这次是被雪见和彦带走的。”Azure报告道。
　　Navy愣了愣：“这么快？昨天晚上刚把他们带出来，就……”
　　“然后就立刻又被抓到了。”Azure的表情有些无奈，“你看，我们是不是不要管这件事了……”
　　Navy站了起来，“这些家伙真是没用啊！那么……”她微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把碍事的人彻底摧毁就好了。”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像是要掩盖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丑恶。
　　可是一片洁白只是假象，事实依旧存在，不可改变。

　　被打晕了的宵风和六条壬晴被捆得结结实实，封上了嘴巴，遮住了眼睛，扔在一间和室里。
　　服部柊十郎拉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解开了宵风眼睛上的布条。
　　看到眼前一幕的雪见和彦脱口而出：“宵……”却又立刻闭紧了嘴巴。自己祈求首领能够饶过宵风，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跟宵风表现得太过亲近。
　　宵风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皮颤抖了几下微微睁开了，蓝色的眼眸有些呆滞。
　　“他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服部柊十郎蹲在宵风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像是在解释给雪见和彦听。
　　“为双亲所否认，没有被赋予生存的意义与容身之处，而被当作从未存在一样。”他冷酷地笑了笑，“宵风，你还记得吗？你曾说过希望不留任何痕迹地让自己的身体消失掉。我觉得你很可怜，承诺实现你的愿望，给予了你气罗。”
　　服部柊十郎居高临下地看着宵风，伸手拨开了挡住他脸的散发。

　　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也没有回去的意义。
　　蜷缩在墙角的孩子如同人偶一般毫无感情色彩地说。
　　那么，你想做什么？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中年男子有些怜悯地问。
　　我的话，可以帮你的。不能和我说说吗？
　　不存在……
　　嗯？
　　我希望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存在吗？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关注我
　　既然如此，我倒有个好主意，服部大人。
　　眼盲的和服女子用广袖掩住口唇微笑道。

　　用这个方法，最后可以化为尘土而消失；而只要你身处灰狼众，也可以完全从表世消失。
　　中年男子这么说道。
　　于是约定为他效忠，于是拿过卷轴，于是开始修炼气罗术，于是经历了痛苦的身体变化过程……
　　于是，一步步迈向了死亡。

　　宵风瞪大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全身无法控制地痉挛着，被堵住的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
　　“六条君也知道的吧？关于宵风如何成为气罗使这件事。”服部柊十郎转向另一边的六条壬晴，说道。
　　“你利用了宵风的心愿吗？首领？”雪见和彦轻声问道。
　　“利用？”服部侧头看向雪见，“如果说我在利用他的话，不如说宵风利用了我吧？”
　　“宵风还只是个孩子！”雪见和彦很是激动。
　　“那又怎么样？”服部柊十郎不耐烦地说。
　　雪见和彦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一向信任崇拜的首领会说出这种话。
　　“孩子也好，什么都好。在心愿的强度上，我和宵风可以说是完全同等的，因此我们才会缔结契约。”
　　服部对着雪见说道，然后又转过头看着宵风：“但是森罗万象的复活却动摇了你的心，因为你发现森罗万象会比气罗更如你所愿地完全抹杀掉你的存在。”
　　一边的六条壬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似乎有些动容，微微抬起了头。
　　服部掐着宵风的下颚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恶毒地笑着说道：“真是令人郁闷的想法啊！”然后随手一松，将宵风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板发出“乓”的一声，雪见动了动，像是想要冲过去扶住宵风，却碍于蹲在他面前的服部而又止住了动作。

　　外面的房间，身着和服的一季正坐在榻榻米上。
　　门缓缓地拉开了，手持白我闻的清□□光站在门口，他的身后则是躺倒一地的灰狼众忍者护卫。
　　“怎么看你都不像是要来切腹的样子啊！”一季嘲讽地笑着说。
　　“为什么呢？为什么就不明白服部大人的想法呢？就因为净是些你这样的人，服部大人才会那么辛苦的呢！”一季冷冰冰地指责道。
　　“不止是首领，大家都在痛苦着。”清□□光很是压抑地说。
　　“呵呵……”一季掩住嘴巴，“这样比较着又能如何呢？比起那些小孩子们，服部大人是站在更大更广阔的高处来看这个世界的。”
　　“即便如此，我并不认为因此就可以蔑视别人的内心。”清□□光反驳道。
　　“现实世界能和理想幻景相提并论吗？”一季大声地呵斥道，然后又安静下来，“够了，留你这样的人存在，只会妨碍服部大人。”
　　一把刀横过清□□光的脖子，昨夜与他打斗过的西装大叔出现在他背后，残忍地笑着：“到此为止了。”
　　清□□光却突然冲着刀锋俯下身去，然后迅速拔出白我闻逼退了西装男。
　　“‘武’与我同在。”清□□光认真地说，“斩除隐世中出现的邪念。”
　　“所以要我退下吗？”西装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对忍者来说是不可能的。”
　　西装男冲着清□□光跃了过去，两人再度战在了一块儿。
　　刀与刀的相击甚至发出了火花，两人不仅在比着武技，比着力气，也在比着心中的信念。
　　“你为了什么而战？”腰腹之侧的衣服被划破了，闪避过致命一击之后，清□□光问道。
　　“我们已把未来托付于首领，仅仅如此。”西装男咬牙说道，表情扭曲地笑着，凶猛地朝着清□□光扑过来。
　　这次正中清□□光的大腿。
　　清□□光踉跄了一下，受伤的腿跪在地上。
　　西装男得意万分地笑着，再次摆好架势冲了过去。
　　刀影闪过，鲜血四溅。
　　清□□光右侧腹部被开了个大口子，而西装男则是走了两步之后倒下了，鲜血渐渐弥漫开来，染红了他身下的地砖。
　　捂着伤口，痛苦地喘着气，清□□光又走回了刚才那个房间。
　　却看到了他没想到的人，Navy。
　　Blue安静地站在Navy身边，手里握着一支梅花。
　　“你很慢。”Navy认真地跟他说，“所以才会被刺中那么多次。”
　　“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清□□光有些苦笑。
　　“我是说真的，刚才那个男人第一次进攻的时候你其实有机会杀掉他的，可是你没有抓住，而是选择去挡他的刀，这很浪费。”
　　清□□光无言以对。
　　“你是什么人？”一季已经没有面对清□□光时的镇定，有些色厉内荏地问道。
　　“我是Navy。”Navy瞥了她一眼，“讨厌你们的人。”
　　“你想对服部大人不利吗？”一季站起来，挪动了几步想挡在里屋的门前，“服部大人的理想决不允许被你们破坏！”
　　她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凄厉起来：“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有多么艰辛，为什么为了你们那些小小的个人利益就要反抗呢！”
　　“真是好笑，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欲望而损害我的利益？”Navy的表情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很是锐利。
　　“你们天真地、想当然地构建你们的理想社会，你都知道那是幻景了，却还妄想着要实现它。”Navy慢慢地走向一季，“你以为服部是谁？你以为你又是谁？你们凭什么来决定别人的生死，别人的命运？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就是可以站在顶端掌控生杀大权的人？”
　　Navy眯起眼睛，凑到一季的脸前愤怒地质问着，逼着她不断后退。
　　“你们凭什么想要剥夺别人珍视的感情？把你们的观点当作是真理，为了满足你们自己的欲望不择手段。想要当隐世的王，然后进而控制整个世界吧？你们真是丑恶到了极点！”
　　一季此时退无可退，她的后背已经贴到了拉门上，而Navy则毫无防备地几乎紧贴着她站着。
　　瘦弱的少女气势强大地站在她的面前，而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还在门口。
　　一季突然伸手进衣服里摸出了一把短刀，然后动作迅速地刺向Navy！
　　而Navy离她只有不到5公分的距离！
　　“Navy小心！”清□□光焦急地喊道，同时试图冲上前去，却因动作太过剧烈拉扯到了腹部的伤口而腿一软差点跌倒。
　　糟了！一季小姐曾经是灰狼众的上忍！Navy怎么可能躲得过她这么近距离的袭击！
　　“果然这样做了啊！”Navy微微侧身闪过了一季的一刺，伸手捏住她持刀的手腕一扭，嘴角却勾了起来，像是猫咪戏弄老鼠一样嘲弄地看着一季的挣扎。
　　“白痴。”Blue淡淡地开口了。
　　话音未落，Navy已经就着一季的手扭转了短刀的方向将其刺进了她的胸口。
　　鲜红的血濡湿了灰色的和服，一季尖瘦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怎么有可能躲开？”
　　“怎么不可能？”Navy嗤笑道，“我可是8岁就成名了的顶尖杀手哦！怎么会被你这么拙劣的手法刺中。”
　　说完，Navy狠狠地拧着一季的手腕，让刀锋在她体内转动着搅了搅，绞烂了她的心脏。
　　一季惨叫出声，然后没有力气地顺着拉门瘫软了下去，在门上留下了长长一道血迹。
　　Navy放开她，白净纤细的手上半滴血没有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