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45、第四十五章 我知道这周

　　伊安回到丹斯办公室。
　　丹斯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没有我的签名，科尔不会签的。”
　　伊安什么也没说，把科尔签了字的辞职信递给他。
　　丹斯看了一眼，吃惊地抬起头。
　　“丹斯，你知道Prism Music吧？”伊安问他，丹斯呆了一下，眼睛里渐渐出现了然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他沉默了好半天才说，拿过钢笔在辞职信上签上自己名字。
　　伊安拿回它，“如果你认为这几年我因为PM影响了这里的工作，我很抱歉……”
　　“不，”丹斯摇头，“你的工作无可挑剔，我没有什么可指责你的。那就这样吧，你得做好交接工作。”
　　“当然，梅里现在已经可以独挡一面，我会好好帮助她一段时间。哦，丹斯……”伊安停了停，忽然有点哽咽。
　　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和我拥抱一下吧，我舍不得这里，更舍不得你，我永远不会忘了你在我人生道路上给予的指导和帮助。”
　　丹斯迟疑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接着绕过长条的办公桌，轻轻拥抱了她。
　　伊安用力回抱他，低声说：“我将永远感激你。”
　　丹斯沉默了好一阵，放开她释然地笑了，“Prism Music怎么样？”
　　“和这里是完全不同的工作模式，”伊安期待地看着他，“你想去看看吗？”
　　“……不，”丹斯慢慢摇头，自嘲说：“我老了，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也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变化了，也许我该向科尔申请退休。”
　　“你还早着呢，”伊安的笑容很真诚，“摩根唱片需要你，这里的所有人都需要你。”
　　她隔了一会儿，握住丹斯的手，“答应我，好好和罗比谈一谈，好吗？”
　　“好吧，我会的。”丹斯凝视着她，眼睛里充满了伤感，“祝你好运，伊安，你是个了不起的姑娘。”

　　新年过去不久，拿到充裕投资的伊安在圣塔莫尼卡紧邻的一个临海社区普雷亚维斯塔物色了一栋办公大楼，并签订了长期租用合同。普雷亚维斯塔离圣塔莫尼卡海滩和威尼斯海滩都很近，聚集了大量科技、游戏、互联网和社交应用等许多新兴产业的初创企业。
　　这个社区的住宅房价和租金都比洛杉矶一带便宜很多，治安也比较好，骑自行车或步行到海滩也很近，员工们都很乐意搬到这里。
　　社区环境优美，生机勃勃，有很强的创新氛围。办公大楼一共五层，每层超过一万平方英尺，一楼是接待处、音乐厅及各种工作间，二楼三楼除了靠墙的一排会议室，全是开放式办公区，四楼划出一半作为员工活动区和健身区，五楼一大半是露台，另外一小半只建了几间办公室，伊安准备把这部分和露台隔开，打通做成两个套间，给自己和吉娜住。
　　Magic Box的八周年纪念演唱会将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体育中心举行，消息一公布，门票立刻被抢空，没有抢到票的歌迷怨声载道，埋怨官方选择的场所太小，门票太少。为了弥补这一遗憾，MB会在即将到来的IHeartRadio ALTer EGO音乐节上提前亮相，为自己的专场纪念演唱会预热，这令没能抢到票的歌迷感到稍许安慰。
　　这时伊安在摩根唱片公司的交接工作已接近尾声。
　　薇薇安的社交媒体账号已经有了上千万粉丝，她本人正在路易斯安那南海岸一带巡演，伊安精心挑选了多首薇薇安以前的创作，交代梅丽定期发布。现在薇薇安的才华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媒体和歌迷注意到，巡演也很顺利，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始。
　　梅丽抱着纸巾盒坐在一边，伊安关上了电脑——这是最后一项移交工作。
　　办公室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收拾好了，伊安的随身物品放在一个纸箱里，其他与工作有关的东西她都不打算带走。
　　她坐到梅丽身边，抱住她的肩膀。
　　梅丽抽泣着，断断续续说：“我打算等薇薇安巡演回来，在她的账号上搞个活动，请歌迷投票选出他们最喜欢的Demo，放到她的第二张专辑里，然后在投中的歌迷中抽奖，获奖者可以免费获得一张巡演门票……”
　　伊安温柔地说：“你看，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完全能独立工作了。”
　　梅丽问她，“为什么不让我通知其他人，歌手们一定都很想当面来跟你道个别。”
　　伊安笑笑，“不用了，我喜欢安安静静地走。”
　　她站起身，环视这间工作多年的办公室，最后抱起箱子走出去，轻轻带上门，把它留给了梅丽。

　　IHeartRadio ALTer EGO是一个专注摇滚和另类音乐的小型音乐节，今年地点定在好莱坞山上的好莱坞露天剧场。这个可容纳近两万人的野外剧场很有特色，演出开始前观众还可以自带食物、靠垫和野餐布，提前于场地内享受野餐，观赏山景，享受阳光。
　　音乐节将于周六下午开场，周日晚结束，演出阵容星光熠熠，除了多位老牌摇滚歌手和乐队、当今叱咤风云的摇滚天团，还有许多诸如All Time Low、The Morning After、Augustana等崭露头角的流行摇滚新兴势力，以及以Malbec、Young The Giant为代表的独立摇滚和另类摇滚乐队。
　　Magic Box被安排于周日晚间表演，出场顺序在One Republic和Maroon 5之后，Linkin Park以及压轴出场的传奇摇滚乐队Aerosmith之前。
　　伊安带着PM的几名员工在周日下午开车上了好莱坞高地大道，与先等在这里的吉娜汇合。
　　吉娜两个星期前已经回了学校准备她的毕业论文，此前因为忙于PM工作，她申请了延缓毕业，伊安把更多精力放在PM后，她便决定把拖了快两年的毕业论文答辩完成。
　　伊安在露天剧场的停车场停好车，穿印花T恤和破洞牛仔裤的吉娜就迎了上来，带大家往场馆里走，这会儿正是Augustana的表演时间，伊安找到PM的大本营6号野餐点后，在现场看了一圈，从西面的VIP通道去了贝壳形舞台后面。
　　她打算找主办方工作人员问个说法，PM有赞助这次音乐节，但这会儿没见到广告牌，不知为何会提前撤下来。
　　忙碌混乱的后台一直往露天外延伸，把舞台后面的一块空地也围了起来，她在一堆设备和乐器中间找到现场负责人，那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告诉她赞助费水涨船高，主办方通知他PM的赞助只够广告牌展示一天时间。
　　伊安气呼呼打电话给公司财务追加了赞助，那负责人打了几个电话后，这才态度颇好的向她保证，立刻把PM的广告牌摆回原有位置。
　　伊安悻悻和几个认识的记者打了招呼，正准备走时，看到了不远处的雷恩。
　　MB的演出时间大约在八点，其他人这会儿应该还没到。此时Augustana的演唱已经结束，下午阳光最强烈的时段已经过去，雷恩架着太阳眼镜，穿一件印有MB头像和首字母的白色T恤，外面套件小翻领机车夹克，优越的身形在人堆里非常扎眼。
　　不一会儿他见伊安，拍拍身边艾德的肩膀，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他微微笑着问，“谁惹了你？”
　　“没什么，”伊安把头上的棒球帽往上推了推，有点高兴地看着他，“你怎么提前来了？”
　　雷恩说：“见个电影制片人，他买了一首我写的歌，想让我再改改，然后请MB来录这首歌。”
　　“那你要改吗？”
　　“改就改吧，”雷恩无所谓地说，“毕竟是买主嘛，卖方总得以买方意愿为准，再说配合电影情节也应该。”
　　伊安笑得很开心，她看着雷恩墨镜后的眼睛，“你们的演出应该八点半左右结束吧，结束后你有空吗？我知道这周围有很多不错的餐厅。”
　　雷恩点点头，说：“好的，完事后我给你电话——我得走了，约了支从亚利桑那凤凰城来的乐队在这儿碰头，我们打算请他们在一周后MB的演唱会上开场。”
　　“好的，你忙吧，晚上见，”伊安和他道了别，又问，“对了，你用WhatsApp吗？”
　　雷恩说是，并与她互加了联系人。
　　这个APP是随着智能手机大量普及而刚刚推出的一款社交聊天手机软件。伊安走到一边，给附近一家私密性很强，设有单独停车场，接待过很多好莱坞明星的餐厅订了位置，然后用WhatsApp把地点发给雷恩。

　　八点左右，身穿统一白色T恤的Magic Box走上舞台。四个成员出现那一刻，舞台背景幕布上打出“欢迎MB归来”的字样，不止战胜病魔的主唱泰勒，阔别舞台近四年的贝斯手吉米也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现场气氛高涨，MB的乐迷们尤其兴奋，不少歌迷热泪盈眶。
　　吉娜把手指放在嘴里，吹出一声啸音，然后站到桌子上，蹦起来大声喊：“吉米！这里！”吉米看到了她，微笑着朝她挥挥手。
　　站在中央的泰勒握住话筒想要说话，却先哽咽起来，全场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表示支持，泰勒把脸埋在双手中，几秒钟后抹了抹眼睛抬起头。
　　“那么，我回来了，喉癌没有干掉我。”他百感交集地说，“当然，还有吉米，我们一起回到了舞台——吉米，过来。还有雷恩、查克，你们也来。”
　　查克翻了个白眼，从架子鼓后拖拖拉拉走出来，四个人一起勾肩搭背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致意时，和他们穿同一款式白T恤的MB歌迷全部从座位上跳起来，使劲挥舞手臂，音乐节主办方应景燃放一波烟花，璀璨光芒轰然绽放，顿时映亮好莱坞山顶上的深黯夜空。
　　“所以，吉米，吉米很有勇气，”泰勒说，“我想我们的时间有限，我就不多说了……《Beyond Imagination》，希望所有人都有想象之上的勇气。”
　　烟花落下的时刻，四人各就各位，泰勒随意拨动着吉他开始演唱这首《An Inch Of Space》专辑里的最热单曲，他的声音初听起来和以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到副歌部分就显出了差别，高音音色比以前单薄一些，力量感也减退了。为配合这个变化，雷恩重新编了曲，泰勒也更多运用了假声，这倒使这首歌相比以前有了一种更加迷幻飘忽的感觉，与歌曲的意境更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