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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待 “师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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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啦!不好啦!掌门疯啦!”满月风风火火跑出养吾居,见人就喊。
得息听到响动,草草披了件外衣走出屋子,叫住满月,“你在胡说什么?”
“得息上尊,我没有胡说,掌门他快把自己的屋子给拆啦!”满月一脸惊慌,喘着粗气道。
“因为什么?”
“不知道,掌门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起来砸东西,您快去看看吧!”
“掌门怎么样我自会去看,还由不得你胡言乱语。”得息板着脸道。
“得息上尊息怒,弟子也是被吓到了,掌门看起来真的像是……疯了。”
得息也顾不得诸多礼数,散着头发,疾步朝养吾居走去。
如满月所说,江天歌真的把屋子拆得一边塌了一大块,但是人现在不在屋里。
得息环视一圈,忽听到后院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她心底一沉,极速跑过去,只见江天歌头发散乱,跪在坟前,双手正扒着坟。
“掌门,你在干什么?!”得息跑过去,双手握住江天歌已经鲜血淋漓沾满泥土的双手。
江天歌泣不成声,脸上的泪水黏着发丝糊在脸上,他哽咽着,伤心的像个孩子,“上尊,你说师父为什么要抛下我?”
得息拨开江天歌脸上的头发,摸了摸他的头,“掌门记起来了?”
江天歌说不出去话,只是颤抖着“嗯”了一声。
“青云也是为了你好,他自知毒入骨髓,终会失去人性,到时候于你也是一种伤害,还不如干脆把他忘了。你要知道,他一片苦心只是想要渡你成仙。”
“我不要,我不要成仙!”江天歌抽出手,俯在坟上继续用手挖,“我只要师父!”
“对对对,不愧是我的好徒弟!”方天青心里激动万分,他恍然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注定,他方天青好不容易见次鬼,穿到自己写的小说里面,那怎么能一穿过来就给埋了呢?
“快点挖,救你师父出去!”方天青感觉到这颗早就停止跳动的心脏好像也在怦怦狂跳,他想象着待会自己一现身,肯定万丈光芒,闪瞎众人眼球。
“掌门请住手!青云并没有死!”得息道。
时间像是被定格住,江天歌僵住,没了动作,埋在土里满心激动的方天青也定住了神。
“青云当然不会抛下你不管,他求生,不求死,怎么可能会让你亲手杀了他,那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得息面带笑容,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让人不得不相信。
江天歌真的被说动了,慢慢转过身,红着眼睛看向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死亡只是新生的开始,青云早已留下后路。”得息扶着江天歌慢慢站起来。
“这倒不错,死亡只是新生的开始,你们这些人就等着迎接我的新生吧!”方天青极是同意得息的话,虽然他的小说里面并没有这一段,但是得息自己发挥得不错,方天青作为原文作者很是满意。
“他自知体内的魔蛊不好除,所以想到了借用地灵的力量来重塑仙身。”得息继续道。
“地灵?”江天歌只知天上的神仙有灵力,人间修仙的人也会修成灵力,还不知道地里会有什么灵力。
“万物皆有灵,人死后埋于地下,灵力便消亡于地里,要想重生,也必须得由地灵积聚灵识,假以时日,大功告成,便可复活。青云早已习得此法,所以复活只是早晚的事。”
“还需几日?”江天歌忽然有了精神,满怀期望地等着得息回答。
“三年五载便可。”
“为何要那么长?”
“我们是修仙门派,即便成不了仙也能活到几百来岁,掌门开了天道,已是天选之人,将来成仙,便可长生不老,三年五载不过也是弹指一挥间。”
江天歌摇头,“没有师父,日日便是煎熬。”
得息心里叹了口气,“掌门万万不可着急,中途一旦把人弄出来,泄了灵力,一切前功尽弃,那时青云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江天歌侧着脸看了一眼被掏出一个大洞的坟,虽然不甘心,但是至少还有希望,他点了个头,“我一定守着师父,等他回来。”
得息松了口气,人算是安抚下来了,这一晚也是够折腾的,江天歌把她送出养吾居,不想院门外此刻正挤了一堆看戏的。
江天歌故意装成事外人,看了眼身后,回过头来不解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见江天歌好好的,并不像刚才传的那样疯魔,一群弟子不敢多言,行了礼匆匆散去。
铭幽站在一群弟子后面,也是气愤得无话可说,大晚上的居然传出来掌门疯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他拂袖而去,只余下一相貌清癯的中年男子,弓着身子,微低着头站在原地。
“助梵上尊。”江天歌给他行了个礼,这助梵便是得息的师弟。
助梵点了个头,等得息过来,二人一同离去。
“你今日这般骗他,日后当如何是好?”二人走远了,助梵问道。
“那是三年五载之后的事,到时掌门被其他事分了心,对他师父的感情自然也会淡了。况且时间又不是个定数,到时候再找个理由推迟几年也容易。”得息刚才为了安抚江天歌,顺嘴编出一个谎话,实则根本就没有什么地灵。当年柳青云入了魔道,事发突然,又怎么可能提前安排下后事,如今她也就指望能多隐瞒一天便是一天。
“也是,世事无常,也许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助梵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掌门吃了忘怀草,青云又用法术改了他的记忆,按理说是不可能记起来的,怎么今晚突然就生了变故呢?”得息愁上眉头。
“天意如此。”助梵低眉浅笑道。
“小师弟,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还要赖在山上,你该去成佛的。”助梵的脾性、言行更像是被受过佛家洗礼,而不是一个修了百年道的道士,因而得息总爱拿这个和他说笑。
“天意如此。”助梵笑意更深。
人都散了,后院里恢复到了表面上的平静,实不知,内里却有个人已经气到四肢无力,头脑发胀,心脏衰竭,当然,前提是他的器官还能运作的话。
“谁让你那么随便发挥啦?!”方天青再生气也没处说理,只能自己气一气自己,上天刚给他开了扇窗,结果不但没留窗,还连带着把门也焊死了,“三年五载!老子半秒都嫌多!”
忽然,方天青又感应到地面上传来震动,看来是来人了。
江天歌俯身把扒开的土又填回去,最后趴在坟头睡了一晚。
方天青活力四射,脑子清醒无比,江天歌睡了一晚,他就听了一晚的呼吸声。
方天青想着,如果他能动,哪怕是一只手,一根手指,他一定会把江天歌给揪起来,然后喷他一脸口水,用这几日积聚下来的怨气,狠狠地告诉他:“你压到老子了!”
自此之后,江天歌就跟养了棵小花小草似的,不但一日看三回,有时候生怕他长的不好,还浇浇水、清扫清扫坟头,又怕他寂寞,日日来跟他说话。
以前,方天青还嫌没个人说说话让他开心开心,现在江天歌一有空就来,他又嫌他吵。
主要吧,还是这江天歌说话实在不能入耳,他以为没人,对着坟把他那点小心思都倒了出来。
“师父,你可知徒儿爱慕你已久?”江天歌蹲在坟前,像是轻抚着人的脸颊一般轻轻揩着坟头,说着他忽然自嘲道:“师父从前大概是不知道吧,要是早知道收了我这么个孽徒,恐怕你也会早早与我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一念成痴便是万丈深渊,我不后悔那晚对你表白心意,只是心痛你竟决绝如此。若得你重生,纵使将我千刀万剐,我心亦只愿与你相随,你要还是不要?”
“我要我要我要,只要你让我出去。”方天青早已知道不管自己心潮如何澎湃,外面的人是都听不见的,如今他再怎么生气,怎么激动,也只会不咸不淡地用意念回复。
方天青想不到这些人物离开了自己一个个反倒是出息了,先是随便发挥剧情,现在这主角也是啥话都敢往外说,完全偏离自己给他定的绝尘、痴情、满嘴仁义道德的高冷攻形象。
“好歹含蓄一点嘛,舔狗很惨的,”方天青感觉这孩子真是成了情种,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舔的是他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方天青才有了这个念头,自己立即又给否了,“师父是高冷受!怎么能随便接受呢?”
两个高冷的人儿是很难走在一起的,这么一看,方天青这位十八线网文小作者坚持写虐文十多年,还在底层划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他的创作生涯当中,他就从来没把一对主角写在一起过,他的文除了主角“美”,却从来没“耽”过,徒弟要修仙,师父奉献自己,助徒弟修仙,还总能以自认为是HE的事业大丰收结尾。
上天似乎没有忘记他的子民中还有个这么倒霉的人。
这天,方天青又感觉到了希望在向他靠近。
又是一个深夜,江天歌的屋子修复完成,总算是回了屋里睡,方天青开始享受着没有他在耳边念叨的宁静。
蓦然间,又有生物在向自己靠近,听脚步声不是人,四条腿,走路靠蹦,应该是只兔子。
方天青没猜错,确实是只白毛兔子,兔子蹦蹦哒哒,小心挨到坟边,开始扒土。
方天青大喜,心里叫好:“兄弟加油!等我出来一定有赏!”
兔子扒了几下,感觉坟上不对劲,忙往外逃,不想它中了“有去无回”咒,已是被牢牢锁住,不能动弹。
方天青又落了空,心里怨念丛生,一时不知是该骂兔子无用,还是骂江天歌老谋深算。
“算了,下一位。”方天青等待着那个能带他破土而出的勇士。
一个月后,泉奚山兰午派来访,江天歌作为掌门自当去替人接风洗尘,方天青又难得地得了一日安静。
除了江天歌,养吾居里,白日只有那位小道童会进出。后来江天歌恢复记忆了,就把满月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前院,不许他踏入后院半步。
今日江天歌一整日都不会回来,满月走过长廊终是停在了坟边。
满月之前不动手正是知道江天歌在坟上下了咒,今日敢过来自然也是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阴损铃铛,边摇边绕着坟走了三圈,“有去无回”咒就这么被他给解了。
方天青感应到外面的人得了手,心里不禁为之叫好。
满月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坟头一劈,顿时黄土四溅,坟堆被分成了两半,隐隐露出柳青云的红衣。
一刀不够,满月毫不含糊,再来了一刀。
方天青能感觉到匕首发出的灵力从自己下身一直游走到脸上,他心里揪成一团,生怕那不长眼睛的刀误伤到自己。
还好,满月的技术过了关,方天青毫发无损地破土而出。
不过他的出场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光芒万丈,不但没有,方天青感觉还有点匆忙。
满月把人抱起来就往外跑,路上颠簸得方天青意识一片混乱。
正门都是人,满月早计划好抄小路到后门。
山间小道蜿蜒曲折,满月人小个头不大,但是力气着实不小,抱着比他还要高的人跑了一路竟然也不大喘气,只是前路上突然出现的人紧张得让他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