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赌酒失仪 ...
-
云天青、夙莘与夙玉三人,听玄霄说也要来斗酒,齐刷刷大惊失色。夙莘脸色更好像吞了黄连般连连变幻。
夙玉道:“师兄,你平时从不喝酒的……”
玄霄瞑目冷然道:“那是以戒律约束自身,若是当真比拼酒量,我也未必输于旁人。”
天青知道玄霄的心思,在一旁暗暗笑道:“你是比喝酒,还是比内功呢?咱们一门是一门,今天只老实斗酒,不许耍花招作弊。”
他们这么说着,那三名酒客已经下楼提了马背上的皮囊来,里头盛的赫然是十来斤北方土酿白酒,闻言也笑道:“是,一门是一门,今天喝酒,都不准用功夫作弊。”
夙莘跳上窗棂道:“你们等等,我去去就来。”
天青见眼前清光一闪,那少女已御剑而去,知道她不一定跑去哪里买酒。这时玄霄在旁,却仍然很是执拗,只冷冷道:“不用内功便不用。”
天青见拗不过他,只得苦笑道:“天啊,今天这阵可是只能赢不能输,不然,难道要让夙玉师妹将我三个拖回去么?”
几人等了小半个时辰,夙莘才笑嘻嘻从外归来,手里提着四个五斤的坛子道:“这是我老家的烧白酒,酒劲厉害,遇火能着,咱们也喝喝看啊?”
天青左看看夙莘,右看看玄霄,无奈道:“你们真要三对三?”
夙莘也看着玄霄道:“我爹和叔叔伯伯都是酒豪,我放开了喝呢,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师兄你量力而为最好。”
玄霄只是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六个人,近四十斤白酒在桌上一字摆开,很是壮观。云天青笑道:“既然决定要赌,我们可是穷人,就先喝你们的酒吧。”说罢取了一只皮囊水袋,拔开塞子一倾而下,把桌上六只碗都倒得满了。
对方那带头的男子先向三人行礼,通名道:“我姓韩,叫做韩北胤,家在京都附近。从军数年,现任陈州总兵帐下参将之职。不知几位怎么称呼啊?”
云天青瞄了他一眼,笑道:“我姓云,双名天青。我师兄已不是在俗之人,眼下只有道号了。”
韩北胤看了玄霄一眼,伸手摸摸下巴,摇头说道:“怎么出家做道士了?真是可惜。”
玄霄神色漠然,似乎不怎么想和他搭话。云天青看着男子一伸手,腕子上便露出道颜色奇异的伤痕,青年凝眸看了半晌,忽然一咧嘴道:“老兄你眼下是陈州府参将,估计从前在军队里做摸金校尉,也没少捞浮财吧。”
那人听他说出摸金校尉这几个字,神色忽然有些奇异,目光上下看了天青几眼,才放低了声音道:“哈,我做挖坟掘墓的勾当,和当兵没的关系。废话少说了,咱们喝罢!”
说完,便一手端碗,极干脆地连连倾饮,一碗酒顷刻便见了底。
其他几人也相继举碗,夙莘从没这么猛喝过酒,一口气灌了大半碗下去,便觉得喉咙如火烧,很是不适,然而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难过的地方。转头看看云天青,正十分闲适地在旁伸袖抹嘴,玄霄似乎嫌他不雅,略皱了皱眉,缓缓放下手里的碗,竟也是不声不响地喝干了。
就这么你来我往、酒到杯干,数巡过后,渐渐得将几皮囊白酒都喝干了,接着又开了夙莘带来的酒坛子。
再饮半刻,云天青还言谈自若、脸色如常,夙莘已是有些头晕目眩,身子也不自主地微微摇晃起来。对面三人中,也有两个手里动作虚浮,显是酒劲上头,难以自持。然而韩北胤的确是善饮,此时笑了笑边说:“姑娘家,若是觉得不行,便认输别勉强。”
夙莘哼了一声,又伸手取酒,夙玉抱着酒坛子,眼神很是犹豫,终是拗不过她,还是让她拿去倒了满碗。
酒将斟满,夙莘略有些眼花,手一颤,几乎拿不住那只酒坛,旁边一只瘦削白皙手掌伸过,稳稳将坛子接了过来,正是玄霄。
玄霄伸手扶了扶夙莘,又向天青道:“饮酒不醉容易伤身,你小心。”
云天青抬眼看了看他,那人饮得有些多了,酒意袭上,朦胧烛火底下只见双颊如染,晕得眼角也隐隐一片淡红,那份光景,骤然惹得天青心头一动,一时只觉喉咙有些干渴,连胸口也隐隐作痛起来。
这时夙玉忽然一手抓住玄霄手里的酒坛,低声开口道:“师兄……我给你们倒。”
她一凑近来,身上淡淡的冷香便萦人鼻端,韩北胤这时也带些醉意,在旁调笑道:“你给他倒酒,怕是他还没喝就得醉了。”
夙玉垂着眼并不说话,只是倒完酒沉默坐回。她容色极美,惹得对方三个男子都目不转睛观看,一时也没人注意她往玄霄酒碗里扔了什么。
转眼酒坛见底,云天青估计着人人都喝了至少五斤烈酒下去,终于对方有名男子站起身,晃了几晃,便又跌了下去,滑在座位下再不动弹。
夙莘哧笑了一声,本想开口嘲笑,可惜自己也已经头晕身软,神智不清,急忙靠在桌边,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可一睡不起。
喝完白酒,几人便向老板要高昌葡萄酒,这时韩北胤不知怎的脸色已经有些古怪,似乎要醉,云天青笑了笑,扶了扶额角,自己也觉得有些头晕,心里知道是夙玉做了手脚,于是便如前几次般斟了酒,向韩北胤敬去。
这一下战局果然立分上下,一坛子高昌酒没见底,对方不止另一人倒地烂醉,连韩北胤也渐渐撑不住伏在桌上,终于不起。
夙莘似是比他更早片刻,靠在墙上睡得烂熟。夙玉抿了抿嘴,从怀里取出一瓶子药丸,低声对天青说:“……天青师兄,我、我刚刚撒了些四合香在这里,这是解药,你吃了吧。”
夙玉所说是昆仑山生长的一种香草,炼制成香料后,人嗅到了便犹如醉酒般沉眠不起。云天青想跟她玩笑几句,却觉得头益发晕得厉害,急忙拿过瓶子,塞了一粒在嘴里。
几人中本来只玄霄无事,然而他毕竟也饮了数斤烈酒下去,虽是勉力自持,神思也早已很不清醒,此时只是抿着唇说道:“咱们回客栈,你把夙莘扶起来,我背她下去。”
天青摇晃站起,笑道:“我背她罢,师兄,楼下三匹马是咱们的了,你去解了缰绳牵来,咱们、咱们回去——”
说着,顺手从韩北胤身上解了腰牌下来,晕乎乎向一旁胡姬说道:“明日……让这几位找升平客栈。”
===============================================
天青背着夙莘摇晃下楼,行走间忽然背后的人动了动,耳边便是轻声唤道:“天青……师兄……”
他只当夙莘醒来,开口应了一声。然而背后少女却只是脆声笑了片刻,又模模糊糊说道:“云天青……”语声含混,似是朦胧之中的呓语。
那时夙玉和玄霄已然解了马来。三人一路骑回客栈,两名青年先将夙莘送入房中给夙玉悉心照料,便彼此扶持着向自己房间走去。
天青仍觉头晕难受,坐在桌旁斟了些凉茶自己慢慢喝着。玄霄则去找厨子煎醒酒汤。过会儿那人推门进来,正看见云天青拿巾子抹着嘴从里间出来,面色有些苍白,似是吐过的模样。
玄霄一手将汤递过,天青不接,只是笑道:“我吐过便好了,师兄……我知道你拿提神醒脑的法术撑了半夜了,赶紧自己喝了就是。”
那人闻言哼了一声,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坐下,怒道:“我说过喝酒不醉最伤身,让你不要酗酒,你就是不听!”
天青见他一副醉了的模样,急忙赶过去温柔笑道:“哪有?我从跟师兄你同宿之后,喝酒有节制多了……”
玄霄吊起一双狭长凤眼,斜睨着他,依旧不悦,“你和夙莘下山,哪次……不是乱喝到醉着……”
天青连忙伸手拍他后背,“是……我那不是偶尔破戒么?再说,也不能叫醉,无非就是身上带点酒气,我心里惦记着不喝醉呢。师兄你再这么冤我,我去跳龙湖了。”
“你跳。”
“哇!师兄你好狠!”
天青夸张叫了一声,“我服软来讨好你呢,你怎这么直来直去?要是我跳了湖,你会很高兴啊?”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向玄霄挨了过去,伸手细细替他顺气。玄霄那时散着头发,天青一眼瞅着那人乌黑长发顺滑润泽、光亮可人,忍不住伸手拉起一缕,在指尖细细玩弄。
玄霄虽是醉着,这时候冰山似面孔上也流露一丝紧张神色,强自清醒了片刻,才咳了一声,掩饰般说道:“我,也不是……”
他话说一半,侧眼看见云天青脸上温柔细腻神色里带了几分恍惚的模样,就不自觉地闭了口。玄霄对人情交往不甚敏感,这时只隐约觉得云天青并不需要他解释分说,那时两人肩挨着肩,姿态亲热,他半晕半醒地感觉有些异样,一时便默默不语,低下头去。
云天青在他侧面,身子半搭在玄霄肩上,见那人无言垂首,双眼微阖,酒意未褪的晕红面孔之上居然似是有些羞色,禁不住心中一荡,抬手抚住玄霄面孔,便在他面颊上吻了一记。
他一时失神,做出这等举动,只觉玄霄如受雷击般身子剧烈一颤,登时反应过来。那时两人相距毫厘,呼吸相闻,那人从未有过的慌乱表情尽收眼底,一时觉得心口疼得像快裂开,只心里念了一句:我死了!已是双臂环抱住玄霄身子,低头去吻在那人薄削唇上。
天青抱着玄霄,只觉那人肩头颤动,心脏擂鼓一样跳,却并没反感抗拒的意思。他含醉温柔厮磨了片刻,心中情动,偏偏玄霄不经人事,只是木桩一样挺在他怀里,浑身死紧。云天青嘴唇贴在他嘴角,低低喘息道:“师兄。”
玄霄给他一叫,茫然里开口“啊”了半声,云天青趁他吐这个字,上去衔住玄霄嘴唇一吻到底,双臂使了点蛮力把人推在榻上,纠缠着昏天黑地起来。
玄霄在床上身子挣动,只觉在对方吮吻之下全身禁不住一阵阵发抖,渐渐便曲起了腿,手掌抵在那人肩头似推似抓,待云天青滚烫舌尖吐进来打圈勾缠,他脑海中轰然一声,似是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