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临山而遇

3、没有以后了

　　没有以后了。
　　卫钟那场婚礼办的极大，新娘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比卫钟小了七岁，眉眼中尽是甜蜜。
　　陈姿在村子里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能连上网的地方。她一秒不落的看了那场一小时五十三分半的婚礼现场，卫钟从始至终是笑着的。她以为卫钟不愿联姻，却没想到他这样开心。
　　新娘穿的是一字肩包臀鱼尾婚纱，戴的是拖地头纱。不说缀了多少珍珠钻石，单是看钻戒，就能明了卫家有多看重这宋二小姐。
　　现在是卫太太了。

　　难说陈姿是什么样心情。她喜欢那件婚纱，喜欢那个钻戒，喜欢婚厅的设计，也喜欢那个新郎。可那是卫太太专享的，陈姿没资格的啊。
　　她后来再也没来这地方联网，也再没登陆过微博。
　　西藏的时光很美，她只待了九个月就被医院召回了。风土人情是忘不了的，只带了一条白色哈达回北京。白色的哈达代表着纯洁和吉利，陈姿觉得不吉利，像白绫。

　　九个月而已，北京好像没变样，又好像变了样。回医院就职后，与同事们短暂叙旧后就投入脚不沾地的忙碌工作之中。
　　陈姿想过无数种与卫钟相遇的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变成了那样。
　　主任带着陈姿找妇产科的王主任批防护服。一路过来耳边不时传来新生儿的哭声，陈姿不觉吵闹，看着父母们幸福的笑容，她也觉得开心。
　　迎接新生命多么神圣啊。
　　她好像看见那个宋二小姐了，肚子圆圆的，看着像四五个月了，她还是像婚礼上那样美。
　　进王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王主任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陈姿一下子就看出来那是卫钟，九年，卫钟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不会认错的。卫钟扭身走的时候是绝对可以看到陈姿的，他没停顿，只是瞥了她一眼。陈姿不甘心啊，转身出了门，只看见卫钟扶着卫太太走了。

　　九年只换了一瞥，陈姿难言的苦。

　　当天下午刘唯就给陈姿打电话了，是这样说的：“陈小姐，卫总成家了，现在很幸福。卫总吩咐我把您原来住那套公寓和公寓里边的一切都给您，您就当不认识卫总吧。”
　　陈姿知道卫钟不会亏待她，他向来这样。
　　“那我的九年呢，我已经三十岁了。”
　　“我只是传递卫总的意思，陈小姐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
　　“我不要，那都是卫太太的。”
　　刘唯适可而止，挂断了电话。

　　她三十岁了，蹉跎十年了。

　　再后来陈姿申请去了云南临沧，那里潮湿，陈姿也不挑剔。毕竟生活不会善待每一个人。
　　一次去山里看病，陈姿一行车队遭遇了山体滑坡。九重伤一死亡。
　　陈姿死了，被救援队挖出来是面目全非，再没了往日的美艳。
　　北京这边派人收了陈姿的骨灰，送陈姿去了仙居园公墓。

　　又过了一年，陈姿被评为先进医疗工作者上了电视。
　　“老公，”宋妍钰叫了抱着儿子的卫钟过来，“这是不是九院的医生啊，几年前她给我爸做过手术。”
　　卫钟看了电视报道的陈姿事迹，愣住了。倒是怎么样没想到陈姿死了，死于援疆路上。
　　“应该是吧，我好像见过她。”
　　“满可怜的，医务工作者都是伟大的……”
　　卫钟没再接话了。

　　我好像见过她，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