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嘉会》栗格格

3、羞辱

　　再次醒来，已是辰时刻。
　　萧零落揉揉太阳穴，悠悠转醒，睡眼朦胧。随口吆喝了句：“小栗子，更衣——”
　　见没人回应，萧零落陡然睁开眼睛。寝殿里空荡荡的，宫女太监都不知道何处去了。萧零落这才幡然醒悟，他已经不是至高无上的楚帝了。
　　他的家国，昨日就没了。
　　南楚的主力军队，即朝廷的玄武营和朱雀营，贺王的青龙部队，梁王的白虎营，以及一支存在于传说中的军队——玄机营。
　　如今大部分军队都派守边疆，提防西夏这头狼和北齐这只鹰，以及其他番邦小国。此时内战，其他两个虎视眈眈的大国必定趁此机会对南楚群起而攻之。
　　萧零落从来都不屑守着区区千里国土，他想要的，自然是那大好河山、万里边疆。
　　他是极有耐心的，像一头狼，潜伏在雪地中洞察一切，等待时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它几年又何妨？
　　终有一日，这头极地之狼，会吟啸千古，盘踞于群雄之上。
　　这都是后话——当然，这一切想的都太早了，莫说几年，萧零落现在就快被搞疯了。
　　他死死盯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男人，咬牙切齿：“你他妈什么意思？嗯？”
　　迟暮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卑睨着他，像看着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避子汤。”
　　萧零落恨得牙痒痒：“我是男人!你犯不着这么恶心我。”
　　“是吗？”迟暮眼底晦暗不明，“你在我身下辗转承欢时，可不像个男人——”
　　迟暮抬眼与萧零落对视，一字一顿：“像个婊 子。”
　　萧零落飞身打他一拳：“你特么说谁是婊 子？!”
　　迟暮被打得闷哼一声，嘴边破了皮，溢出血丝，又悲悯的看着他：“瞧瞧，恼羞成怒了。”
　　萧零落不怒反笑：“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告诉你传国玉玺在哪里，你便是乱臣贼子，谋权篡位。天下人将会对你群起而攻之!”
　　“那你有没有想过，”迟暮向前一步，紧紧箍住他的手腕，在他耳边带着点调笑意味，仿佛挚友之间开玩笑似的道：“你母亲还在宫里。”
　　只这一句话，便好像抽走了萧零落的所有傲气，他揪住迟暮的衣领，吼道：“你怎么能拿一介妇孺做筹码？迟匡机，你还是个男人吗？”
　　迟暮见他乱了，显然心情更好：“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
　　迟暮甩开他的手，和萧零落十分亲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话，狎昵至极：
　　“灵均，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一件事，只问结果，从来都不择手段。明天，要好好表现哦~”
　　萧零落握紧双拳，眸光暗沉：“你不能动我母亲。”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传国玉玺双手奉上。
　　萧零落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迟暮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迟暮满意地点点头，收起虚伪的笑容，转身离开了宫殿。留下萧零落瘫倒在地上，双眼无神。
　　晌午，萧零落用膳后到了慈宁殿。让他感到有一丝欣慰的是，伙食还不错。
　　“孩儿给母后请安。”萧零落跪在殿外向太后请安，又慢悠悠地推门进去，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门刚开，他就往右一躲。
　　“噼啪”，一个茶杯准确无误地打在萧零落脸上，萧零落错愕：“母后，你怎么知道……”
　　洛心月冷嗤一声：“呵呵，每每你做了亏心事，必定躲着哀家，如今国都亡了，哀家还算什么太后！”
　　萧零落揉揉被摔红的脸蛋，进屋抬眸看她，这才惊觉，慈宁宫的佣人竟也全被撤走了！
　　萧零落眉眼间顿时一片阴霾，拉着洛心月就往外走，这位矜贵的太后不满地蹙眉：“落儿，放开。”
　　萧零落同样也皱眉：“他们没给您送午膳？”
　　洛心月抬头望向她养了21年的儿子，叹息一声：“树倒猕猴散，他们给你送午膳是你还有用，哀家一把老骨头能帮到他们什么？他们可巴不得哀家饿死……”
　　萧零落抿唇：“您先去长乐宫，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