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嘉会》栗格格

28、菟菟

　　“灵均，你看这是什么？”迟暮微笑着向床上的萧零落走来，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还在不断扭动。
　　“嗯？”萧零落抬眼，放下手中的书卷。脸上尤带些大病未愈的苍白，三千青丝随性散在背后，与雪白的亵衣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崽子扒拉开迟暮的衣袖，摔在柔软的床垫上爬不起来，喉间发出些毫无威慑力的吼叫，蓝绿两色的瞳孔瞪得溜圆，警惕地望着四周。
　　萧零落顺手把小猫搂进怀里，挠挠它的下巴，问道：“这是哪里寻来的猫儿？”
　　“番邦营里捡的，好像是波斯那边的种。”迟暮索性坐在床边，看了一阵儿，也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那小猫正被萧零落抚摸得“呼噜”叫，冷不防被迟暮搞偷袭，一扭脖子，挥舞起稚嫩的爪子往迟暮的手上挠去。
　　“嘶——”迟暮毫无防备，左手手背上就多了三条浅浅的伤痕。
　　迟暮甩甩手，饶有兴趣地看着猫儿，挑眉道：“哟，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随即，他又看向萧零落：“灵均，给它取个名字吧。”
　　萧零落拉过他的手看，确认没有大碍后信口说了句：“这猫儿的脾性倒是与於菟有些相似，不如借个字，叫菟菟罢。”
　　“菟菟……”迟暮轻声念叨，又低头捏捏菟菟的脖颈，笑了笑道，“好名字。”
　　他们二人正与菟菟戏耍，帐外人声响起：“二位殿下，将军回来了，正召见世子殿下。”
　　“将军？”见萧零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迟暮解释道：“是皇后娘娘。”
　　萧零落的脸陡然变得煞白，紧紧抓住迟暮的衣袖，口中念念有词：“她怎么会来？她要带你走是不是？阿暮，你不能信她，她说什么你都不能信！”
　　迟暮被他这副样子怔住了，张了张口，没有说话。萧零落的手越抓越紧，指节泛白，眼神中带着惊惶，盛着泪珠：”你别去好不好……不要去……不要走！”
　　“灵均……”迟暮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缓缓地俯身拥他入怀，那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不急不缓地拍着他单薄的脊背，试图安抚他。
　　他无奈道：“我不走。”又扭头朝帐外说了句：“告诉将军，我今晚亲自向她汇报，让她不必忧心。”
　　帐外脚步声渐远，萧零落将头埋在他怀里，默默无语。迟暮也不说话，帐内一时静默着。
　　良久，萧零落出声道：“今日让你见笑了。我倦了，你先回帐吧。”
　　“好。”迟暮回道，起身离开了这里。
　　母后，您到底想做什么？萧零落将自己蜷成一团，垂下眼帘，浓密的鸦睫在眼底投下阴影。菟菟顺从地缩在他脚边，想来是睡着了。
　　但愿您不会动阿暮，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是我的珍宝，纵使踏平山海，逐风挽浪，亦会不断追寻的珍宝。
　　翻过身，萧零落盯着天花板，怔怔地出神。陡然听到一声“殿下”，将他的意识拉回脑中。
　　侧眸看去，他的暗卫跪在床边，默默地候着。
　　他直接开门见山：“近来情况如何？”
　　“梁王被困梁州，软禁王府。王妃有意让世子归去，遣人送信至边疆。属下无能……未能拦截。”
　　这说的想必就是前些日子迟暮回京罢，萧零落并未在意，信口问道：“梁王呢？”
　　那人似乎噎住了，犹豫道：“梁王他……”
　　萧零落摆摆手：“但说无妨。”
　　“梁王病重，恐怕……熬不过三年。”
　　“什么？！”萧零落陡然坐起，脑海中闪过迟锋与迟暮相似的、和蔼的面容、强健的体魄，以及他上场杀敌时，挽弓搭箭的英姿，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半年，怎么会这样？”
　　“殿下，梁王殿下进过水牢，再加上旧疾复发，便是京中太医也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