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月》木夕流俗

3、面见帝王

　　高位上的帝王挥挥手，二人身后的宫女太监皆鱼贯而出，顷刻间殿内只剩下他与月灵星华以及那位老公公。帝王南衍低声说道：“荣安，你也下去吧，让我们自在说会儿话。”老公公应了一声，便稳稳地退出了寒元殿。
　　月灵与星华始终低着头。
　　南衍瞥了二人一眼，笑道：“虚武那老家伙，素来不羁，两个孩儿倒是识礼的很呐。”
　　月灵答道：“禀圣上，父皇生性虽超脱凡俗，但因与韦朝有婚约，将玉成自幼送入花魂洞，教习宫规，恐失天家风范。”
　　南衍了然：“原来你并非你父所教，怪道性子如此沉寂。”
　　顿了一顿，又说：“今日屏退下人，是有家事要说，你虽未过门，按辈分可唤我一声伯父，倒也不必拘礼。”
　　星华眉头微皱，月灵安然，面上并无表情。
　　南衍看向二人，双眼微微眯起，继续说道：“是为小六惊扰车驾之事，虽你怕伤和气，向婉儿言明并无此事，但按礼还是要有一说一，向你说清此事，表个歉意。”
　　婉儿，似乎是皇后闺名。月灵眸光微动，福了福身答道：“是”
　　帝王的右眉微微一挑：“那么，朕问你一事，要说实情。”
　　月灵再度福了福身：“陛下请讲。”
　　帝王抬起左手放在眼前，用右手食指细细划着掌心的纹路，良久。
　　星华几乎快要忍不住抬头，但余光瞥见妹妹仍是安静地低着头，半点不耐也无，便只得敛下目光，静静站着。
　　这时才听南衍缓缓开口：“你既然为了在小六之后而晚至皇城，为何要在婉儿赔礼时不挑明此事？”月灵紧接着就答道：“皇上也说了，是怕伤了和气。”
　　南衍笑了：“不要我说，你来说。”
　　月灵怔了一下，随即答道：“古来并无婆婆向儿媳道歉的，玉成也并不想开先例，相信皇后娘娘明白的。”
　　南衍禁不住大笑起来：“好，好啊，好个玉汝于成，好个佳儿妇啊！”他一边拍着龙椅的扶手，一边喜不自胜地捋着自己的胡须，“看来你来前确下了一番功夫啊，在朕面前也颇为沉得住气，得太子妃如此，是我韦朝之幸啊，哈哈哈哈，太子妃，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月灵微微站直了腰板，向帝王微微一笑，又行了一礼。
　　“嗯，不错，容貌也端庄，堪配我儿，佳偶天成啊，好，好，好啊！”
　　月灵复又低头，福了一福，说道：“此事玉成所为若不违圣上之意，玉成便觉心安，陛下此番夸奖，才确让玉成受之有愧。”
　　南衍微微敛了笑意，压低了声音说道：“玉成你要记得，你是朕的儿媳，韦朝的太子妃。”
　　月灵答道：“是”
　　南衍低下头去接着看奏折：“那么你便去见婉儿吧。”
　　二人向高位上的皇帝又行了礼，便从寒元殿退了下去。
　　殿外那片枫树林在微寒的风中摇曳着，片片手掌一样的叶子上下颤动，叶脉至叶身虽然碧青，但叶尖却已染上了微微的红意。
　　月灵瞧着那片绿中带红的林子，并无喜意，也不凄凉，色彩明明鲜艳的景色，在她那里，不过是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