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关系》跑丢鞋

7、谈话 林逸

　　　　林逸虽然想接着拒绝但关芸拉着她的手已经开始把她往车子在的路边拉去了。
　　关芸拉着林逸在一辆白色的轿车边停下后便开了后座的门示意她坐进去，林逸看着关芸的笑脸慢慢吞吞地坐了进去，待她坐进去的那一瞬间门就被关芸重重合上，吓得坐在座位上的林逸小身板一抖，立刻便想要一颗后悔药。
　　关芸上车后对林逸说了句：“那我们出发了林小姐。”后便将车子发动起来开走了。
　　车开了两三分钟关芸都是直视着前方，没有跟林逸搭话的意思，但林逸却有很多想要问关芸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林晨冉会知道自己今天和林泽在一起。
　　她抓着旁边的安全带，手中有意无意地用力一扯一扯的，目光停留在前面的后视镜里映出的关芸的半张脸上。
　　但没过一分钟，她便破功了，关芸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在一个红灯停下后，关芸先开口了，她这一开口又把后座开始想要假装看风景的林逸惊了一下。
　　“林小姐，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先在后面躺下，到了我会叫醒您的。”
　　林逸想一定是自己的目光过于明显，关芸是在找台阶给她下，于是识趣地接道：“嗯，没事，马上不就到了吗，我忍忍就行。”
　　"没关系的，我的车技很好，保证让您睡得踏实。"关芸轻笑了一下后又将车重新开动了起来。
　　“而且我看刚才都看到了，您喝了很多的酒，把对方都喝得趴在了桌上了。”
　　林逸一愣，为什么关芸会知道？
　　“看来林总也没能帮您挡下那些酒啊。”关芸的语气依旧，让林逸听不太出来她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许只是普通的调侃？是自己这一场酒会下来神经紧绷过于敏感了？
　　“没，我比较能喝酒，那些量就还好，总让……林总帮我也不好……”林逸将那句哥吞了下去，她总觉得在外人面前这么称呼林泽会过于亲昵。
　　“林小姐和林总关系很好呢。”
　　“嗯，以前……小的时候，他就挺照顾我的……”林逸两只小眼睛滴溜一转，觉得关芸似乎是个好说话的性格，不如有什么就问吧。于是便开口：“那个……关小姐。”
　　“叫我关芸就好。”
　　“嗯，关芸。那个……为什么你会来接我啊，林晨冉……他怎么知道我在酒会的……”林逸问出口后关芸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后视镜里的林逸，嗯哼了一段长音后，笑道：“可能是林晨冉也关心他的妹妹吧。”
　　林逸也笑了，她笑得很干很尬，谁？林晨冉？他关心自己？他是派关芸来看自己出丑的吧？他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在林氏工作，故意来看她掉架子的还差不多。
　　“应该，应该不会的。”林逸念道。“关芸，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了啊，我喝了那么多酒你都知道。”
　　“一开始就在了。我一直都在，只是林逸小姐您满眼都是林总，没注意到我罢了。”
　　林逸听到这句话后立刻便想开口辩解不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但刚开口就开始结巴了，一紧张就结巴，是她的老毛病了。
　　“不是的！我，……我，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不太懂规矩，所以林总他才……”
　　“哈哈哈哈。”关芸看到如此进入慌张状态的林逸大方地笑了出声，这让林逸觉得她分明是在戏弄自己，自己还认真地上了套，顿时觉得自己脸皮真的厚，从而羞愧不已。
　　"抱歉，我不是笑您，我是觉得林小姐如此可爱，配林总简直绰绰有余。"关芸说得话越来越让林逸摸不着头脑，也更加羞耻，为什么她会这样说？
　　“只是，林总恐怕配不上您啊，林小姐。”
　　“你，关芸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林逸哽了一下。“兄妹啊……”
　　关芸仰起头对后视镜眯了一下双眼：“你们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嘛？有何不可？”
　　林逸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也不敢去想，而且比起这些此时此刻更让她觉得震惊的是，关芸竟然知道她与林家兄弟俩的关系。
　　“你……”林逸又结巴了，她组织不好语言，虽然关芸作为林晨冉的保姆，知道了应该也不会乱说，但她又为什么会知道呢？难道是林晨冉告诉她的？又或者是……那天自己被林晨冉拽到家里时的表现，被她一眼看穿了他们之间不协调的关系了？
　　“你是……怎么……”
　　“您别紧张，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很尊敬您林小姐，也很尊敬林总。”关芸想要给林逸一颗定心丸似的说道。“我已经在林晨冉的身边呆了五年了，林家的大事小情我都有所了解，林晨冉对此也是知情的，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对林总，林家造成什么威胁。”
　　林逸苦笑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吃惊……这些事……我还以为是林晨冉和你说的……”
　　"为什么不能是他跟我说的呢？"关芸冲林逸挑了下眉，她的那双具有魅惑力的双眼一弯，不知道要有多少男人为她着迷，就连林逸的警惕感都被吞噬了半分。
　　“为什么……为什么……”林逸重复道关芸的问题，这还用问为什么嘛？这个世界上最厌恶林逸，最恶心她，觉得她卑贱的人，就是林晨冉了。
　　他怎么又会跟别人，跟自己的保姆介绍一个在乡下工厂，毫无血缘关系，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翻身回城机会的陌生人呢？
　　林逸用力握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不知将要开口的话是否合适，但还是慢慢问了出来：“我和林晨冉，关系不太好……关小姐您看得出来吧……”
　　“叫我关芸就行。”关芸又重复道，然后点头手扶着方向盘打了个弯，回复道：“嗯，看得出来。”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林逸也问过她自己很多次，她也很想知道林晨冉从小就欺负她，如此虐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为了哪般。但她自己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个答案。
　　自从到了林家，不知从何时开始，林逸就生活在了林晨冉的支配下，林晨冉的笑变成了她得以松口气的标致，他愤怒的眼神变成了一根根针刺向林逸稚嫩的皮肤。林逸开始学着观察自己这个哥哥的一举一动，生怕下一秒就是恶语与霸凌。
　　关芸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沉默了一阵后才扔出了模糊的回答：“我觉得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什么……”林逸看着关芸的背影，不知道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晨冉他误会了？怎么可能。
　　小的时候面对他的暴脾气，偶尔会遭受的身体上的疼痛，林逸早就习惯性地求饶了，只要这个恶魔能放过自己，无论什么样污秽的言语她都愿意将它们作为换取自由的筹码，来说出口。
　　可林晨冉呢？他的情绪没有受到一丝丝的波动，依然我行我素，依然将自己踩在脚下。
　　“哈。”林逸自嘲般地笑了下，觉得自己和关芸说这个问题才是有问题，于是想把气氛扭回去的她摆了下手，怀着歉意说道：“抱歉，关小姐，是我问的奇怪了，你可能也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和林晨冉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得要说的话……可能也只有恨。”
　　“为什么林晨冉要恨您呢？在我看来您并没有让人觉得可恨的地方。”
　　“那可能是您不了解我……我从小就经常做错事，把好事变成坏事，把别人的快乐一一毁掉，我有这样的天赋……”林逸不紧不慢地吐露着，这样的话是她人生第一次与人说出口，在那之前没有人是那个可以听她这种话的角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关芸可以成为这样的角色，也可能就是单纯，自己，忍不住了吧。
　　“那您是知道为什么了？”关芸反问道，林逸回过神发现自己说的内容有了逻辑冲突，连忙结巴着否认。“不，不是，虽然我觉得自己有不好的地方，但还是不觉得自己应该被那样对待。”
　　“那就是林晨冉的问题，但他为什么要对您那样做呢？”关芸的话好似有种导向性，她好像在引导者林逸把那些尘封已久的委屈娓娓道来，实际上她也有这样的魅力，一股知性，温柔，想让人把一些放心的交给她打理，让人想要依赖她的魅力。
　　不愧是能在林晨冉身边干五年之久的保姆，确实不是一般人。
　　“这话您不如问问他吧……”
　　“那您问过他吗？”关芸问，见林逸没懂就又重复了一遍：“您为什么不问问林晨冉，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呢？”
　　车内陷入了沉默，关芸在前面默默地开着车，目光恢复了直视前方，而林逸则双手放在膝头上看着关芸的背影。
　　许久，过了许久，车子到了林逸所住公寓的楼下后，林逸才开口：“关小姐，您……是不是话里有话啊。是林晨冉要您问我这些的嘛？”
　　关芸解下安全带转过头，没等她开口林逸就摇起了头，自问自答道：“不对，不是林晨冉……这些问题是您自己想问我的是吗？”
　　关芸还是没有说话，车子里很昏暗，接着车窗外路灯的暖光，林逸看不太清关芸此刻脸上的笑容究竟是善是恶。
　　“您为什么想问我这些问题，是为了林晨冉吗？你从刚才就一直称呼林晨冉的全名让我觉得你们的关系似乎，不是简单的雇主与保姆，您是林晨冉的……女朋友还是什么吗？”
　　关芸这个人很讲究礼貌，称呼林泽的时候叫林总，称呼自己这个没认识几天的人都一直加着小姐的后缀，为什么称呼自己直接的雇主林晨冉时却总是叫着全名，这种异样的感觉让林逸从一开始就很在意。
　　关芸摇头：“不是那样的，我和林晨冉只是雇佣关系，在那之上在那之下都没有别的关系了，这点请您放心。”
　　林逸吞咽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酒起了作用，她在关芸的话里开始被搞得云里雾里的，摸不到头脑。
　　“而且，不是林小姐您问的我嘛，问我觉得您和林晨冉关系不好的原因。”
　　关芸说得也没错，确实是自己先反问的她。
　　“啊……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可能真的喝多了。”这只是借口，林逸清新的很，关芸那些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甚至每一次在后视镜里看她的表情她都记得。
　　“您确实喝了不少。”关芸笑道。但林逸并没有就此放弃自己的疑心，一直过着看人脸色的日子的她，时间一长已经没有办法无视自己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了。
　　她扶着额头在后座看着前座的关芸，两人沉默了很久，耳边汽车内部发出的微小机器声响逐渐放大在两人耳畔。
　　“关小姐。”林逸不紧不慢地开口打破了这一仿佛要持续到下世纪的沉默。、
　　“是，林小姐。”
　　“你为什么不让我下车？”
　　车子早就到了林逸家楼下了，但关芸迟迟都没有开口让林逸下车的意思，也没有要下车为她开门的意思。
　　林逸并非是养尊处优到了那个地步想让关芸给她开门，她只觉得这不像关芸这样尽心尽力处处仔细的保姆会干出的事情。
　　林逸觉得，关芸是乱了阵脚了。
　　就算猜错了她也想要这么猜，多年的敏感神经要她这么做，她便必须这么做。
　　关芸被林逸这句话搞得愣住了，她看着后座林逸的脸下一秒便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完全不让人觉得她是搞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丢了脸的感觉，而依旧是那种发自内心开心，爽朗，好听的笑声。
　　这一笑林逸反而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关芸要笑，莫非林晨冉真的在这附近，他们两个合伙要对自己做什么？那可不行，她必须要自救，必须要跑才行。
　　想着，林逸的手已经摸上了自己外衣口袋里的手机，然而这一举动也被关芸尽收眼底，她快速伸出手压住了林逸要拿手机的动作，对她轻声安慰道：“您放心，我向您保证过了，今天你不会见到林晨冉这个人，而我也不会对您做什么。”
　　关芸看出了林逸的担心，但林逸看着她，在这深秋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奇怪的汗水。也依旧没办法真的相信她。
　　“我，我不信……”
　　“真的，我只是为了自己的一些私心才……不过不愧是林小姐，明察秋毫，我这种拙劣的演技根本瞒不过您啊。”
　　拙劣的演技？果然关芸之前都是在演戏吗？她是在装嘛？为什么？有什么必要对自己装出那种友善的态度？
　　"既然瞒不过您我也就不演了，林小姐，我和您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您应该是忘记了。我在很久之前就见过您。"关芸细声细语道，有些慵懒的语气配上她看林逸时那种充暧昧爱意的眼神让林逸既觉得奇怪，又有些好奇。
　　“我和你的爸爸是故交。”
　　爸爸？
　　“你和林氏的原老总认识也没什么奇怪的吧……你是想说你能呆在林晨冉身边工作是因为这层关系嘛……”林逸现在对关芸半信半疑，那种对陌生的胆怯反倒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大胆的质疑。
　　关芸摇头，重新开口道。“我说的是您的亲生父亲，林小姐，您以前不姓林是在五岁父母双亡后被林家所收养的遗孤，那……您还记得你真正的姓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