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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最后一场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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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燃全副武装的将军营打理好,速度很快。她觉得忙碌会让她忘掉那些烦恼。
战争前的夜晚,有流星划过。夏季快来了,凉风拂过她额前刘海——是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草丛中的萤火虫散发着荧绿色,它们就此地安家。
掌心飘来一只萤绿色的光,“这里以后,会很安全的。”她把摊开手掌,闭上了眼睛,最终躺在这里,却也一夜未眠。
那一日,李燃手持陪伴自己十年如一日的佩剑,跟随大部队的步伐,冲锋陷阵。喊打喊杀的声响埋没了亡灵的呐喊,场面一度燃得火光四射。
李燃没有按照容灵儿的时间去攻打狐蛮,而是提前了半个月——你总是自作主张,恐怕是连跑路的戏码也准备的万无一失了吧。
没有杀戮是无法交代的,在这场名为欺骗的结局中,没有一个人能将它写的归为圆满。
李燃只身一人打通最深的密室,最中间交椅上居高临下的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的左眼似乎被剜走,用羽狐面纱轻掩,岁月的龟痕静静爬上她的眼角,却又在一瞬恢复了年轻时热泪盈眶的淡红色。
十六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孤身一人,不知死活的抢走她刚刚掳走的婴孩。族中所有的狐人都以为那男人虽然带着孩子但中了毒跑不到明城就会毙命,路上遇到争取邀功的“侠士”们又再遭一战。师太追上去,废话不多说的将那几人先撂倒。却不想死尸一般的他竟突然偷袭,反手一掌给了师太致命一击。
“你的剑术真烂,为什么刚开始不用拳头。”师太不解,眼尾的猩红是恨也是悔。
“我是来夺回她的,而不是来杀人的,”那孩子怕是被吓到了,哭了起来,他拍着孩子的背,此时小孩还是个裸体,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翻找这孩子全身,却只是初生孩儿洁白的肌面,一丝一毫的伤痕都没有,更不要说那“祥瑞之兆”了……
地上匍匐的红衣师太轻笑,“先生,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这场交易做了整整十六年,而这个孩子也就在这几天来到。
李燃二话不说,拼出最后几口气,是生是死,至死一搏。
四周狐烟,剑未见影,红衣师太来去无踪,可每当迷雾散尽,李燃的剑头总是距离她脖子半寸的距离。
李燃皱眉,突感后脖颈一凉,有人用温热的舌头舔舐她看不到的那寸肌肤。似乎唤醒她被人一掌劈晕过去的记忆。
她怒气全满——那一掌,便是整个“不凡”经历的罪魁祸首!!!
剑头死死抵住红衣师太的左肩,李燃用尽全力插进去,又拔出来。
“你和你师傅一样,不适合用剑。”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师傅!!!”
从哪一刻呢,大概是舔舐后那图腾的显现?一如当年这小婴孩被她抱在怀中,她温柔的托着女婴的脖子,欣喜的让她唤“姨娘,姨娘”,小孩子香香软软的,软软糯糯的小嘴“啵”成“娘娘”的口型,这一幕是多么温馨——直到那个单枪直入的男人进入。
李燃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了,但对方却看起来并不想伤她。
要耗下去吗?李燃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畔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这双“眼睛”维持正常视力的时间还有多久呢……
“阿燃姐——”那少年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红衣师太突感右肩重创——这拳头的偷袭方式真是不解当年,就是力度欠缺了些,不然又是一次陷险。
“殿下?!”李燃本想在失明前与这狐蛮头子纠缠一番,待对方和自己都不胜武力之时,盘问她殿下的去处——之前那个灵儿姐姐,也是狐蛮一族!!!
迷烟散尽,李燃并没有看到殿下那一拳一掌的动作,只看到殿下的手血流不断: “她们,虐待你了?”
“呵,小伙伴团聚了。”红衣师太望着这一场队友重逢的一幕,心想容仁,看来是你那边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本座不玩这过家家的游戏了,后会无期。”
临走前,她又留下一句:李燃,你可要看好这眼前人。
李燃拿出那块长手帕给他包扎好,两个人肩靠肩,手搭背的走出这狐蛮洞穴。耳畔的喊杀生已经在被削弱了,李燃的视线模糊的更严重了,心道:或许吧,是战争快要结束了吧,而不是自己的耳朵失明……
小殿下轻轻扶着他,李燃比他高半个头,他使劲全身力气,李燃在旁边,眼底闪烁所剩无几的柔光。
她没有问他怎么逃出来的,她觉得以后殿下会自己讲给她听的,如果,他们能活着出去。
殿下说,那些狐蛮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容仁把他放在马车上,马车自己飞驰到了这个洞穴,他一进去,就看到李燃和红衣师太在决斗。
“阿燃姐姐真厉害,”小殿下低着头,认真的探着脚下的路,“阿燃姐姐,如果战争结束了,你能来我的营中还做将军吗?”
李燃没有回答,或许吧,或许吧。“殿下,你的手还好吗。”
殿下忙说没关系。五指灵活,完全可以提笔写诗。等战争胜利,他要亲自为他未来的将军题字设匾。明城未来的蓝图,就要由我们俩一同绘制了!
李燃温柔的笑笑,突然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被撕下来的图纸,瞬间灵光一闪:殿下,你会作画吗?
骤然一幕血色席卷她的视觉——画面中,两个人亲手杀死她的师傅……眼前的模糊也变得很是清晰——黑的那么明显,深不见底。
耳畔的少年音再度响起:“阿燃姐姐,看,我们出来了。原来,天已经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