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不是六旬

12、所谓真相

　　“那你为什么要来送死，而不是为拯救你的族人而想对策！”

　　“李燃！”她知道自己突然揭开对方的身世使对方恼怒，可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你以为，这场追逐戏码里，挑起事端的人，就只是简单的‘借刀杀人’吗？！那天帝想灭了我们狐族，不过是想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就算人类真的蠢到用了祥瑞之器还是被打的一派涂地，他也会派人来帮忙，到时候再显示他在众人面前的‘仁慈’……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帮我们狐族做过？！”

　　“师太把我保护的很好，至少现在他们也不得知我的真实身份”，如果他们真的得知，早就在调包李燃的时候将师太和那些捣乱的疯侠士们除得一干二净，“所以，无论我再怎么逃，又岂能逃出他天帝的手中？！”她最终承认了，自己就是那所谓的“祥瑞之兆”。

　　“我此生的目的，就是用来保护人类，却不曾想在狐妖族群长大。师太她很照顾我。可我自己还是挖掘到了这层秘密，与其被别人，或者被自己族人活剥，不如将错就错，找你来——”

　　按照正常套路，李燃身为师傅带来的“祥瑞福星”，原本是用来被活剥的对象，一旦身份暴露，就会被天帝弃用，转而找人来协助人类去活剥容灵儿。总而言之，容灵儿不论此生长成坏人好人，唯一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而那原本就没有任何身份的李燃，在真相暴露前，活剥这条救赎自己的筹码，即使以后被人类自己的皇帝发现，也能以“带回图腾”，成功“铲除”狐蛮的功名抵消罪名。甚至是，她师傅死前就立下的欺君之罪也会一笔勾销——毕竟，她拯救的可是整个王朝，整个人间。

　　“代价呢。你一定不会让自己的狐族真的被铲除，对吧。”

　　容灵儿刚刚说图腾是降临在人皮身上，而不是狐皮身上。那证明她还是个人类，只是在狐族里生长。

　　就算隔着种族，情感也永远要大过血缘。

　　她突然想起幼年有人去敲打他和师傅居所外的门钟，叫嚣的喊着“还我孩子”的妇人，她还很是疑惑的看着师傅，师傅的脸色很是不好的便出了门。她静静等待师傅回来，当门再次开启的时候，师傅的左肩膀染了鲜血，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急忙往他怀里钻，询问师傅你有没有受伤？

　　师傅像是累坏了一样，将头靠在她小小的胸怀里说不出话。她检查师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还在暗喜他没有受伤……而那女人的喊叫声从此消失了，只是夜半总会传来女人的哭声和歌声，那歌声似乎像是摇篮曲，甚是诡异。

　　师傅牵着她的手，说要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他抱她上马车，哄着她睡觉，她故作被惊吓到的吵着让师傅也给她唱摇篮曲，说“这样阿燃就不会再怕了”……

　　现在想起来。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你看啊，李燃，原来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她也曾寻找过你。

　　可是你呢，除了带来了杀戮，完全就和那容灵儿描述的“祥瑞之兆”处处相反。

　　亲人，师傅，此时求死的容灵儿，他们的死，都与自己息息相关。师傅，你这场“不凡”的戏码，带来了多少负担，多少伤痛？！为杀亲之人报仇，我觉得我活得像个笑话。但此刻，情感和血缘却不容吝啬对天下苍生的顾虑。

　　“你想找我演戏，真的就只有你我两个演员？”既然有勇气说出这一请求，想必定是有了极大的准备。

　　“还有一个人，而且你见过，只是目前你最好不要知道为好。总之，你将我活剥，但请你只要炸一下天帝那里的人便好了。想我狐族一脉千年已久，虽是曾经脆弱不堪，但现在也有战神相助，更加上几年里养兵蓄锐，应该还是能破除此次危机。人类，即使打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怕是要被天界沦为笑柄一番罢了。可这的的确确是唯一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答应你。只不过，”事到如今，李燃还是放不下心中疑问，“你们狐妖一族既然这么神通广大，可有知道师傅他死亡的真凶？”

　　李燃已经做好被她笑话的准备了。血浓于水又如何，这十七年来，师傅哪点不比对亲人比她亲，还是说，师傅也是可怜一人，没有亲人——如果没有这些真相，没有这一切，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师徒关系，李燃依旧会选择那个人做自己的师傅。

　　“我果然选的没错。”从一开始她只是想借助李燃的身份来帮助她完成这场戏码。在一些挑衅中观察对方忍耐程度，是否值得她托付遗愿；也曾看过对方因为师报仇时双眸底部燃起的不易察觉的熠熠星火，期盼和绝望的底色相融在一起，容灵儿也会因此将心里准备好的挑衅动作放的自然一些，李燃是个不喜欢开玩笑的人，她明明什么都知道。那么现在看来，她又有新的点子来安慰李燃了:“或许我现在不该告诉你。但以后总会告诉你的，至少在我死之前。”

　　“你怎么笃定你没有在骗我。”

　　容灵儿轻笑，明明自己说的那些天帝什么的她见都没见过就信了:“看来你也没有对我百分之百的信任嘛。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骗了你。”

　　李燃有些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什么？！”

　　“我说的那个断臂悬崖的故事其实是我编的，下面根本没有什么极乐世界。”

　　“嗯。”李燃突然间顿悟道什么，心口一片柔软。

　　“看你愁苦的样子，我还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你，唉，”她眨眨眼，“但你其实也是个感应大于理性的人嘛。”师傅的死，原来才是她最纠结的。李燃，你真的好有趣。也好让人猜不透……

　　最后容灵儿趴在她怀里睡着了，李燃轻轻摩擦着她身上的布料，此刻她们的此时的姿势像极了幼年她趴在师傅怀里吵着听歌谣的模样。只是容灵儿轻轻呢喃的梦话声，同时掩盖了李燃心中所回忆的童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