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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且凭梅柳忆蒹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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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凌风寨就陷入了混乱,因为他们的少主和刚刚过门的少夫人一起消失了。
宴会的喜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甚至残羹冷炙还没来得及收拾,两位新人就双双失踪,大当家呼延震当场拍了桌子。
“给我撒下人马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哥,您先别急,我的化功散功效持续三天,少主内力全失,应该走不远。少夫人一介弱质女流,行动不便,更加无处可去,依我看先在山上搜寻一下。”唐泰安抚道。
“我早该知道修这小子不会这么安分的听我们的安排,按他的性格,肯定是要把韩家小姐送回去。吩咐下去,沿着往扬州的官道、小路、水路给我找,找不到人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众人得令而去,连水云上前道:“大哥,我亲往扬州韩家一趟,看看是否能等到他们。”
呼延震点头应允,“小舞也一起去,一旦发现两人,速速带回山寨!”
山路上,一匹全身黑亮不带一点杂色的骏马飞驰而过,马背上赫然是凌风寨刚过门的少夫人韩寒。当夜从凌风寨逃出,寒径直来到寨子后面的马厩,所有的马对于她的到来都毫无反应,唯有这匹黑马不停地喷气,四蹄不安分的乱踏,似乎异常兴奋。寒没有多想,上前解开缰绳,黑马摆了摆脑袋,顺从地跟着寒出了马厩。从半夜到凌晨没有休息的疾驰,这匹马竟然丝毫不显疲态。看来自己没有看走眼,这果然是匹好马。
寒伏在马背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爱怜的抚上马颈。“如果不是急着赶路,不会让你如此辛苦。你速度这么快,我叫你雷霆好不好?”寒微微一笑,拉紧缰绳,骏马绝尘而去。
这个小女人不但迷倒了自己,竟然还偷走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宝马雷霆,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半夜,修从迷糊中醒来,发现屋里那个韩大小姐竟然不见了,大红的喜服乱乱的堆在床上。晕眩的感觉使修立刻意识到一件事情,他被人下了迷药。修握了握拳,感觉内力似乎恢复了一半。其实并不是唐泰的化功散出了问题,而是出门这六年来,修刻意训练自己对毒物的抗性,以致现在普通人难以抵抗的毒物,在修身上效果都不大。所以唐泰算定的有三天功效的化功散,在修身上只维持了半天的效力。寒的迷药也是一样的效果。
修担心唐家小姐一介女流,半夜在山上乱走很容易出事,便准备出门寻她,没成想房门竟然是从里面插上的。修像想到什么一般,猛地转头走向窗户,只见大开的窗户吹进阵阵凉风,原本纤尘不染的窗棂上,赫然是一个小巧的鞋印。修的脸上不经意的爬上一丝笑意,这个小女人,竟然没有走门,而是跳窗逃走,有意思!
修也从窗户跃了出去。寨子里经过一晚上的狂欢,所有人都睡得很死,只有数个火炬照亮聚义厅前的演武场。修走向山门的方向,却在火光的映照下,发现地上一行熟悉的蹄印。
“这个似乎是雷霆的蹄印。。。”修自言自语,忽然暗道不好。忐忑不安的来到马厩,修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雷霆不见了。修蹲下身仔细辨认,雷霆的蹄印旁边,隐隐是杂乱的女子足印,足印浅到不仔细看就会忽略。
雷霆怎么会一声不响任由她牵走了呢?而且即使她能够牵走,以雷霆跟随自己多年的灵性,是不会让除了主人以外的人骑的,修心中满是疑惑。韩家小姐一个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又怎么能驾驭这样的宝马?半夜骑马下山,这下危险了。
父亲和叔叔们强行把韩家小姐带来与他完婚,修原本就甚觉亏欠,本打算送她回家,两不相欠,现在竟然着了她的道儿,让她一个人跑了出去。如果出了什么事,修会觉得一辈子愧疚。当下从马厩里随便牵出一匹马,沿着尚能看清楚的蹄印一路追了上去。
修心里清楚,她定是走了不久,否则这样风大露重的天气,蹄印早就消失了。可是自己的雷霆可是宝马,现在自己骑的这匹马,虽然也是百里挑一,但是要追上雷霆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只能祈祷韩小姐不要出什么事情,祈祷她不会骑马,雷霆就跑的比较慢。
握紧缰绳,不知为什么,修竟会这个既不知道名字也没有见过面的女子如此担心。
又一队人马从身边经过,寒藏在灌木丛中不敢露面。身边的雷霆也变得安静异常,似乎明白寒此刻的处境。
“还真要赶尽杀绝吗?凌风寨果然霸道。”寒朝地上啐了一口,咬牙道。此时眼前却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庞,棱角分明,坚毅而富有正气。寒甩了甩头,想将这张面孔驱逐出记忆,却徒劳无功。奇怪,虽然凌风寨把自己抢来,自己却对这个少寨主印象不错,这个想法让寒自己都难以接受。
“哼!什么少寨主,一丘之貉罢了!”寒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个与自己仅有夫妻之名的男人。避过了数批凌风寨的人马,寒继续策马在这片不甚熟悉的山路上疾驰。现在的寒,只想迅速赶回家去跟父亲和小妹团聚。
但是寒万万没有想到,在同一时间,韩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好好地仲秋之夜,韩彻却因大女儿嫁入凌风寨苦恼不已,已经三天了,不知道寒儿过得可好。街上喧闹的花灯夜市大家都没心情游玩,整个韩家沉浸在一片灰色的气氛中。韩家二小姐韩煜本就是侠义个性,自从姐姐被凌风寨接走,她多次提着剑要闯去救人,却被韩彻哀求着留下。
“煜儿啊,你娘去得早,寒儿又被凌风寨带走,爹现在只剩下你了,虽然你跟寒儿都会些武功,可只是防身所用,都是些皮毛而已。你要是真去了凌风寨回不来,你让爹怎么办啊。。。”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爹!你怎么又哭了!你纵横商场,叱咤风云的气势哪去了!”韩煜气势汹汹,爹越老越喜欢流眼泪了。“凌风寨怎么了,你们怕他,本小姐可不怕他!我这就去救姐姐出来!”
“煜儿,你非要爹给你跪下吗?”韩彻拉着韩煜的胳膊,竟然真的屈膝跪了下去。
“爹!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折我的寿吗?让外人看了成什么体统?”韩煜急忙将韩彻搀到椅子上坐好,将长剑放在几上,“好好好,我不去了还不行吗?哭哭啼啼像个小孩子!”年仅16岁的韩煜教训起韩彻来俨然像个长者。
“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韩彻长叹一声,眼角再次淌出眼泪。
“安宁,去端碗莲子羹。”韩煜向门外唤道,爹一直担心大姐,白天到现在还没有进食。奇怪的是,一直伺候在外的小丫头安宁却没有应声。
“安宁!又跑到哪去了!”韩煜走到门口大声唤道,却仍然无人答应。
“爹,我去厨房看看。”韩煜回头看了一眼韩彻,烛火的映衬下,韩彻的脸似乎苍老了很多。
转过院廊的拐角,寒看见石桌上伏着一个人衣着打扮似乎是小丫头安宁。“竟然在这睡着了。”韩煜摇了摇头,“累了就回屋嘛,这里睡会着凉的!”韩煜上前想摇醒安宁,安宁的身体却软软的倒了下去。
“安宁!”韩煜急忙上前一步,却发现安宁胸前一片血迹,仔细看时,却是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剑伤,流下来的血染红了衣襟。探了探鼻息,已是生还无望了。
是谁潜入韩家杀了一个小丫头?尸体尚温,显然死去不久。韩煜站起身来,忽然感觉背后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忙侧身避过,黑暗中,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跃上屋顶消失了。
顾不得去厨房,韩煜担心爹的安全,一路疾走赶回前厅,却在花园附近发现大批仆人和丫头的尸体。怪不得这一会如此安静,竟是所有人都被不声不响的杀了。韩煜的心中一片冰冷,到底是谁下这样的毒手,是冲着韩家来的?连丫鬟仆人都不放过?
韩煜加快了脚步,面前却突然杀出一个黑衣人,长剑直刺而来。韩煜手中并无兵器,只得险险避过。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滥杀?”韩煜怒骂。
来人并不答话,挺剑又刺。韩煜只能招架却无还手之力,心中惦念爹的安危,脚下一时忙乱,被一剑刺中手臂。黑衣人正当赶尽杀绝之际,忽然听到一声唿哨,便立刻向着信号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数处火光同时在韩家大院亮起,天干物燥的秋季,火势借着风急速扩大,很短的时间里,原本富丽堂皇的韩家大院已化为一片火海。
“爹~!爹你在哪里?!”一片火光中,韩煜呼喊着来到中庭,一路上到处可见生死不明的家丁和仆人,翻倒的桌椅,名贵的瓷器碎片,遍地狼藉。
“煜儿。。。煜儿。。。”微弱的呼唤传来,韩煜发现父亲正倒在大厅的一角,身边的血流了满地。
“爹!爹你怎么样!”韩煜奔到父亲的身边,眼泪瞬间流下。“爹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爹。。。你不要死。。。”这一刻,韩家二小姐才变成了孩子,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爹不会死的。。。爹还要。。。还要看着你出嫁。。。”
“爹!。。。”韩煜泣不成声。
“煜儿,爹要是不在了,千万。。。千万保重自己。。。”说到这里,韩彻忽然猛地把韩煜扑到,而后重重倒在韩煜身上。待到韩煜反应过来,一柄长剑已经贯穿了父亲的胸口。
原来韩家老爷临终之时,看到女儿背后有敌人偷袭,于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女儿保护在身下,自己却惨遭毒手。
“爹!!”韩煜痛喊。
韩彻却再也不能回答了,他带着对两个女儿深深的牵挂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这个一生纵横商场,创造了无数财富的男人,刚刚被女儿批评越老越爱流泪,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男人,以他最后的一点力量,保护了他最爱的女儿。
韩煜眼中满是悲愤的怒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扭身攻了上去。
黑衣人鼻中发出一声轻哼,显然是对韩家二小姐的功夫甚为轻视。长剑相交发出脆响,韩煜倒退了两步才险险站定。明知自己的武功不如对方,倔强的韩煜仍然再次挺剑刺了
过去。对方似乎抱定了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并不急于使出杀招,而是剑剑都刺中韩煜,却偏偏避开要害。
韩煜何曾受过这样的玩弄,但对方的身手不凡,武功高出自己很多,纵使咬碎银牙却无从闪避。
呛啷一声双剑交会,韩煜虎口震得发麻,黑衣人似乎玩腻了游戏,手挽剑花向她胸口刺来。满身是伤的韩煜已经毫无招架之力,模糊中只看见一柄长剑破空而来,本是正朝向自己的胸口,却不知为何偏了一偏,刺入左肩。
倒在地上的韩煜视线渐渐模糊,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她看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疾步进入大厅,那张脸深深印入她的脑海。
你,一定也是参与杀戮的一份子,我记住你了,就算到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四川唐门是江湖上一门三寨六大门派中势力最大的组织,传承到现在已有数百年了。唐门行事隐蔽,独来独往,又善使暗器和制毒,所以在最初的时候,江湖上人人谈唐色变。而唐门家训心佛则佛,心魔则魔,并不理会外人眼光,依旧我行我素。唐门第34代掌门唐晋,为人光明磊落,嫉恶如仇又极为仗义,不但将唐门发扬光大,而且在江湖上为唐门赢得了极好的名声。现在江湖上谈论起唐门,大都交口称赞。令唐晋头疼的是他的独子,唐门大少爷唐禹哲,虽然自小聪慧过人,天份极高,却偏偏对唐门世代传承的暗器制毒毫无兴趣,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杀人伤人的武功不学也罢,人家打我,我逃走便了。所以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唐门大少爷,只有轻功独步天下。唐晋虽然恼怒,却毫无办法。唐晋兄弟三人,三弟唐泰二十年前跟二弟唐豫一言不合离开唐门,加入凌风寨,眼下已是凌风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当家。二弟唐豫十几年前护送一批唐门特制暗器途中,遭人伏击,命丧当场。后经多方查证,下手的乃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鬼影寨。鬼影寨成立二十多年以来,以其行事诡秘,烧杀劫掠毫不留情而迅速闻名江湖,鬼影寨的影子杀手更是令人闻之心惊。江湖传言,影子出,阎王现。鬼影寨单挑王公巨贾下手,每次不但洗劫财物,更是不留活口,作风狠辣,连妇女幼童都不放过。但是由于鬼影寨行事极为隐秘,人数很少却武功顶尖,各大门派多方打探,只是除去小小羽翼,始终难以撼动其根基。以唐门庞大的情报网,穷尽数年,也只是打探出鬼影寨旗下的三大护法鬼灵,鬼神,鬼女,而对于其最高统治者鬼王,始终毫无消息进展。所以十几年了,唐晋这杀弟之仇始终不能得报。幸好唐家二爷唐豫留下一女,名唤唐思涵,自小古灵精怪,冰雪聪明,甚得唐晋喜爱。恰逢唐禹哲拒习唐门武功,唐晋又爱怜思涵自幼失怙,便将唐门最精要的制毒和暗器之术尽数传于侄女。思涵与哥哥唐禹哲不同,她自小便对制毒颇感兴趣且展现了极高的天赋,虽然年仅15岁,已经是唐门中的顶尖高手了,在唐晋的刻意培养下,唐家大小姐唐思涵已经逐步接手掌管唐门淬毒和冶炼的中心事务。
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贪玩和恶作剧的心性是不会变的,特别是这个自小便鬼灵精的唐门大小姐。唐禹哲扶着额头皱着眉,一脸的无可奈何。身后跟着一个一身桃红色衣裙的女孩,粉雕玉琢的脸上,一双大眼睛不安分的眨着,一看就知道是个调皮的主儿。
“哥,扬州果然很美啊,你早就该带我来了。”女孩三两步跑上前来,挽住唐禹哲的胳膊,随即使出一个千斤坠。“思涵!女孩子家大街上蹦蹦跳跳,大声说笑,成何体统!”唐家大少爷拿出家长的语气,故意板着脸教训妹妹。“哎呦~我好怕好怕啊~~嘁~老古董!”唐思涵白了哥哥一眼,丝毫不以为意。
“这次要不是你偷偷跟出来,谁要带你这个累赘!”唐禹哲整张脸皱成一团,看起来一路上没少吃妹妹的苦头。
“我陪着你出来你还不乐意,哼,那我走好了。”唐思涵假装嗔怒,作势要走。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好吧。。。”唐禹哲很快投降,“你千万不要乱跑,还是跟着我,万一你出了事,回去我可是吃不完兜着走。”
“你知道就好~”唐思涵转怒为喜,变脸比翻书还快,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尽得川剧变脸的真传。
“这次我是来跟韩家谈一笔生意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你干嘛偏要偷偷跟来?”唐禹哲低声嘟囔。
“要不是你从不理会唐门事务,你老爹我大伯也不会整天抓着我看账本,要不是你老爹我大伯整天抓着我看账本,我也不会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我。。。哎~~哥,你别走那么快啊”唐门大小姐说起话来不是一般的啰嗦,唐禹哲这个时候非常庆幸自己的轻功独步武林,没有什么比脚底抹油迅速离开更好的方法了。
到达扬州这天刚好是仲秋之夜,唐门这兄妹二人决定先游玩一番,逛个灯会,第二天再前往韩家办正事。没想到二人正游览在兴头上时,远远地看到很多人从集市的另一边如潮水般涌来。唐禹哲抓住一个人,急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被抓住的年轻人话都说不连贯了,浑身哆嗦。“韩家。。。韩家。。。”
“韩家怎么了?!”唐思涵也急了。
“韩家着火了!”被抓的年轻人拼命挣脱唐禹哲的钳制,大声喊着跑远了。
“着火了?着火了就救火啊,跑什么呀!”唐思涵一脸的不明所以。
“我看不是这么简单,你回客栈等我,我去看看。”唐禹哲毕竟年长,心思细密。
没等唐思涵答应,唐禹哲一个起落已经消失在街角。“轻功好了不起啊!”唐思涵撇撇嘴。以唐门大小姐的个性,让她回客栈等消息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逆着混乱的人流,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若隐若现的向着韩家大院的方向跑去。
韩家大院唐禹哲曾经跟随管家唐德来过一次,城东最大的院落,几进几出规模庞大,院内雕梁画栋,假山亭台,布置的清新雅致,状若世外桃源。而今唐禹哲跃上韩府外墙,入眼尽是一片火海,秋天干燥的天气助长了火势,蔓延极快,眼见是救不了了。火光中遍地是尸体,看来竟无一个活口。
唐禹哲暗暗叹息,印象中富丽的韩家大院已经荡然无存了。飞身掠上院子中庭一棵枝叶尚未落尽的大树,隐身其中,悄声查看。
正屋的大厅中,隐隐看到一个黑衣的人影,唐禹哲不敢惊动,施展高绝的轻功,轻轻落在大厅外的檐下,但见一个黑衣人正与一名年轻女子争斗不休,看起来,女子显是落了下风。
唐禹哲这一刻才在心里暗自恼恨,为什么自己只会轻功,想救人却没有能力。正当他暗自懊悔时,只见黑衣人挺剑刺出,剑尖正对着年轻女子的胸口,这一剑是想要她的命了。
唐禹哲不容多想,右手疾出,一枚铁蒺藜应声而出,正中黑衣人的剑身。
毕竟是唐门的大少爷,虽然没有练过暗器,但是基本功还是扎实,虽然内力不足,但还是将黑衣人的长剑击偏,却挡不住他的攻势,长剑还是刺入了女子左肩。
“什么人!”黑衣人回身怒视。
唐禹哲翻身下了屋檐,大步进入中堂,此刻却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武功了。
那女子挨了黑衣人一剑,随即软软的倒了下去。